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世界尽头 自觉充当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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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是最好的掩护，告别谢茗兰和顾盛安，顾瑾屿、宿怀青乘直升机趁夜离开驻地。
顾瑾屿的私人飞机已加满燃油，连夜飞往开普敦。
上飞机后，顾瑾屿没有回房间，在大厅沙发上坐着。电视播放着电影，但他似乎心不在焉。
宿怀青也没有回房间，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单独和顾瑾屿待在一起了。比起睡觉，他更想和顾瑾屿多待一会。
安静了许久，宿怀青在沙发上盘起一条腿，面向顾瑾屿主动搭话。
宿怀青：“上校，之前的绑匪说抓错人了，那他们本来是想抓驻地的其他人吗?”
客舱大厅里的灯光已设置成影院模式，头顶射灯已关，只剩嵌在沙发和吧台内的幽蓝氛围灯。
顾瑾屿看着电视，蓝光映在他没有表情的脸上，宿怀青突然觉得此刻的顾瑾屿很陌生，很冷漠……
顾瑾屿淡淡道：“可能吧。”
宿怀青犹豫道：“……那阿姨会不会有危险？”
顾瑾屿闻言冷笑了一声：“这个月应该没有。”
以顾瑾屿的经验判断，班都至少要躺一个月才下得了床。
宿怀青不禁皱眉，追问：“那一个月之后怎么办？”
顾瑾屿侧过头看向宿怀青，幽蓝在他脸上半明半灭。这时，支在一旁的平板屏幕亮起——
JARVIS：“顾sir，航线已进入公海，邮件已发送。”
宿怀青：“……？”
顾瑾屿将平板熄屏扣下。他歪靠在沙发上，一手支着头与宿怀青面对面，神色柔和了许多。
顾瑾屿：“这么晚不睡觉，是在想这个？”
其实不全是，但宿怀青也只能承认，他点了点头。
顾瑾屿：“当时是不是很害怕？”
宿怀青挤出一丝笑容，摇头：
“还好……我昏迷的时候不知道害怕。等我醒了之后，绑匪告诉我，等收到赎金就放我回去。我知道你们会来救我，就没那么害怕了……”
顾瑾屿没说话，目光沉重看着宿怀青。
宿怀青突然好奇，凑近顾瑾屿问道：
“那绑匪说要多少赎金啊？”
顾瑾屿：“1000万。”
宿怀青夸张地长大嘴巴，惊叹道：
“啊？!果然抓错人了！我哪里值一千万！”
顾瑾屿闻言却笑了，他捏住宿怀青的脸颊，轻轻扯了扯，说道：
“你值得。”
脸被扯疼了，宿怀青幽怨地看着顾瑾屿。不过看在一千万的份上，就让他捏一捏吧。
飞机在清晨降落在背山依海的开普敦。当天中午，开往马里恩岛的气象站补给船出港。这是唯一能到马里恩岛的船只。
由于行程已推迟，两人来不及观光，稍作休整，便早早到达码头。
宿怀青先前提交的科考手续没有顾瑾屿的信息。顾瑾屿当即表示愿意支付三倍的费用，因此船长没有过多为难。
但船上只为宿怀青预留了一个房间，意味着航程往返8天，两人需要一起挤一张单人床……
船只鸣笛启航，两人站在船尾甲板，回望万里晴空下鬼斧神工的桌山、激浪拍岸的好望角……
海鸟在头顶盘旋，宿怀青仰着脸感受着海风，他的心情很好。他要和顾瑾屿一起坐船去世界的尽头，两人同床共枕8天，回程时，他们还会一起度过新年……
宿怀青觉得，这就像一次私奔，也像在谈一场注定分手的恋爱。
就算回到联盟，两人重新回归同事或者合作伙伴日常，这一个月的旅程，已足够他回味半生。
顾瑾屿在他身旁，笑着道：
“本来我还担心你会晕船，看你这么开心，我就放心了……”
结果，顾瑾屿还是放心早了。
船只进入深海区后，风浪虽不大，但船身颠簸起伏不断，晃得宿怀青头晕脑胀，晚餐都不吃，直接回房间躺下。
顾瑾屿回到房间时，宿怀青已经将胃里的东西吐了干净，像一块软肉摊在了床上。
身体越虚弱，嗅觉就越灵敏。船舱内的气味，让宿怀青恍如置身一台破旧的拖拉机上，他皱着一张脸，度秒如年。
顾瑾屿带回了一壶热水，两片干面包，一小份蔬菜沙拉。他半拉半哄着，宿怀青才勉强地坐起身，背靠着船舱板慢慢地喝水。
宿怀青担心吃了食物会呕吐，倔强着不肯吃面包和沙拉。顾瑾屿无奈地坐到他身边，将面包撕成小块要喂他。
