4、新住所 “玉娇 ...
-
“玉娇、笑笑、慧心、姣姣、若若，这几个字你喜欢哪儿个？”姜薇一睁眼便看到凤愚的红色眼睛，他正盯着自己。
“都不喜欢。”
“这些可是修仙大能的名字，你居然不喜欢。”凤愚拿出一本破旧的《术》继续翻阅着，她凑近凤愚，“这是？”
“这是天山宗掌门何所倚写的书，包含了世间所有术法，可惜我只会一点点。”他捏起十几张书页，“我以为化为人形就能将所有术法学会，可是根本没用。”
泛黄的书面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口诀，念诀时该如何运作体内灵气，如何使出、加强都一清二楚、极尽详细，翻到后面复杂的术法还有相应掐诀手势图，“时空倒转？”看到最后一页姜薇有些震惊，她翻到第一页，第一条是：干净衣物。她又翻到靠后的一页，其中一条是：渡过雷劫之术，“这差距，还真是全面，真想去以前，可以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她艳羡道。
“我也是，”凤愚红色眼瞳变得细长，“那时候人界也是妖的地盘，妖怪可以随便吃人，像你这样的，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你。”他微微张嘴，喉咙发出低沉的啸声，四目相对，心跳声格外震耳，只见几根羽毛在凤愚脑袋突然出现，要变形了！姜薇没多想抓起一个白果子正欲使劲砸过去时，凤愚瞬间消失。
还未来得及发出疑问，身后的山林传来撼天动地的数声吼叫，飞鸟四散，声浪斩断沿途的一切层层逼近姜薇所在的巨树，开辟出一条妖尸与土木交融的大道。包围着巨树的金色护阵在声浪的冲击下愈加亮眼，姜薇找不到凤愚便爬到树枝边缘向下看去，下方宽阔的侧枝干上，十几只橘红色、棕红色的小鸟聚在一起，浑身战栗着，绒毛立起，缩成一团。
“好可爱。”姜薇想摸摸它们，凤愚的翅膀暖和但是外部的硬羽紧贴在一起，摸着手感一般。
宽阔的羽翼将小凤凰们遮住，一只头顶黑色冠羽的凤凰出现，左顾右盼，忽然仰头看向上方，猩红的眼睛圆睁着，长有裂纹的黑色鸟喙微微张开，姜薇暗道不好，忙回到原地藏在羽毛堆里，而后又躲在那一摞白果子后面。
凤大仁闻不出她是什么妖，他想她可能是弟弟新结交的朋友，能化为人形应当也是个厉害的妖怪，怀里的小凤凰们因为逼近的兽群小声叫着，没功夫管新来的妖了，他伏低身子将孩子们护在身下。
通体棕色，身披硬甲的四足妖兽啕灭奔腾至梧桐巨树附近，它们坚硬厚实的前掌抬起后又重重踏在地面试图撼动巨树，但巨树丝毫未动，一只有着五彩长尾羽的凤凰从树顶一跃而下，凌空看着狂躁的兽群。
“放心吧，护阵没问题，现在就等凤月安抚兽群了。”凤愚停止施法对着凤啸说：“普通妖兽影响不到护阵，我先走了。”
“等等！族长找你有事。”凤啸伸展翅膀拦住他的去路，“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现在没空。”凤愚看了眼上方姜薇所在的枝干，打了个响指。
悠长清脆的鸟鸣声以凤月为中心向周围绵延而去，悦耳的声音穿过兽群萦绕在梧桐巨树间，姜薇循着声音走到枝干边缘探头望去，绿叶遮挡下，她只能看到凤凰的下半身，彩色的尾羽如同绸缎一般散发着温润的光泽，比凤愚的尾羽还要长。
“好看吗？”
姜薇微笑着点头，“好看，声音也好听。”
“是不是只要是凤凰，你就喜欢？”凤愚轻声发问，她呵呵一笑，收起笑容后瞥了眼凤愚，想起他刚才说的又有些怯怕，小声回道：“那也不是都喜欢，我只喜欢好看的凤凰，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凤愚别过脸，“你没发现，它的尾羽少一根吗？你站那能看清她吗？”
“少一根也漂亮啊。”姜薇说完看到他低下头把一颗白果子踢下树，嘟囔道：“真够博爱的。”说完他背对着姜薇蹲下。
