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备选方案 想吵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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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两人一起回归基地，表面上一切如常。
宿怀青午休后，照常打开学习通继续刷课。
靠想象和死记硬背能啃下来的科目已经刷完了，剩余《航天飞行基本原理》《地空通讯技术基础》，对于物理学基础薄弱的宿怀青简直是天书。
明明字母和阿拉伯数字他都认识，组合起来就变成神秘深奥的公式。
他听不明白，理解不了，刷课进度变得十分缓慢，2个小时才勉强刷完一节课。
周日，宿怀青没有如往常那样去顾瑾屿的公寓。宿怀青自觉不该占用顾瑾屿的私人时间，也自觉不该过于依赖顾瑾屿。
宿怀青自知基础薄弱，他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上，正在看联盟大学力学基础公开课。
在公寓等不到宿怀青的顾瑾屿，到楼下来敲门。
宿怀青刚将门打开，顾瑾屿便抬脚往里近，却见宿怀青站定在门口，没有让步，顾瑾屿被迫撤回脚步，问道：
“不方便进去？”
宿怀青迟疑了一瞬，摇头，才把门拉开。
顾瑾屿这才走进门，缓步走到单人沙发坐下。
宿怀青给顾瑾屿沏了杯热茶，便自顾自继续听公开课。
公开课进行到随堂练习部分，宿怀青将电脑放在茶几上，手捧着笔记本和笔跟练。
他正计算着，顾瑾屿坐到了他的身边，往他的手下方塞了个抱枕。
宿怀青身体一僵，抬眼一看，顾瑾屿侧坐着靠近他，正在看着他手里的笔记本。
本就跟不上解题思路的宿怀青彻底死机了。他停下笔，默默地叹了口气。
顾瑾屿从后台看到宿怀青锐减的本周累计课时，便猜到宿怀青被难住了。如今见他情绪低落，在自学基础知识，于是鼓励道：
“没关系，慢慢来。”
他指着宿怀青停笔的地方，引导宿怀青继续代入公式。
顾瑾屿辅导得很耐心，宿怀青默默听着。一天从早到晚的时间，宿怀青补完了力学的基础理论和公式。
顾瑾屿起身即将离开，他边走边揉捏着酸胀的脖颈，宿怀青跟在他身后看着，不禁自责起来。
宿怀青：“上校，今天辛苦你了。”
顾瑾屿闻言，回身看着他。
宿怀青：“其实你不用浪费时间辅导我的……”
顾瑾屿不禁皱眉，道：“你与我之间不用客气。”
察觉最近宿怀青的情绪不对，顾瑾屿安抚道：“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一切有我。”
宿怀青沉默看着顾瑾屿，内心刚刚筑起的边界几近土崩瓦解。他勉强挤出微笑点了点头。
顾瑾屿这才放心地离开。
一个月艰难刷完《航天飞行基本原理》的所有课时，宿怀青在一个午后战战兢兢地进入了线上答题考核……
考核成绩：47分。
宿怀青彻底破碎在电脑前……
宿怀青已经做好了99.99%要补考的心理准备，却万万没想到，100分通关只拿到47分。
傍晚，宿怀青和苏兮一起去食堂吃饭。两人经过五个多月的相处，已经成为朋友。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苏兮见宿怀青垂头丧气，关切道：“遇到什么难事了？跟姐说说。”
宿怀青重重叹气，道：“航天飞行原理好难，我可能考十次都过不了。”
苏兮拍了拍宿怀青肩膀，安慰道：“很正常，像顾上校那样一次过的人，本来就凤毛麟角。好好准备补考就好。”
宿怀青却仍愁眉紧锁：“如果理论科目一直不通关，会耽误后面的上机训练。我底子本来就弱，再拖我怕就赶不上登月了。”
苏兮闻言，惊讶道：“你是在焦虑这个？”
宿怀青茫然地点头。苏兮却连连摇头。
苏兮：“你可能不太了解太空军的训练淘汰率。”
苏兮：“理论科目的考核，要求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百分之百准确的选择，这本来就会淘汰许多人。”
苏兮：“就算理论科目通过了，上离心机，幽闭训练，失重训练，前庭训练等等，每一关都会淘汰许多人。”
