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短暂拥有 800年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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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回到顾瑾屿的私人飞机，宿怀青已经熟门熟路。直接换上睡衣到大厅，席地而坐，整理样本。
飞往博茨瓦纳首都哈博罗内，全程预计5个小时。
顾瑾屿就在旁边沙发上坐着。等宿怀青忙完，他按铃，空乘送来一桌丰盛的午餐。
午餐结束，飞机顺利降落在塞雷茨·卡马爵士国际机场。办完入境手续，地接将二人送到酒店。
这座城市街道干净、安静、开阔，是南大洲安全系数较高的城市。物价不高，JARVIS在这一站预定了两个房间。
下午，顾瑾屿陪着宿怀青到博茨瓦纳大学，拜访周商的好友植物学教授罗南·多诺万。
罗南已经提前收到了周商的邮件，特地空出一周的时间，要亲自带领宿怀青驱车前往卡拉哈里沙漠。
宿怀青连忙推拒，罗南却说：
“你是我们植物学界月壤实验第一人，必须要重点呵护。”
顾瑾屿在一旁笑着赞同，“没错，必须重点呵护。”
第二天一早，罗南和助手驾驶一辆越野车，到酒店接上宿怀青、顾瑾屿，几人一车向南部卡拉哈里沙漠出发。
汽车驶出城市，沿着公路是起伏的山丘和高地，分布着些村庄和牧场。
两个小时后，两边的村庄越来越少，柏油路两旁只有广阔无垠的稀树草原，偶尔能看见几棵巨大的猴面包树，还有些羚羊群、野牛群在远处。
车子在荒野中又行驶了三个小时，最终在一个小镇停下。这里已经是沙漠的边缘地带，宿怀青一下车，风中的热浪、弥漫的尘沙让他瞬间眯起了眼睛。
罗南带着几人走进一间简易餐厅后，熟稔地和老板交谈起来。
罗南的助手告诉宿怀青和顾瑾屿，罗南教授是当地农协会的顾问，定期过来分享技术和指导种植。他说着，朝餐厅后门方向指了指，那里是一片绿油油的菜园。
宿怀青登时就有了兴趣，询问能不能去看看。获得主人同意后他走进了菜园。
菜园有小半亩的面积，种了些卷心菜、洋葱、甜椒、花生……都是一些适合沙地种植的蔬菜。在菜园的边缘，宿怀青还发现了三株西瓜藤。
跟过来的罗南笑呵呵道：“这是我新选育的耐热耐旱的西瓜品种，目前还在试验阶段。”
宿怀青蹲下用手摸了摸西瓜藤下的沙地，表层已硬结。他朝菜园四周望了望，堆放工具的位置，放着两个桶，料想这是主人常用的灌溉工具。
宿怀青：“罗南教授，可以带我去看看这里的水源吗？”
罗南带着宿怀青去往村子里的地下水井，井口已经封闭，助手操作压力泵打上来些水，宿怀青手捧着尝了尝。
宿怀青思索了片刻，说道：
“罗南教授，这里的地下水盐分很高，村民习惯瓢水灌溉，这样沙地很容易硬结，不利于作物生长。”
罗南更多关注在种苗选育和土壤分析上，对水源和灌溉方式倒没多留意，当即认真起来。
宿怀青指了指井口：“现在是雨季，下雨的时候最好把井口打开，用雨水中和地下水，降低盐度。”
宿怀青：“还有建议村民改用滴灌方式，这样既能节水，也能减少土地硬结。”
罗南当即指挥助手记了下来，连声夸赞宿怀青想得全面。
被罗南连声夸得羞赧的宿怀青，尴尬地看向默默从菜园一路跟到水井来的顾瑾屿——
发现他嘴角带笑，也正看着自己，宿怀青的脸羞得更红了。
几人边聊边走回餐厅，走到村落中间那棵巨大的猴面包树下时，宿怀青惊叹地停下了脚步。
罗南介绍道：“这是族长家的树，树洞里还保留着他父辈当年生活的痕迹。”
宿怀青探头往树洞里看了看：“这么粗的树干，得有500年以上的树龄吧？”
罗南：“800年。”
宿怀青哇的一声，退出来昂着头看向枝干。这棵树十分粗壮，树干却不高，横生的枝干上还挂着几个猴面包果。
一旁的罗南助理怂恿道：“这个猴面包果可以吃，还可以做成饮料喝。要不要尝尝？”
宿怀青两眼放光地点点头。罗南的助理就跳起来，想去够低处枝干上的猴面包果，可惜还差半截。
