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模拟实验 别太感动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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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怀青跟着柳予薇进了实验室，内里的空间比他的实验室大上两倍。四周摆满大大小小各类仪器。
宿怀青绕着实验室专注寻找着，许多仪器他见都没见过，只能通过仪器标签大概理解用途。
终于在墙的拐角处，发现了他心心念念的桌面级分子真空泵！
宿怀青激动地直起身，走到柳予薇面前，真诚地说：
“柳予薇同学，请允许我真诚地说明一下，我真的不是来炫耀我通过复核的，我是来寻求帮助的。”
柳予薇站在操作台旁，双手抱在胸前，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
“就知道你不是来看实验室这么简单，说说看吧，想要本小姐怎么帮你？”
说着，她优雅地转身，在转椅坐下。
宿怀青没有直接提借设备，而是将自己接下来的实验计划、学校财务处申请经费支持的经过、为什么来到营养学系找她、需要借的设备是什么……
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柳予薇一句话总结道：“所以，你是申请不到经费，导师失联，又不认识其他能帮上忙的同学，才来找我的？”
宿怀青抿着唇，点头如捣蒜。
柳予薇在听宿怀青讲述过程中，就觉得他又可怜又好笑。最后得知自己，是宿怀青认识的为数不多有能力帮助他的人，嘴角更是压不住。
她故意沉默了一会儿，观察宿怀青的表情——
宿怀青耳尖红红的，眼神落在地上，微微抿着唇，没有急切地恳求给她压力，而是静静等待着。
她纤细的指尖在转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了几下，懒洋洋地说：
“好吧。我帮你。”
宿怀青整个人瞬间被激活似的，原地踩着小碎步，双手在胸前交握成拳，激动道：
“太好了！谢谢你！”
柳予薇看着他的样子，轻笑了一声，起身从纸和笔递给他。
“需要什么自己挑吧，写个清单给我留底。”
宿怀青接过，鼻头有点发酸，他再次道谢：
“谢谢你，柳予薇同学。”
柳予薇又朝他翻了一记白眼，不耐烦道：
“别太感动啦，本小姐一直都这么美丽大方，是你认识得太晚了。”
宿怀青被她逗笑，开开心心在实验室里选了分子级真空泵、气压仪、传感器、还有适合在低压、极端温度下观测的微型摄像机。
加上网购的储存罐、加热片、液氮灌、保温材料等一一到位。
宿怀青动手，将水培房清空，用保温材料制作成里外三层厚实的门帘，原本的水培房正式升级成为——月基模拟实验室。
正式开始移植地衣。
宿怀青特地选了一个黄道吉日，穿着实验服和护具，用上全新的一套实验器具，小心地、轻轻地打开银色手提箱，取出月壤的密封罐。
打开密封罐，快速将月壤平均分成两份，放入培养皿，其中一份拌入少量细碎的地衣，再用镊子将耐旱耐贫瘠的石生地衣，轻轻按压嵌入两份月壤中。
月壤地衣种植样本完成。
经宿怀青改造之后的不锈钢密封罐，具备了测压、测温、24小时观测的功能。
宿怀青将静置了三天，确认保持活性的种植样本移入密封罐，然后操作分子真空泵，以最低速率将密封罐的空气排空，直到测压仪的数值稳定在10??Pa，模拟月面真空环境完成。
他启动加热片，温度稳定在117摄氏度后，将密封罐安放在其中。
一切操作完成，他郑重地在实验观测记录表上写道：
月基模拟舱地衣接种DAY 1 极昼
第二周，学校召集通过复核的五个项目组到会议室进行第一次汇报会。和畅想大会一样，军方和政府都派了代表参加。
汇报会进行得很顺利。顾瑾屿、于秉渊两人只做简单提问，整体均以提案人的思路和节奏为主。
会后，宿怀青刚起身，就看见了顾瑾屿匆匆离开会场的背影。
“宿怀青。”于秉渊叫住了他。
宿怀青回头，礼貌回应：“于教授，您有什么事？”
于秉渊走到宿怀青面前，无奈地笑了笑。
“没事，我只是很失落，你没有主动联系我。作为长辈，我要提点你一句，收到名片主动发送消息才合乎礼仪哦。”
长辈？面对于秉渊的再度变脸，宿怀青很是不解。