苏兮：“所以客观地说，就算理论过了，后面的上机训练也不一定能过。”
宿怀青焦急道：“那我的生态舱怎么办？”
苏兮：“你放心，你的项目既然能通过评审会正式立项，那肯定是有至少两套备选方案的。”
宿怀青吃惊道：“备选方案？”
苏兮点头，思索片刻答道：“军部不可能冒着实现不了的风险，投入时间人力物力研发生态舱。”
苏兮：“所以我估计，Plan B可能是如果你赶不上首批登月，就延迟两三个窗口期。Plan C应该是如果你过不了登月训练，就在地面远程指导太空军完成。”
苏兮：“所以你入驻太空军，一方面做登月训练，另一方面如果Plan A、Plan B都失败了，登月训练达标的士兵就能直接到你的实验室接受培训了。”
宿怀青彻底沉默了。
原来有价值的只是生态舱，至于是谁提案的，谁实施的，根本不重要。
顾瑾屿就是提案人，他提交的提案里，列出的备用方案是这样的吗？把他当成一个不确定因素，规避掉，舍弃掉？
那他现在为了登月所做的一切，又算什么？
苏兮观察着宿怀青，比刚才更灰败的脸，不禁忧心起来。
苏兮：“你别胡思乱想，我说这些不是认为你一定过不了。只是希望你不要焦虑，放松心态来面对。”
说着，苏兮指着前方一个女兵的背影，对宿怀青道：
“你看，那是黎少尉，体格和你差不多，已经两次去空间站执行任务了，所以要有信心，知道吗？”
宿怀青依然沉默着，像完全听不见。两人来到了食堂，苏兮领着近乎呆滞的宿怀青到取餐区，将餐盘塞到他的手里，拽着他的胳膊移动，帮他取餐。
因三军联合军演，需要太空军协助对敌国卫星实时监测，顾瑾屿到军部参加会议。
会议结束，顾瑾屿坐在车后排，正在返回基地的路上。
他打开学习通后台界面，搜索学员宿怀青，界面上标红加粗地显示了一条考核未通过记录。
他点开宿怀青的答题记录详细查看。大部分题型顾瑾屿是讲解过的，考核题型只作了些变化，宿怀青就答不出来了。
47分，顾瑾屿料想宿怀青一定备受打击。
顾瑾屿回到基地，径直来到食堂，搜寻宿怀青的身影。
刚看见背对坐着的人，对坐的苏兮就主动朝顾瑾屿挥了挥手。
顾瑾屿走到跟前，苏兮立刻端着餐盘起身，对顾瑾屿疯狂使眼色。
苏兮：“顾上校，你坐，我去加个菜。”
她和顾瑾屿擦肩时才小声说道：“我哄不好，靠你了。”
顾瑾屿在宿怀青对面坐下，看着宿怀青低垂着的头，味同嚼蜡。
顾瑾屿：“因为考核没过心情不好？”
宿怀青抬眼看顾瑾屿，眼神冷漠，语调更冷。
宿怀青：“你是想说不过很正常，不过也没关系，对吗？”
“……”顾瑾屿从没有见过这样冷淡的宿怀青，一时语塞，沉默地看着宿怀青继续埋头吃饭。
很快，宿怀青端着餐盘起身，顾瑾屿看着他去将剩菜倒掉，回收餐盘，然后起身跟着宿怀青走出食堂。
顾瑾屿跟着宿怀青往公寓走，打算等他情绪平复之后，再好好沟通。
宿怀青在心里重新梳理了整件事，最无奈的是，他发现他根本怪不了顾瑾屿。
于公，无论是提案程序要求，还是从宿怀青本身的资质出发，都必须准备好他无法登月的预案。
于私，顾瑾屿一直在帮他一步步落实提案，助他达成训练。
可宿怀青还是心里憋闷得难受，像一团火正在他的身体里乱转，他却找不到出口将它发泄出来。
直到他与顾瑾屿并肩走在空旷的路上，看着地上两人并肩的影子，他才渐渐找到了头绪。
宿怀青不是不能接受自己登不了月，也不是不能接受生态舱交付给月基，由别人实施。
他心底里，在意的是他在畅想大会上被群嘲时，说他的提案值九分的顾瑾屿。
他想和顾瑾屿一起去月基，去建设只有他们相信的生态月基。
宿怀青从一开始就把顾瑾屿当成自己人，后来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要拼尽全力追随他……
可却从来没想过顾瑾屿是如何看待他。顾瑾屿在做那些备选方案时，内心会纠结吗？看他因为训练，理论学习痛苦的时候，顾瑾屿会在想那些Plan B、Plan C吗？
他很想知道答案，他很想知道，顾瑾屿是否也把他当成同路人。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备选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