姜薇心中疑虑但想想还是没说，她看向树下，兽群在凤鸣声中安静下来跟着凤月离开，长长的尾羽迎风散开。
确实少一根，她收回目光走到凤愚身边也蹲下，清清嗓子道：“以后别吓我了，我胆子小，经不起吓，被吓到了会不自觉的打人，你小心一点。”
“呵呵，”凤愚嗤笑一声，手指敲了下白果子，果子碎成小块，“你对妖怪有什么误解？”他凶狠地看向姜薇，“待会儿到了新地方你就一个人在那待着吧，吓死你。”他冷笑一下又背过身去。
姜薇嘴角微微抽动，看了眼碎掉的白果子拿起一块就啃，“谢了，正好方便我吃。”刚吃完凤愚又敲烂俩颗白果子，姜薇没忍住笑了，脑中浮现俩个字：闷骚。
下方的小凤凰们叽叽啾啾地乱叫起来，声音也愈来愈刺耳，凤愚捂住耳朵一脸不耐烦，姜薇刚走俩步就被他抓住衣角，“你干嘛去？”
姜薇指着下面大声道：“下面太吵了，我想去看看。”
凤愚把人扯到身边，“这里很高，你不要站到边上，掉下去我可不管。”姜薇被扯住了裤子只能蹲下，她道：“下面的小凤凰很可爱，你认识吗？”
“不可爱！烦死我了。”凤愚愤然道。
“确实很吵，”姜薇捂住耳朵，“但是摸起来应该很舒服，毛绒绒的，软软的。”她说完嘿嘿一笑，捏了捏自己的耳朵。
看到姜薇傻笑凤愚眉心舒展开，坏笑道：“这么喜欢长毛的，我叫你毛毛好不好？”
“不好！”姜薇咬牙切齿，“你一身毛才应该叫毛毛，凤毛毛。”
凤愚笑眼弯弯，一双桃花眼极为勾人，“这样的话我可以叫你光溜溜，因为你没有羽毛哈哈。”
姜薇捏紧拳头闷哼一声背过身去，凤愚憋住笑道：“不喜欢毛毛，还有绒绒、软软、柔柔。”
“你叫我姜薇就行了，别给我取乱七八糟的字了。”
凤愚愉悦道：“那可不行，你是我捡到的人类，我一定要给你取一个好听好记寓意也好的名字，只有我们俩个知道，这样你听到有妖怪叫你，就知道是我了。”
“这还有别的会化人形的妖怪吗？和你一样吗？”姜薇亮着眼睛挪步到他眼前，凤愚看着她黑亮的眼瞳失语一刹，缓缓道：“有的，妖界有二十四只妖能化为人形，除了眼睛其他地方和人一样，想要眼睛变成像你一样的黑色，很难很难，就连妖王化为人形，眼睛也是偏红的棕色，他们也会说人话，不过水平一般，我算是妖界里说话最好的一个妖了。”
“为什么眼睛的颜色难变化啊？”姜薇睁大眼睛看着凤愚眼瞳中倒影的自己，凤愚也看着她眼中倒影着的自己，盯的久了姜薇眨了眨酸涩的眼睛，问道：“你看明白怎么变黑眼珠子了吗？”凤愚回过神来移开目光，道：“没有，光看是看不明白的。”
姜薇哦了一声后随后又问：“妖王是谁？他是什么妖怪？”
“妖王是飞星族的妖怪，名叫飞尘，他和我一样，也是，”话正说着一声长啸传入凤愚耳中，是凤大礼的传音，他很快就来接他们，“是什么？”姜薇追问，凤愚道：“我哥来了，我们现在就带你去新地方，以后那就算你家了。”
“是什么？那个妖王。”姜薇的话音被凤鸣掩盖，凤大礼落地，凤愚抓着她的右肩，道：“妖王也是鸟妖，一只长满蓝紫色羽毛的鸟，比我哥还要大，他的一根羽毛锋利到可以将你割成俩半。”他抓着她跃上凤大礼的背后直接躺下，若隐若现的金丝一头系在凤愚手腕，另一头系在凤大礼脖子上。
跪趴着的姜薇双手抓紧凤大礼的羽毛，既兴奋又胆怯，昨晚她被载着送到梧桐巨树但夜幕下看不清地面，此刻阳光正好。
“啊啊！”随着凤大礼跳下树枝在高空飞翔，姜薇缓缓睁开眼睛，四周的景色快速后退，风吹过带笑的嘴角扬起她柔韧的长发，她日思夜想的翱翔天际，俯瞰广阔世界的梦想，今日终得实现。
姜薇贪婪地看着妖界的奇观异景，身子向外倾斜着，时不时惊叹一声，看到地面聚集的庞大的妖兽群头也不回的拉拉凤愚问：“哎哎！下面聚在一起的那么多的妖怪是什么啊？凤愚？”
“哥！下面是不是有玄狼妖和焦蟒妖？”凤愚问凤大礼。
“是，又在争地盘，天天打。”凤大礼猛然加速，玄狼妖叫起来很吵，他们得快点离开。