顾瑾屿一靠近，宿怀青嗅到了他身上好闻的木质香，不适立刻缓解了不少。他挪了挪屁股凑近顾瑾屿，用力呼吸了两口。
顾瑾屿耐心地举着面包在他嘴边。宿怀青担心自己把顾瑾屿惹毛了，就闻不到他身上的味道了，只好硬着头皮吃了那小块面包。
吃了半块面包，胃里没有预想的不适感，反而是泛酸灼热的胃舒缓了不少。宿怀青这才放心地接过顾瑾屿递来的蔬菜沙拉。
顾瑾屿：“沙拉里我只拌了点盐和橄榄油，你少量吃一点，等饿了再继续吃。”
宿怀青乖巧地点点头，连吃了几口才放下。
虽然头还是很晕，但胃舒服了许多，宿怀青没有再吐。
顾瑾屿洗漱后回到房间，拿出睡袋想往地上铺。
宿怀青焦急地出声阻拦：
“上校……地板脏，还是在床上睡吧……”
顾瑾屿看了一眼仅1.2米宽的单人床，“你确定？”
宿怀青往床里侧缩了缩，腾出的空间是够肩宽腿长的顾瑾屿平躺的。但……也就仅够平躺。
顾瑾屿没说话，看着有些犹豫。
宿怀青想闻顾瑾屿的气味，但不好意思说出口，他垂着脑袋，正思索着该怎么劝说顾瑾屿。
宿怀青：“我是怕……”
顾瑾屿却坐到了床上，无奈道：“你怕风浪太大，会摔到地上？”
宿怀青惊喜地抬起头，忙不迭点头。
此时南半球正是夏季，海风清凉，温度适宜，不需要盖被子。顾瑾屿将睡袋展开铺在床上，两人一起躺在柔软的睡袋上。
宿怀青心满意足地闻着顾瑾屿的淡淡木质香，缓缓进入了睡眠。
顾瑾屿平躺着，宿怀青整个人像一棵豆芽，脑袋在他的肩膀上方，脸朝下，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喷洒在肩头。
顾瑾屿没直接入睡，以他对宿怀青睡姿的了解——
果然，没过多久，睡熟的宿怀青习惯性地蜷起身子。里侧的空间有限，身体蜷缩的角度不够满意，他便将一条腿搭在顾瑾屿的大腿上，脸颊贴着顾瑾屿的肩头，双手抱着顾瑾屿的胳膊，这才安分地继续睡。
顾瑾屿一动不动，自觉充当宿怀青的抱枕，听着他规律平稳的呼吸声，独自面对长夜。
从乞力马扎罗山，到卡拉哈里沙漠，再到世界尽头马里恩岛，这一路艰辛、漫长、无聊、挑战着身体的极限。顾瑾屿真正想看的——是孱弱的宿怀青如何坚持走完。
顾瑾屿不希望自己是仅凭主观，就认定宿怀青是能和他一起，在月基熬过漫长建设期的人。
而这一路，宿怀青就像一株小草，柔弱却顽强。顾瑾屿如愿地印证了，他没选错人。
可如今，顾瑾屿陷入了更大的疑惑——
他对宿怀青，是否已经过了界？
……
清晨，海面泛起粼粼波光，反射在船舱顶部，温柔地将宿怀青唤醒。
宿怀青将脸从顾瑾屿的肩头抬起，半眯着眼看着近处顾瑾屿的下半张脸，才发现自己像一只考拉，正扒在顾瑾屿身上。
顾瑾屿似乎还在睡，但他的身体已经有小半悬空，另一条手臂垂落在床边。
宿怀青赶紧往里挪，背紧贴着船舱板，双手用力抱着顾瑾屿手臂，想将他的身体往里拖……
顾瑾屿警觉地半睁了眼，见宿怀青正睁着大眼看着自己，双手正在发力，他配合地往里挪了挪，又闭上眼继续睡了……
宿怀青：“……？”
顾瑾屿这是醒了还是没醒？宿怀青不敢再动了，双手保持抱紧的姿势，安静地躺着发呆……
早餐，宿怀青实在是饿，但他只敢拿两片面包，顾瑾屿见状，给他塞了一颗鸡蛋。
厨师说，船只正顺着暖流航行，白天大概率会看到海豚和鲸鱼。宿怀青便迫不及待站到护栏边，望着海面慢慢啃面包，顾瑾屿端着咖啡在他身旁。
直到临近中午，两人终于在船头甲板上看到了一群海豚，大约十几头，它们在船头前方游了好一阵子，时而潜入水中，时而腾空跃起。直到它们玩够了，改变方向消失在海面上。
紧接着宿怀青就看到远处有一股向上喷射的水柱——
宿怀青：“是鲸鱼！”
远远地能看见它拱起的背部，黑色光滑，在海面上停留了半分钟，然后慢慢沉入水中，尾巴翘出水面，又无声地消失了。
可惜距离太远，无法分辨鲸鱼的品种。不远处的船员告诉他们那是南露脊鲸。
因为这些不期而遇的生灵，宿怀青连续两天都处于兴奋状态，几乎忽略了晕船的不适，食量有所恢复。
顾瑾屿调侃道：“没想到海豚和鲸鱼，还有下饭的效果。”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世界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