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电费账单 军事重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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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极昼周期观测了十天。
第二天早晨，他突然从床上坐起来，飞快打开手机，登录联大财务处的小程序，点开“我的”绑定电卡——
实验室电卡，本月已使用：2053元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用力地一拍脑门：
“ 完全忘记算电费了……”
“一个极昼周期14天，至少需要观测6个周期，这电热片24小时开着，得要多少电费啊———”
一阵狼嚎之后，他无力瘫倒在床上……
午饭后，他骑着电动车出了校门。
一路跟着导航，穿过热闹的大学城、豪宅林立的江边大道，逐渐开到人烟稀少的城郊快速路。
开了将近30公里，终于在远处山间看到了——联盟太空军火箭发射塔。
这里每次执行火箭发射任务，周边的山上都会挤满天文或军工爱好者，导航软件上虽然没有定位，但位置是公开的。
宿怀青摸索着方向，骑着车拐进一条山路，远远看见了一个武装岗哨。
很快，哨兵发现了他，出声制止。
“先生，前方军事重地，请勿靠近。”
“我知道，我是联盟大学的学生，和军部有个联合实验正在进行，遇到了些困难，我想来找太空军沈泽上尉。”
说着，宿怀青拉开裤腿上的口袋拉链，掏出学生证举了起来。
“这是我的学生证。”
哨兵看都没看，直接厉声回绝：
“这里不是门卫，不帮找人，请你速速离开！”
“……好的。”宿怀青被震慑，弱弱应下。
思前想后，他还是没有离开，将电动车停在远处的路边。
现在回去多半也到不了市区，电动车耗电已过半。不如干脆耗一耗，赌一把。
又过了一个小时，远处岗哨传来动静，哨兵换班了。
不一会，先前与宿怀青对话的士兵向他走了过来。他从头到脚又打量了一番宿怀青——
一张稚嫩的大学生面孔，没有携带任何包裹，一件纯白修身的T恤，一条卡其色背带工装裤，持械概率不大。
士兵隔着一米多的距离停下，说道：
“你的学生证，给我看看。”
宿怀青立刻拿出学生证双手递上——
“在读博士……”士兵明显惊讶了一瞬，拿着学生证和宿怀青的脸比对了几次，然后把学生证递还给宿怀青。
接着士兵摘下通讯器，往回走了几步，开始通话。
宿怀青默默在原地等着。
不一会，士兵拿着通讯器，点开免提，沈泽的声音很快传来——
“宿博士？！你来找我？是模拟实验出什么事了吗？”
沈泽那边的噪音很大，他的声音几乎是吼着的。
“是！沈上尉，实验遇到了些困难，我实在没办法解决，只能来找你们军部了……”
宿怀青伸长脖子，对着通讯器喊道。
沈泽：“我现在在训练，走不开！我让人送你去办公室找上校吧！他肯定能帮你解决！你让张中士接通讯。”
举着通讯器的张中士立刻关闭免提，将通讯器放到耳边接听。
“好的，明白。”
通讯结束，宿怀青乖乖地跟着张中士，上交了手机、配合检查登记结束后，张中士开着车带他往山里去。
车在山里七拐八绕，过了几个长长的隧道，终于到达开阔、平整、混凝土和深灰色钢铁铸成的太空军基地。
宿怀青下车，原地转了一圈，想找那座白色的发射塔，发现已经完全看不见。说明这是另一片不同方向的区域。
又走了十几分钟，终于来到一排长长的五层办公楼。
12点半从联盟大学出发，到现在已经过了16点半，这一路的寻找、等待、跋涉……
当宿怀青被带到顾瑾屿的办公室门口时——
他突然觉得……很辛酸。
他觉得自己很像爷爷爱看的烂俗家庭伦理剧里，老公跑了，一个人辛辛苦苦拉扯孩子长大，走投无路的悲剧女主角……
如果样本不是无比珍稀的月壤，如果将月壤交给他的人，不是对他释放善意的顾瑾屿，他都没有勇气走到这一步。
或许，早在去找柳予薇借设备之前，他就会选择放弃实验。
“笃笃——”
张中士敲了敲门，站在门口敬了标准的军礼，
“顾上校，宿博士到了。”
接着他侧过身，宿怀青走了进去。
顾瑾屿依然是一身军装，坐在办公桌前，从手上的平板电脑上抬头，表情平静看向宿怀青。
“嗯，宿博士请坐。”
宿怀青快速看了一圈整个办公室的布局，走到靠门边的长沙发上坐下。
