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赤道雪山 你对我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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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马上来！”
宿怀青猛地坐起身，钻出睡袋，快速穿好衣服，去洗漱。他手脚麻利，拉伸后的腿，酸胀感减轻很多。
到达就餐帐篷时，顾瑾屿正站在外面喝着咖啡，看着近在咫尺的赤道雪山。
“早，上校。”
旁边的人很多，宿怀青不敢提起昨晚的事，主动打完招呼之后，钻进帐篷吃早餐。
第三天的山道相对平缓，海拔接近4000米，植被仅剩些低矮的灌木，可采集的样本也变得稀少。加上前一晚休整得很好，宿怀青没再拖后腿，保持在队伍的中后段。
傍晚来到营地，发现许多人都在帐篷外看着手机。
说明这里有信号！宿怀青立刻摸出胸前口袋里的手机。开机，信号显示2G满格。
宿怀青晚餐吃得很快，吃完饭就到帐篷外找信号好的位置，给宿柏南打电话。
顾瑾屿手机用的是卫星信号，没有信号困扰。但晚饭后，他要去找向导沃林安排次日到达4600垭口之后下山的事宜。
和宿柏南聊完电话，宿怀青点进聊天软件，选了几张照片给宿柏南发过去，2G信号传输效率很慢，图像一直在转圈圈。
他中途退出界面，发现沈泽一天前给他发了消息。
沈泽：你们俩出去玩不带我，哼！我生气了！（怒）
宿怀青不禁失笑，特意挑选了两张有顾瑾屿的照片给沈泽发过去。
宿怀青双手捧着手机，虔诚地往空中递，希望信号能快一点。
“宿，你真是太可爱了。”
迪瑞克循着宿怀青的背影走过来，见他的动作这般，情不自禁道。
宿怀青尴尬地解释：“信号不太好。”
迪瑞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宿，可以给我你的私人联系方式吗？”
宿怀青没想太多，点头：“嗯，我的号码是0717669。”
迪瑞克很快添加，将手机放回口袋，看着眼前专注捧着手机等信号的宿怀青。
他发现，无论顾瑾屿在或不在，宿怀青都很少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想到这，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夜幕之下莹莹泛着白光的赤道雪山。
迪瑞克突然幽幽道：
“赤道再热，也有终年不化的雪山。”
宿怀青觉得这话挺有意境，正要表示赞同，却撞上了迪瑞克直白的目光。
迪瑞克：“我的意思是，你对我的爱意真的毫无感觉吗？”
“啊？？？”宿怀青大脑宕机了，惊讶着睁大双眼，手指在两人之间来回指了指：“你说，你对我？？？”
“……”迪瑞克以为自己表现得够明显了，可见宿怀青的惊讶反应突然又觉得还有机会。
迪瑞克：“嗯，从第一天认识你，我就觉得你很可爱，很想了解你，你总让我有心动的感觉。”
宿怀青无语道：“那是你的错觉，我只是长得显小，其实性格不是你以为的可爱型。”
宿怀青一本正经地解释，像一盆冷水浇到迪瑞克脸上。比起宿怀青说的错觉，他其实更愿意相信另一个答案。
迪瑞克：“是因为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对吗？”
宿怀青本来还忙着想拒绝的措辞，被迪瑞克这么一问，他的心绪突然就安定下来了。他迎着迪瑞克的目光，点了点头。
“嗯，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谢谢你的喜欢。”
迪瑞克没再说其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开了。
宿怀青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扁了扁嘴，继续举起手机，看着页面上正在发送的图像。
身后不远的黑暗处，顾瑾屿轻轻抬起脚，将要向前迈步的时候，突然又撤回了脚步，转身走回帐篷区。