凤愚扶住晃了一下身形的姜薇后道：“下面是狼妖和蟒蛇妖打架，你小心些，别掉下去了。”一根金丝悄然缠上姜薇腰间。
“好！”姜薇笑着伏低身子，下半身离他近了一些，上半身依旧朝外，俩只手拽了拽攥着的硬羽，随后继续左顾右盼，看着她如此欢喜凤愚生出了一丝向下看看的冲动，可是曾经从高空坠落的无助感又让他恐惧，思虑后他想着何必为难自己，有哥哥在他不敢高飞也无妨。
姜薇远远地看见了银湖中的孤岛，小岛的岸边泛着银光有些晃眼，直到落地她才看清是银色的碎石，凤愚见她盯着灵石看，道：“想要就拿吧，这些是灵石，在以前的人间可是很抢手的。”
“灵石？！”姜薇犹豫着捡起一块，手掌心大小的不规则石块流转着银色光芒，其中仿佛有水一样的东西随着她摇晃而流动，”里面是灵气吗？她拿着灵石对准光，温和的暖光透过灵石瞬间变得灼热，像针一样刺痛她的右眼，“啊！嘶~”她扔开灵石捂着眼睛。
“怎么了？！”凤愚上前细看她的眼睛，姜薇右眼的红血丝遍布眼白，眼泪涌出，“有点疼。”她捂住右眼，“光太刺眼了。”
走向山洞的凤大礼很想问一句又怎么了？但他还是当做没看见凤愚给姜薇擦眼泪，屁股一扭一扭地走了。
给姜薇简单施法后凤愚道：“现在人的弱小真是超乎我想象，这都能伤到眼睛，幸好遇见我，不然早死了。”
姜薇不好意思道：“谢谢，不过不是我弱小，是这里根本不适合人生活，也不知道我能活几天，”说到这她惊觉道：“我得把我的遭遇记下来，以后有其他人来这可以少受点罪，不过我的纸都给你画像了，你有空的纸本吗？”
“没有，妖界也不是谁都能来的，对了，你到底怎么来的这？难道人界还有修士？”凤愚这才想起最该问的还没问出结果，“别告诉我你走在路上就走到妖界来了。”
姜薇道：“当然没那么容易，我是半夜在山上遇到一些坏人，他们有人要杀我当祭品，我为了自保就抢了他们的剑，剑刚拔出来就地震了，有个坏人要砍我，我害怕的闭上眼睛没想到落到你身上了，我还奇怪我躺在地上怎么突然往下掉呢。”
“你半夜去山上干什么？那把剑是什么样子？”凤愚预感不妙，能对俩界禁制有影响的神器没多少，若是剑就只有俩把，在妖界的神剑是凌溪剑，为了压制死去妖的怨气被钉死在定绝山，同样的，在人间的凌川剑被钉在当归涯压制死人的怨气。
姜薇凝神细想，一脸愁容，待走到为她安置好的山洞口时才道：“想不起来那剑长什么样了，就是把生锈的剑，看着很普通。”
凤愚忐忑了一路的心安稳了，凌溪剑的威力过甚导致没有妖敢靠近定绝山，凌川剑虽然稍逊一筹但也绝不会随便被人拔出还生锈，看来剑不是关键，“除了这些没有别的奇怪的事吗？所以你为什么半夜去山上？”凤愚很是好奇。
“我说是为了逃婚你信吗？”姜薇忽感喉咙痒且干，说完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抹了把泪回头看见凤愚俩眼放光，手中的话本书页翻飞，“是这个！”他举起书怼到她眼前，激动道：“你看看这个！你也是为了和男人私奔才逃婚的吗？”
凤愚指的那页是《误芳华》，讲述了修仙大族李家女李青歌反对联姻，和散修宋唯私奔，双死在妖界的凄美爱情故事。
姜薇自是看过这个的，不过她讨厌悲伤的结尾，道：“我看过这个，但我不是很喜欢，我逃婚也不是为了和人私奔，我不喜欢未婚夫，讨厌被当做筹码一样的被嫁出去。”
“哦，”凤愚收敛笑意，有些失望地收起话本。
“你喜欢看男女私奔的故事？”姜薇有些不解。
“你不觉得很勇敢吗？俩个相爱的人不顾世俗枷锁，哪儿怕死在一起也绝不会妥协，我看懂后还哭了呢，没想到你和他们一样都不喜欢这个故事。”凤愚撇嘴。
姜薇欲言又止，低声说着什么走开了，凤愚跟在身后追问：“你刚刚说什么？”
她加快步子道：“没什么，怕忘记家乡话随便说了俩句，和你没关系。”
凤愚大跨步和她肩并肩走着，昂首道：“我才不信，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