宿怀青昂着头，一直看着那个猴面包果，突然——
失重感袭来，他的双脚离地，整个人腾空，顾瑾屿在身后将他直立着抱了起来。
宿怀青双手慌乱中抓紧顾瑾屿的肩膀，终于稳住了重心。他低头一看，对上了顾瑾屿那双盛满温柔的笑眼……
见宿怀青怔愣着看自己好几秒都一动不动，顾瑾屿关切道：
“害怕了？”
宿怀青立刻回过神，摇摇头。果断松开一只手，去掰猴面包果上方的枝干。
“摘到了！”
宿怀青举着果，欢快地朝顾瑾屿叫道。顾瑾屿蹲下身让他双脚落地。
罗南的助手想帮他把果实打开，宿怀青却摇头拒绝：
“不吃，我想留着。”
几人继续往餐厅走。宿怀青一路拎着果实的枝干，像个提着灯笼的小朋友。
回到餐厅，午餐已经做好了。每一份餐盘里，有甜椒卤鸡腿、牛肉饼、炒卷心菜，主食是玉米面糕。
几人坐下开动，宿怀青刚拿起勺子，身旁的顾瑾屿就把他的牛肉饼拨到宿怀青的餐盘里。
宿怀青幽怨地看着顾瑾屿，凑过去低声问他：
“你是不是吃不惯这里的肉，让我帮你吃？”
顾瑾屿嘴角下压，冲他眨了眨眼，承认。
好吧，顾瑾屿对食物挑剔一点是可以理解的。
宿怀青无奈地看了眼前的食物，埋头开吃。
一旁的顾瑾屿拿起鸡腿，看着他视死如归的模样，被逗得边吃边笑。
面糕过于干巴，宿怀青没吃两块就放弃了。因此他吃完所有的菜和两个肉饼还不算太撑。
午餐后，越野车在小镇加油站加满了油，继续向南行进。宿怀青吃饱后犯困，上车不久便睡着了。
等他醒来，发现自己的头正靠在顾瑾屿的肩膀上，双手虚抱着顾瑾屿的一条手臂……
顾瑾屿闭着眼，看样子已经睡着有一会儿了。宿怀青悄悄松开双手，若无其事地坐正身子。
公路两旁已经从稀疏的草原变成干旱的灌木丛，最后变成半沙漠的红色沙丘。
车子越过边境线，终于在傍晚时抵达——茨瓦卢卡拉哈里保护区
JARVIS提前预定了保护区内的生态营地。罗南的助手将车子一路开到了保护区的接驳点。四人各自带好行李下了车，宿怀青肩上背着背包，手里还拎着那颗猴面包果。
不久，一辆小型直升机降落。直升机单次只能搭载两人，顾瑾屿和宿怀青先行，等将二人送到营地后，再折返接罗南和他的助手。
正值日暮时分，低空飞行的直升机视野极佳，远处夕阳已贴近地平线，草原辽阔平坦，漫天的霞光将保护区内的浅滩染成金色。
成群的斑马、羚羊在浅滩集结，细看不远处还有慢悠悠走来的花豹、长颈鹿、狮子……
宿怀青趴在玻璃窗上往下看，惊叹不已。好一会才想起掏手机出来录像。
顾瑾屿也看着窗外，脸上一直挂着笑，对于他来说，到这才算是度假。
直升机很快到达位于保护区中心的生态营地。营地的外观是传统民居茅草屋，内部则是高端酒店的配置。
罗南教授与助手临时加入，JARVIS原定的两间大床房要分出去一间。顾瑾屿与宿怀青在这一站又只能同住一间大床房。
办理完入住，两人的行李由管家直接送回房间，宿怀青留着那个猴面包果在手上把玩。
两人来到营地餐厅，顾瑾屿提前点好餐，等着罗南两人前来会合。
营地的餐厅依水而建，视野绝佳，仿佛人类与远处的动物们一起享用自然的馈赠。罗南二人一到，晚餐开始上桌。
这里是畜牧业发达地区，主菜顾瑾屿点了不同部位的牛肉，选了炙烤、慢炖不同的烹制手法，其中就有宿怀青最喜欢的番茄炖牛腩。
他拿出手机拍了几张菜品的照片，然后举着手机招呼对面的罗南两人一起自拍。没想到顾瑾屿也十分配合地入了镜。
把菜品和风景的照片发给宿柏南；和罗南的合照发给周商；还把所有的照片全部发一遍给沈泽；宿怀青终于放下手机，开始大快朵颐。
晚餐后，罗南与助手乘坐摆渡车回房间。宿怀青与顾瑾屿则决定，沿着营地外围的栈道慢慢走回房间。
夜间的气温不像白天的燥热，温度适中。草原上各种鸟兽虫鸣声不断，唯独没有人类的声音。
宿怀青拎着那个猴面包果，与顾瑾屿并肩安静地散着步，他不由得想起了那棵800年树龄的猴面包树……
它不属于族长，也不属于任何人。于树而言，人类百年只是短暂拥有。
栈道蜿蜒，宿怀青偷偷看向顾瑾屿，他想：
如果所有的拥有都是短暂的，那这一个月，他算不算短暂地拥有顾瑾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