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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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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上学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何鹜已经出门了,白黎礼打车上学,中午的时候和赵钊一起吃饭。
上周的模拟考成绩出来,白黎礼的成绩是全市前95%。
经过赵钊的解释,白黎礼已经知道了这个百分比的含义,他气馁的同时询问赵钊的成绩,赵钊一笑:“我是60%。”
这也不是一个体面的分数,但远远超过白黎礼。
白黎礼真的很难过,他这一个月里上课真的很认真,先别管有没有听懂,但真的很认真,他还认真完成了作业,但这个全市95%的成绩像是个笑话。
他把成绩发给何鹜,问他能不能不读书了,他感觉好挫败。
过了一会何鹜回他说,进步很大,值得表扬。
晚上回家之后,白黎礼发现客厅里摆着一个小狗形状永生花装饰品。
绣球花朵拼成的白色小狗,带着浅蓝色三角睡帽,脖子上系着同色系的口水巾,站在玻璃罩子里。
玻璃罩上贴着便签,“学习辛苦。”
白黎礼拿着这张便签纸跑去衣帽间翻出何鹜之前留下的便签对比了一下字迹,确认是何鹜亲手写的之后,他又发短信问:“这个小狗花是你定的还是王放定的。”
何鹜回:“王放挑了几个款式给我选。”
让何鹜这种大忙人亲自给他定一束花显然不现实,但这个过程中只要他有参与,白黎礼就会很高兴。
于是他对着手机抿嘴笑了笑,回:“那真是多谢你咯~[小狗开心]”
晚上写作业的时候,赵钊给他发了消息。
“我妈看了我成绩之后高血压犯了,说我废了,不如我姐一根头发丝。”
“我姐上高中的时候常年年级前三,我跟我妈说,她生孩子的时候,智商这一块被我姐用光了,我只有玩商。”
“我妈给家里上下下了封口令,不让我爸知道的成绩,怕我爸改我信托额度。”
“你成绩比我还烂,你爸打你了吗?”
白黎礼颠颠颠跑到客厅,拍下小狗永生花,发给赵钊:“他说我进步很大。”
赵钊发了个大拇指:“牛!”
“你爸比我爸更像老来得子,这狗屎成绩也能找到角度给你送花。”
白黎礼发了个骄傲的表情。
赵钊把白黎礼发过来的照片放大,透过花的玻璃罩反光看白黎礼的影子。
他弯着腰拍花,穿着淡黄色睡衣,短袖短裤的款式,小腿笔直修长……
拿着手机的手也好看,手指又白又长。
赵钊把这张图点了收藏,又保存下来。
仔细欣赏照片的时候,有朋友问他要不要出来玩,赵钊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到了之后才知道,是何晓皓组的局。
何晓皓明年一月份出国,学校已经定好了。
现在这几个月就是他最后的狂欢了,何铜山宠他,田柔管不了他,这几日他成天成宿的不着家,也没人说他什么。
他和赵钊关系本来还行,现如今眼见着两家要结亲事,但不知道为什么赵钊把他微信删了。
何晓皓想着,解除一下误会,破破冰。
见了面之后他开玩笑似的邀请赵钊和他一起出国上学,赵钊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何晓皓问他:“国内混着也没什么意思,你家其他孩子成绩都还行,人家都奔着清北使劲儿,你回头考个小二本?”
赵钊满不在乎:“我反正是没什么斗志,有钱花就行。”
何晓皓其实是羡慕赵钊这种状态的。
赵家孩子多,总有顾不上的,出几个纨绔子弟也没问题。
何家就他和他大哥,全在何铜山眼皮子底下,再加上那天他躲在楼上听何鹜和何铜山吵架,总算是看明白了,现在,他们全家都得听他大哥的。
何家的生态链上,何晓皓只能排在田柔前面一点点。
“唉……”何晓皓惆怅,忽然想起什么:“你和那个白黎礼,怎么样了。”
“就朋友。”
“你真觉得他没被包?”何晓皓脸上带着轻蔑的表情:“他妈原来就是做情妇的,你回去问问你妈,她们那一辈就没有不知道的。”
周围人闹哄哄笑起来,说白黎礼是子承母业,天赋异禀。
赵钊的脸瞬间阴沉下来,他站起身,用压倒性的身高差环视屋内的人,最后把视线停留在何晓皓脸上。
“我最后说一遍,我不爱听这些。”
何晓皓坐在那没动,依旧吊儿郎当:“开玩笑,你急什么?”
赵钊:“我说了我喜欢他,你还开这种玩笑,瞧不起他和我,是吗?”
何晓皓也来了火气,站起来与赵钊对视,他身高一米八二,比赵钊没矮多少。
“咱们是多少年的朋友,你因为个白黎礼跟我放狠话。我拿你当兄弟,说这些为了提醒你!”