就在刚才，安排好下山事宜的顾瑾屿，远远看见迪瑞克去找宿怀青，他立刻也跟了过来。
走到不远处就听见了迪瑞克的表白，他便站定在那，等着看宿怀青怎么应对。欣慰的是，宿怀青的表现没让他失望。
可最后那句“我有喜欢的人了”，又让顾瑾屿心生好奇。宿怀青喜欢的人会是谁呢？除了柳予薇，宿怀青似乎没有和别的异性接触。
正想走过去的瞬间，顾瑾屿迟疑了，最终转身，决定不去打扰宿怀青。
次日，队伍继续向海拔4600米的垭口前进。
山道坡度适中，主要是松软的火山泥土，连大块的石头都少了。但海拔较高，空气稀薄，连植物也只剩在石缝中生存的草本植物。
宿怀青一路不敢说话，他感觉每一口呼吸氧气都不够，鼻腔被吸入的冷空气冻得微微刺痛，脸颊已经泛起了潮红。
顾瑾屿走在他的前面，时不时就回头观察他的状态。
顾瑾屿：“累了就歇一歇，我们不着急赶路。”
宿怀青听话地停下，拄着登山杖慢慢调整呼吸。
午餐刚喝过热巧、吃过牛肉干，宿怀青的身体却依然暖和不起来。他的心率很高，太阳穴和眼球都在胀痛。
他出现高反症状了。
宿怀青拄着登山杖，低头走着，他想避开顾瑾屿的目光，不想让顾瑾屿担心。可顾瑾屿早就看出他在硬撑。
走到一段相对平缓的山道，顾瑾屿转过身停在山道中间。宿怀青低着头没看路，慢慢走到跟前，轻轻栽在了顾瑾屿的身上。
顾瑾屿单手扶着他的腰。他顺从地将重心靠在顾瑾屿的身体上停歇了一下下。
宿怀青的意识慢慢回笼，想要直起身，道歉：
“对不起上校，我太累了……”
顾瑾屿手臂箍紧他的后腰，没有放开，低头看他意识模糊的模样，不容商量道：
“我背你，你这样走太危险。”
“不用……我可以。”
宿怀青说着轻轻摇头，头却更痛了，眉毛不禁皱紧。
顾瑾屿不由分说，将身后的背包取下来，给宿怀青背上，然后转过身蹲下，一手抓着宿怀青的手臂，一手向后去捞他的腿，把他背了起来。
宿怀青没有力气挣扎，手臂配合地搂紧顾瑾屿的脖子，脸侧枕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宿怀青告诉自己不能睡，像那晚自己先睡着的忘恩负义行为不能再有。于是他努力地找话说：
宿怀青：“我要是有你一半的强壮就好了……”
顾瑾屿：“嗯，等你到了基地，要好好训练。”
宿怀青的脑子已经关闭信息接收，自顾自地说。
宿怀青：“如果你没有来，我一个人可怎么办……”
顾瑾屿：“嗯，我也在想，你一个人来的话怎么办。”
宿怀青：“本来我还想问你……想不想挑战登顶，如果你想，我就努力陪你爬上去……可是我太没用了……还没4600就高反了……”
顾瑾屿：“……”
顾瑾屿无奈地笑了，背上这软软弱弱的人总是冒出些不自量力的想法。比如他明明对月面环境一无所知，却敢说用十年时间去改造月壤；明明海拔4000米就开始高反，却敢想陪他挑战登顶海拔5900米……
顾瑾屿：“我不想。”
宿怀青在背上蹭了蹭，“不想吗？可我看到你一直在看雪山……”
顾瑾屿轻笑一声：“被你发现了。”
宿怀青没再继续，因为他现在的状况说冲顶，只会是顾瑾屿的拖累。
好在最后一段山路不长，宿怀青下来，顾瑾屿扶着他翻过了海拔4600米的垭口。
向导已经提前让背夫将他们的行李整理好。一行人安营扎寨，顾瑾屿和宿怀青与众人道别之后，往营地旁的直升机停机坪走去。
JARVIS预定的直升机在来的路上。对于顾瑾屿用钞能力换取时间和效率的处事方式，宿怀青已经见怪不怪。
宿怀青坐在地上，看着远处拔地而起的乞力马扎罗千里木。这是一种在高海拔地区顽强向上生长的独特植物。
他身旁不远处就有一株低矮的千里木，他起身走过去看。
有序内旋的叶片层层叠叠，此时即将入夜，叶片正在轻轻向外展开。每一层叶片根部都储存着丰富的露水。
周遭干旱得寸草不生，千里木靠着夜间叶片收集的水汽，在这雪山上存活上百年。
宿怀青扯起嘴角，自言自语道：
“不要小看植物，植物会有办法。”
不久，直升机在上空悬停后降落，两人乘直升机直接抵达山脚。上飞机后宿怀青便安心地睡了过去。
顾瑾屿将他从直升机上抱下来时，他依然沉沉睡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等他高反症状消失，从酒店床上醒来时，就要告别赤道雪山，去往下一站博茨瓦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