于秉渊：“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名片吗？”
宿怀青：“不知道。”
于秉渊顿了顿，语调悲伤地说道：
“上次见到你，就觉得你神似我记忆里的某个人，看到你的名字，我才联想起来——你父母是我的前辈，我们以前在一个基因研究所工作。不过我当时是实习，只待了一年就出国读博了。后来回国才听闻他们意外去世的消息，我也感到很惋惜。”
宿怀青闻言，瞬间僵在原地，双瞳止不住地颤动，看向于秉渊。
于秉渊目光落在宿怀青已经泛红的双眼上，“所以，我是真心想帮你，才给你名片的。”
时隔多年，离世的父母再被提起，宿怀青眼底的酸意几乎要凝结成泪。但理智告诉他，眼前的人不是可以吐露心声的慈爱长辈。
他紧抿着唇，双手攥紧成拳，将眼泪憋了回去。
他对于秉渊微微鞠躬，客气地说道：
“谢谢于教授。我暂时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非常感谢你的好意。”
于秉渊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名片留着，以后有需要随时开口。”
说完，他径直离开了。
宿怀青目送着于秉渊的背影直至消失，脚步才重新缓慢地向前……
会议一结束，顾瑾屿便直接下楼，坐进了车里。
“回天穹山。”顾瑾屿对司机说道。
轿车很快驶离联盟大学，一路向东，往天穹山别墅区开去。车子沿着山路，过了两道武装哨岗，最终驶进半山的一幢别墅。
顾瑾屿下车，走进庭院花园，一位头发半白，穿着居家服，身姿依然挺拔的中年男人正在浇花。
“父亲。”
顾瑾屿主动叫了一声，朝联盟军总司令顾盛安身旁走去。
“瑾屿，好久不见。”
顾盛安转身，笑着看向一身太空军常服的顾瑾屿，眼神里尽是慈爱。
“您这次战区巡查，去了这么久，是有什么变故吗？”
顾瑾屿接过顾盛安手里的喷淋器，替他给绿植浇水。
“战区巡查很顺利。最后一站是西南战区，想着离你母亲那里很近，就飞过去陪她大半个月。”
顾盛安在一旁的休闲椅坐下，拿起园艺剪，开始修剪桌上的一盆珍贵兰草。
“你母亲说很想念你。还埋怨我，当年让你从白转深灰。说这样一来，我们一家三口以后能团聚的机会更少了。”
顾盛安呵呵笑着，语气中带着无奈。
联盟太空军是从空军架构下独立建制的。两军的军装都是深蓝色，区别是内搭的衬衫和帽子的颜色，空军是白色，而太空军是深灰色。
当年顾瑾屿就读的军种是空军，太空军正式建制时，他接受父亲的建议加入太空军。
顾瑾屿母亲当年虽不反对，但随着月球基地进入最后筹备阶段，她对顾父当年的建议开始有了怨言。
“母亲身体还好吗？”
顾瑾屿嘴角带笑，询问道。
“生龙活虎，比我还有活力。等你有假期，你也过去陪陪她，省得她整天埋怨我。”
顾盛安说起爱人，脸上都是笑着的。
“好。最近月基项目的事情比较忙，等过段时间。”
顾瑾屿爽快应下，他与母亲已经一年多没见面了。
浇水完成，他放下喷淋器，在顾盛安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嗯，月基项目的事，小李给我汇报了一些。”
顾盛安将视线从兰花叶片转移到顾瑾屿脸上，探究地问道：
“听说你和于顾问，意见不合，还上了热搜。”
顾瑾屿知道，这些事最终会汇报到父亲这里，他双手在胸前指尖相对，斟酌几秒后说道：
“我确实，与他的许多理念不一致。”
顾盛安没有责备，转而提醒道：
“于秉渊作为联盟高级顾问，等月球基地进入最后筹建阶段，他必然会介入。他是典型的政客，很擅长舆论造势。之前与那位叫程洁的女记者，就人类增强计划有过电视辩论，在互联网上关注度很高。”
“不过你也不需要太在意，政府对军方只有监督权，你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从一线指挥官到三军统帅，顾盛安具备很强的政治敏感度，此刻他以父亲的角色，耐心地引导着顾瑾屿。
顾瑾屿却笑了笑，调侃起连智能手机都不能使用的父亲：
“难得，顾总司令还会知道军部以外的新闻。”
顾盛安没计较儿子的揶揄，很有兴致地继续说道：
“那位女记者的论点，我现在还记忆犹新——如果我的孩子来到世上，要面对必然失败的一生，那他的出生即是地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