顾瑾屿起身，去接了杯水，放在宿怀青面前，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就坐。
“沈泽说，你的实验遇到了困难，具体说说。”
“目前已经完成了模拟舱的搭建、样本种植，正在第一个极昼周期的观测中。今天是第11天，从影像上看，地衣依然保持活性，进展顺利。”
宿怀青正襟危坐，看向顾瑾屿，简洁地汇报了近半个月的实验情况。
“但是由于要模拟月面的温度，极昼周期内，加热片需要保持24小时工作，加上我实验室本身的耗电量……电费这块已经严重超支……”
宿怀青的声音逐渐微弱，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顾瑾屿听到这，已经了然，表情露出些松快，他道：
“明白，你需要经费支持。”
宿怀青看着顾瑾屿的表情，心情跟着安定下来，说道：
“是的，考虑到后面还要观测五个极昼周期，粗略测算单电费损耗就需要一万八，所以……”
“嗯，经费问题，之前我与王校长提过，军部有专项资金支持，但他拒绝了。他说实验经费学校会解决，所以专项资金最终没有拨付过去。”
顾瑾屿从容地做出解释。
“原来是这样……”
宿怀青的心不由得一沉，原来困扰他的经费问题，本可以避免的。但现在，不是吐槽校领导的时候——
“呵呵，其他实验组都有收到企业的捐助，所以他们的经费问题都解决了。”
宿怀青干笑了两声，直接把学校所谓的解决办法捅了出来。
顾瑾屿若有所思地沉默了几秒，他抿了抿唇，说道：
“抱歉，我没有考虑到你实验室的特殊情况。”
接着他起身，走回办公桌，拿起平板电脑，对宿怀青说道：
“你放心，我来解决。”
宿怀青看着他的动作，微笑着感激道：
“好，谢谢你，顾上校。”
顾瑾屿没再说话，正在平板界面上操作着。宿怀青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两口，安静地等他。
这时，走廊上传来两串脚步声，宿怀青往旁边门口看去——
一位胸前挂着绶带和荣誉勋章的中年军官走了进来，他健步如飞，目不斜视，进门后直接走到了顾瑾屿的办公桌前。
顾瑾屿很快反应过来，放下平板电脑，立正敬礼：
“冯上将！”
“嗯，我刚从军部开会回来。路过，进来找你聊两句月基提案的事。”
冯上将语气和蔼，顿了顿接着问道：
“听说这次有个什么……植物生态舱的提案?”
顾瑾屿点头回应：
“是。”
冯上将叹了口气，说道：
“你年轻有想法是好事，但是不要把精力放在一些不切实际的项目上。免得军部监督委员会和国会那边找麻烦。”
顾瑾屿没说话，目光越过冯上将，看向正眨巴着双眼，一脸无辜看过来的宿怀青。
冯上将顺着顾瑾屿的目光，转过身，终于发现坐在门边沙发上，一身学生气打扮的宿怀青。
宿怀青腾地从沙发上跳起身，双手贴在腿侧，笔直地站着，主动但小声地打招呼：
“上将好。”
冯上将疑惑道：
“这位是？”
顾瑾屿正声道：
“月基项目植物生态舱的提案人，联盟大学植物系博士宿怀青。”
“哦……”
正是自己口中不切实际的提案负责人，冯上将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说道：
“咳咳。嗯，我没什么事，你们接着聊。”
他说完，朝宿怀青点了点头，快步走出顾瑾屿的办公室。
冯上将走后，宿怀青忐忑地看向顾瑾屿——
只见他神色如常，重新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继续刚才的操作。很快，他对宿怀青说：
“预计明天，会有一笔你实验室的专项资金，拨付到联盟大学。到时候会需要你去签字。”
宿怀青刚听了冯上将对提案的评价，正担心会不会有什么变故。没想到，这么快就听到了好消息：
“好的。谢谢顾上校。”
顾瑾屿低头在抽屉里找了找，拿出一台手机。他走回沙发前坐下，将手机递给宿怀青。
“你的手机不在身上，你用我的手机发个信息，以后实验有什么情况可以联系我。”
宿怀青接过手机，在短信页面输入自己的号码，发送了一个笑脸过去。
手机递回顾瑾屿手里时，他熄了屏幕，说道：
“工作原因，我不经常用手机。电话不一定能接到，你可以发消息，我会尽快回复。”
“额……好。”
宿怀青应了一声。
这次接触下来，他发现顾瑾屿的周到，有点出乎他的预料。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电费账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