眼见着气氛剑拔弩张,有人上前拉架,赵钊胡噜一把自己的白金色寸头,皱眉瞪着那人:“你又是哪来的烂蒜,我和他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吗?”
他微微低头看何晓皓:“我不用你提醒!他妈是做什么的跟他无关!我就是喜欢他!”他伸手指着何晓皓:“再有下一次,你也别说什么兄弟不兄弟了,老子照打不误!”
何晓皓挺着胸上前,赵钊也不甘示弱,眼神死死盯着他。
两人之间气氛越来越紧张,拉架的人也多,中间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晓皓,你哥给你打电话了。”
何晓皓的气势瞬间灭掉大半,拿着手机找安静地方接何鹜电话去了。
“喂,大哥……嗯……没有,都是朋友……好,好,嗯,我这就回去……好的,好的,知道了。”
电话简短,但很有分量。
是田柔给何鹜打了电话,让他管一管何晓皓,总夜不归宿的,担心他在外面惹事。
回到卡座,赵钊早走了,有人上前问何晓皓他哥打电话来什么事,何晓皓也没说,只说这阵子不能出来玩了。
这边赵钊坐在车上,没走,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表情还带着刚才在酒吧卡座里的煞气,眉眼阴沉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阵,他给白黎礼发消息,问他在干嘛。
白黎礼发了一段语音给他。
“哈哈哈哈,我看了个短视频,特逗,我分享给你。”
一个链接发过来,赵钊点开,是那种特别无脑的动画片二次配音,一黄一红两只虫子说着不和谐的方言,做一些滑稽的事。
赵钊看了之后也笑了,是那种,摇着头,颇为无奈的笑。
他也发了条语音给白黎礼。
“有点想你。”他说的有点害羞。
聊天页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白黎礼回他。
“恶心。[小狗呕吐]”
“滚。”
心情瞬间变得轻松,赵钊启动车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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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周,何鹜又变的忙碌起来,几乎不回来住,偶尔会在白黎礼在家的时候动一动摄像头看他,白天的时候,两个人只是发消息。
主要是白黎礼在发,有的没的发一堆,何鹜有空的时候集中一起回复。
但是在白黎礼睡前,何鹜一定会打一个电话给他。
说的大多也就是白天已经短信说过的内容,但能听见何鹜的声音还是让白黎礼感觉好一些。
周末的时候白黎礼自己去了顾潮生那,诊疗结束之后顾潮生给他留了作业,让他在现实生活中里找一件真实存在的东西,描述自己。
从出诊疗室的那一刻开始,白黎礼就开始试探顾潮生。
“你看我像不像这个花?”
“树,树像不像?”
“门怎么样?”
“楼梯栏杆,对不对?”
顾潮生无奈,白黎礼还没走出三步,已经给出了四个答案。
“黎礼,你要认真想一想。”
白黎礼自暴自弃道:“我天生做不好任何作业,要是我真的想不到怎么办?”
“没关系,我不会责怪你,治疗过程很长,我们会一起发现答案。”
白黎礼沮丧的走了。
一直到下一周的周五晚上,白黎礼还是想不到答案。
今天已经和何鹜打过电话,按理说白黎礼应该要准备睡了,但他还是拿起手机给何鹜发了消息:“……顾潮生就是这么说的,你觉得我像什么。”
“自己的作业自己做。”
白黎礼撇嘴,在床上翻个身,又问他:“你好久没来看我了。[小狗低落]”
“抱歉,这阵子很忙。”
白黎礼打字:“有点点想你……”手指在发送键上犹豫,最终还是没发出去。
躺在床上,白黎礼看着天花板,忽然想,会不会何鹜有别的情人了。
说是在忙,其实是在陪别人。
那个人更好,更乖,更可爱。
这种因空虚痛苦而滋生出的阴暗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毒素般迅速蔓延全身。
白黎礼大字型躺在床上,胸口憋闷着,让他想大声吼叫,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空荡荡的屋子里填满他的声音,巨大的虚无感裹挟着他。
手机震动,他以为是何鹜回了消息,结果是赵钊,约他周末出来玩。
白黎礼拒绝了,周六他准备全身心的解答顾潮生留下的谜题,而周日他要去见顾潮生汇报答案。
顺势,他问赵钊,自己像什么。
赵钊想也没想,回答他说:“你像一朵花,特漂亮,特香,特好。”
白黎礼觉得这个答案顾潮生不会满意。
周六早上,他揉着眼睛,又把问题抛给阿姨。
阿姨在给他煮粥,闻言笑道:“我们黎礼很帅气,小王子一样的。”
白黎礼噘嘴:“阿姨,要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的东西,王子是假的。”
“哎呀,真真假假阿姨不懂的,中午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做。”
白黎礼放弃询问,点菜说想吃油焖虾。
午睡起来,他穿着拖鞋去楼下便利店买荔枝冰棒,平时买完都是直接回家的,今天突发奇想的,他想在小区里转一转。
他坐在小区林荫道的长椅上,不远处有一对父子,在骑自行车。
是父亲在教儿子,小孩子全副武装,带着头盔和护膝护肘。
父亲蹲在一旁,给他拆儿童自行车上的辅助轮,口中安慰道“没关系的啊,你会骑就不会摔,拆了辅助轮一样也不会摔。”
小孩子不信,要求父亲在后面扶着。
小男孩颤颤巍巍的骑上去,父亲在后面扶着,适时松开手,小孩子就自己骑了出去。
听着父亲的声音越来越远,男孩惊喜于自己真的学会骑自行车,于是迫不及待的停下动作,回头,想要和父亲分享。
结果刚停下动作,人就摔倒了。
小小的人,小乌龟一样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白黎礼看着,晃着脚干笑两声。
父亲又心疼又好笑地追过去,把人抱起来哄:“小笨蛋,没了辅助轮,你停下来就是会摔啊,自行车就是要一直骑才不会摔倒,知道了吗?”
