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四月时雨 最近播放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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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乍到，细雨濛濛。宿怀青打着伞独自走在雨里。
去年的这天，畅想大会上他和顾瑾屿初见。他当时的情绪不服居多，如今回想起来，脸上却全是笑意。
身后有车辆行驶的声音，宿怀青侧头看，是刚从训练基地回来的沈泽。
宿怀青收了伞坐进车里，两人一起去食堂。
沈泽：“过两天你和兮姐姐都放假了，只剩我一个人孤零零留守基地咯……”
宿怀青笑笑：“才三天，我们很快就回来。”
放假这天傍晚，宿怀青坐苏兮的车到了市区，然后打的回了桥南花圃。
第二天早晨，宿怀青和宿柏南打着伞，拾级而上，到位于青岗山腰的墓园，宿怀青父母长眠于此。
宿怀青将怀里的鲜花轻轻放在石碑上，久久静立。
他在心里说完想说的话，和墓碑一起赏了一会山间烟雨，才小心扶着宿柏南慢慢走下山。
“宿叔叔，小青。”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男人正在上山，手里拿着一把鲜花，半弓着腰向二人打招呼。
宿柏南礼貌地点了点头：“你来了。”
宿怀青没说话，扶着宿柏南继续向下走。中年男人撤步到山道边，让两人通过。
台阶湿滑，两人下山走得很慢，走了几十步台阶，宿怀青才停下往山上看。远远望了一眼男人跪在墓前的背影，沉默着继续下山。
吃过午餐，宿怀青回了联盟大学。
博士公寓里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他擦洗了一遍，才将床单被罩拿出来换上。这里成了他在市区的落脚点，也成了快递寄存点。
太空军基地快递无法寄送。宿怀青相比去购物，更习惯网购。他将已收到的快递拆包整理，放进行李箱，准备带回太空军基地。
第二天上午，宿怀青去食堂的路上，远远见柳予薇的实验室灯亮着，便上楼去敲了敲门。
柳予薇几个月没见宿怀青，如今再见，她惊讶发现，原本稚气未消的男大学生已蜕变成了着装得体，自信从容的科研骨干。
柳予薇由衷道：“还是体制内养人啊，现在的你可以说今非昔比，衣锦还乡。”
宿怀青腼腆地笑着，但想到现在工资卡上将近6位数的余额，他又自信了起来。
宿怀青：“吃午餐了吗？我请你吃饭。”
柳予薇：“好，走。”
两人一起并肩下楼，眼尖的柳予薇很快发现——
柳予薇：“你是不是健身了，看着身材体态都变好了。”
宿怀青得意地回道：“嗯，现在一周健身两三次。”
柳予薇：“不错不错。”
两人就近去了一家私房菜馆。这里环境雅致，消费中档，宿怀青绅士地将菜单递给柳予薇，让她随意。
两人交流着近况，柳予薇正在赶论文，放假也加班加点做实验。宿怀青有保密条款限制，只分享了些去南大洲科考的见闻。
精致可口的菜肴逐渐上齐，宿怀青时不时地用公筷替柳予薇添菜。
宿怀青突然觉得，自己身上开始有了顾瑾屿的影子，已经学会了温和细致地照顾别人。
宿怀青踌躇了半晌，问道：“你和上校进展怎么样了？”
柳予薇吃着菜，玩笑道：“顾瑾屿说他不考虑联姻，要为了登月断情绝爱。”
宿怀青不可置信地重复道：“为了登月断情绝爱？”
柳予薇：“嗯，他说他是肯定要去月基的，一去十年，不想耽误别人就不谈呗。”
柳予薇朝宿怀青露出得意的小表情，小声道：“所以我们达成合作，我借他的名义稳住我爸，争取早点接手ANL；顺便替他在宴会上挡一挡桃花。”
宿怀青：“……”
没想到顾瑾屿把登月看得这般重要……
宿怀青缓缓放下手上的筷子，逐渐认清一个事实——他好像根本不了解顾瑾屿。
顾瑾屿为了登月主动选择独身，本质上和谢茗兰一样，都是为了理想甘愿忍受寂寞的人。
此前自己的那些酸涩、失落，不仅是自寻烦恼，更是浅薄得可笑。
饭后，柳予薇要回联盟大学继续实验，宿怀青说自己还有事，先不回学校。实际上，他只是想一个人走一走。