小孩子不停,还是哭,气爸爸没提前告诉他,气爸爸松手太早,总之,气爸爸没有保护好他。
白黎礼咬着冰棒,面无表情的看了会,然后撇了撇嘴,有些嫉妒的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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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之余,何鹜接到何铜山的电话。
“你主动一些,约赵宝祯见见面,吃个饭。”
何鹜皱着眉来到阳台:“我已经说过了,我没有结婚的意图。”
“又不是要你履行做丈夫的义务,领一张结婚证,办一场简单的婚礼,先把事情定下来,赵宝祯已经二十八岁了,过几年再生孩子的话,对孩子智力发育不好的。”
何鹜摘下眼镜,捏了捏酸胀的眉心。
“这种话很不尊重人。”他叹气:“你如果迫切的需要一个孙子,那何晓皓完成任务的速度会比我更快。”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让你结婚难道是害了你吗?你能一辈子不结婚?既然早晚要结婚,又何必和家里闹这一出?”
何铜山忽然想到什么,语气稍有缓和:“还是你在外面有情人?这都很好处理,明面上过得去,不闹大都没事。”
“赵宝祯只是一个体面的妻子,我没有要求你爱她,只是要求你去娶她。”
这语气轻飘又随便,何鹜握着阳台上的栏杆,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他想起陈碧婉。
何鹜深呼吸,语气冷硬道:“不要再给我的私人号码打电话,以后再有事走预约流程,先找王放。”
不等何铜山说话,电话就被挂断。
深市一如既往阴云密布。
何鹜站在宇晟的大楼上,站在他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上,俯看楼下行色匆匆的人群。
在港城的最后几年,在何鹜的放学时间,只要陈碧婉见不到他,就会发狂一样的挣扎,嘶吼。
直到何鹜坐在她床边,陈碧婉才会稍微平静下来。
然后,她口中对这世界的诅咒转变为对何铜山和何鹜的咒骂。
她说是何鹜要害死她,她的病是因为何鹜才越来越重,她说如果当初没遇到何铜山,没有爱上他,没生下何鹜,那她的生活依旧优渥自由。
何鹜坐在床头的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沉默地听着。
陈碧婉又逼着他看着自己。
她掀开被子,露出被病痛折磨到皮包骨的身体,清晰的肋骨,干瘪的乳||房,深陷下去的腹部。
“都是因为你,因为你们父子,你们两个人害惨了我。”
她指着自己剖腹产的刀口:“你是从我身体里取出来的催命鬼,我当初真该让你死掉。”
然后她又开始哭泣,埋怨自己不该相信、不该爱上何铜山,说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哭完了又是咒骂,无限的循环。
一开始还会有女佣委婉阻止。
但提醒的话刚说出口,床头的水杯就砸到了何鹜头上。
水打湿何鹜的发丝和校服,陈碧婉不许任何人过来收拾。
何鹜沉默的整理,然后继续坐在那。
偶尔,陈碧婉神思恍惚的时候,会把他错认成何铜山,拽着他让他亲吻自己。
何鹜当然不会这么做。
陈碧婉就会继续嘶吼着质问,问何铜山为什么不回来看她,为什么爱过她之后又不再爱她。
然后又崩溃的大哭,用尽所有的力气,掰着何鹜的头,用自己的嘴唇贴上去,拽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放。
何鹜的力气当然大过虚弱的陈碧婉,他也不会对自己的母亲做出这些。
陈碧婉干枯的手指像是枷锁一样钳在何鹜的手臂上,她瞪着眼睛,祈求,哭泣,咒骂。
像是陷入永无止境的螺旋,陈碧婉和何鹜互相痛苦的纠缠着。
情况一直持续到陈碧婉陷入昏迷,然后死亡。
港城的冬季潮湿多雨。
葬礼上,何鹜捧着陈碧婉的遗像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方。
但奇怪的是,何鹜并没有解脱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