宿怀青原以为，登月是顾瑾屿作为候选指挥官避不开的使命，或者是太空军军官普遍向往的一项成就。
可如今看来，这是顾瑾屿既定好的人生轨迹，他为此作了取舍，准备了多年，甚至可能他加入太空军就是为了登月。
宿怀青走到商场的花园露台，望着灰白的云层，缠绵不绝的阴雨……他缓缓叹了一口气。
隐在心底深处的疑问似乎有了答案。
顾瑾屿为什么对自己特别关照？
不只是因为顾瑾屿有涵养，怜悯弱小，还因为自己刚好是月基生态舱负责人……
“噔噔噔噔噔噔——”
电话铃打断宿怀青越理越乱的思绪。他低头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两秒才划动接通。
宿怀青故作轻松道：“上校，你封闭训练结束了？”
顾瑾屿声音有些疲惫：“嗯，你在哪里？”
宿怀青：“我在联盟大学附近的商场，打算下午就回基地了。”
顾瑾屿：“我刚回到观澜庭，我让司机去接你过来。”
“不了……”宿怀青犹豫了半秒，又赶忙说：“这边堵车，我自己打的过去吧，我们等会见。”
宿怀青无力地挂掉电话，他现在心情很想一个人静静，可他无法拒绝顾瑾屿。
身体的本能带着他快速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回联盟大学拿了行李，径直到了观澜庭。
JARVIS：“宿先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宿怀青缓步走进客厅，一身纯黑丝质睡袍的顾瑾屿从走廊深处朝他走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已经两周没见面了，宿怀青觉得此情此景，顾瑾屿是不会介意拥抱一下的，但他还是自觉停下了脚步。
顾瑾屿走到跟前，问道：“吃午餐了吗？”
宿怀青：“我吃过了。”
顾瑾屿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放到一边。
顾瑾屿：“我刚回来有点累，先住一晚，明早一起回基地。”
宿怀青点头：“好，那你先去休息，我自己没关系的。”
顾瑾屿伸手揉了揉宿怀青的脑袋，柔声道：“那你自己玩会，有事找JARVIS。”
说完，顾瑾屿转身回卧室，宿怀青走去书房阳台看生态缸。
缸里的水草已越来越丰茂，水质呈现轻微浊黄，说明小微生物和菌群繁衍得不错。
宿怀青询问JARVIS上次换水的时间，确认没有异样，便回到客厅。JARVIS提议宿怀青去看电影，他无所事事，就跟着指引到了影音室。
宿怀青一推开门，便闻到了熟悉的木质香。他踩着厚实的隔音地毯，在全皮软包的电动沙发椅上坐下，他把鞋脱掉，整个人窝了进去。
灯光自动调成了昏暗的影院模式，宿怀青这时才发现，整个天花板是璀璨的银河星云图。
宿怀青拿起一旁的遥控器，进入选片界面，他被最近播放的列表吸引，犹豫了片刻，打开列表——
《神探夏洛克》系列、《绿皮书》、《肖申克的救赎》、《海上钢琴师》……
整个列表的主角们，爱情戏份含量0%，宿怀青突然释然地笑了起来。
进入这个空间，就像走进了顾瑾屿的精神世界，他喜欢什么，思考什么，追逐什么，在这里都能看到端倪。
或许像福尔摩斯与华生，雪利博士与托尼，这种挚友兼搭档的关系，才是顾瑾屿向往的。
如果一切顺利，如果他不贪心，这也将是他与顾瑾屿之间最好的结局。
宿怀青没再任由思绪泛滥，他蜷缩起身体，随手点开最新一季《神探夏洛克》看了起来……
顾瑾屿小睡了3个小时后也来到影音室，在宿怀青旁边的沙发躺下一起看剧。
晚餐后，两人又回到影音室继续。
顾瑾屿察觉宿怀青今天很安静，脸上的笑不达眼底。
顾瑾屿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事，但见沈泽没有反馈封闭训练期间有什么异常，料想与基地无关，便不多过问。
宿怀青在他面前可以是任何样子，不必时时开心，更不必强颜欢笑。
顾瑾屿觉得，只要是他自己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