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扶桑神木下的誓言 养魂殿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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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锋相撞的那一刻，西海之上漫天霜花，寒光流转之间翻云击浪。
九青的霜花剑与柏岚的千丝刃琴弦交缠，迸发出的灵力化作滔天巨浪，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青鸾鸟嘶鸣着向上攀升，九头狮也怒吼一声退避数丈。
“我们不去帮忙吗？”白翎少女转头问赤鱬。
赤鱬观戏一般泰然自若地站在九头狮背上欣赏着战斗：“柏岚不是你师父的对手。”
崔青枝被结界护着，仍能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两人交手不过数十回合，柏岚的劣势便显露出来。
九青的灵力太过磅礴，柏岚的琴杀虽然精妙，但在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再精妙的技巧也难以为继。
霜花剑斩断最后一根琴弦，剑势未减，直刺柏岚咽喉。
柏岚瞳孔骤缩，身形暴退，但那道剑光如影随形，快得不可思议。
这一剑下去，柏岚必死无疑，他从未想过给柏岚留活路。
就在这时——
柏岚的眼中忽然泛起笑意。
九青心中暗叫不好，余光便瞥见一道身影扑来，正是崔青枝不知何时冲破了他的结界，挡在了柏岚身前。
九青瞬间明白了什么——不是她冲破的，是柏岚。柏岚在与自己交手的同时，暗中解开了崔青枝体内的第一道封神印。
霜花剑距离崔青枝的心口不过三寸，这个时候收剑已经来不及。
九青咬牙，强行逆转灵力，将刺出的剑势硬生生收回。
那一瞬间，磅礴的灵力反噬如同万钧重锤砸在他胸口。他喉头一甜，唇角溢出一缕暗色的血。
柏岚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一把抓住崔青枝的肩膀，身形一略出了百丈之外。
“就是现在！”赤鱬拍了拍九头狮的脑袋，九头狮横空一跃，朝着柏岚远走的方向而去。
柏岚以灵力为琴弦，手指在弦上猛地一拨，一道无形的音波化作万千细丝，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朝九头狮罩去。
赤鱬挥手斩断琴丝，但那些断裂的丝线并未消散，反而化作漫天迷雾，瞬间将他与白翎少女笼罩其中。
耳边一个女人的声音不断响起：“夫君，救我，救我！”
这个声音凄惨悲戚，赤鱬只觉得头痛难忍。这才意识到，这不是攻击，而是幻境。
在这个幻境中，他捂着就要炸裂开的头部，唇角依旧微微上扬：“好个鬼才少年！”
意识渐渐涣散的时候，赤鱬看到了他日思夜想的那个女人......
崔青枝醒来的时候，入目是一片黑暗。
不是独属于夜间的黑暗，而是压抑的、没有边际的黑暗，仿佛整个世界所有的光都被抽走了。
空气中弥漫着香料混杂的气味，还有……一股她熟悉到骨子里的气息。
她的身体很疼。
柏岚解开了她的第一道封神印，但另外两道还在。那道封印释放了她被压制多年的速度本能，却也让她虚弱已久的身体承受了巨大的负荷。
再加上身上的剑伤、替柏岚挡剑时强行运转灵力的反噬，此刻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叫嚣着疼痛。
“醒了？”
柏岚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冷冰冰的恨意。他并没有因为她挡了那一剑而生出任何的感激之意。
崔青枝努力适应着黑暗，渐渐看清了周围的轮廓。
她正躺在地上，四周是高大的石柱，柱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这些符文她十二年前上灵山求十巫救人的时候见过——是养魂阵，用来维持尸身不腐、滋养残破魂元的阵法。
这是养魂殿！
她猛地坐起身，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不，不会的。
柏岚从阴影中走出来，手里提着一盏暗黄色的灯。那灯光映着他苍白的面容，白发在幽光中显得格外刺目。
“你猜到了，对吗？”柏岚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滔天的恨意。
他伸手，指向黑暗的深处。
崔青枝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幽蓝的灯光照亮了养魂殿的深处，那里摆放着一具巨大的水晶棺。棺中躺着一个年轻男子，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他的五官棱角分明，薄唇微抿，即便在沉睡中也带着几分柔善。他的甲胄已经褪去，换上了一身素白的衣袍，领口处绣着一只展翅的金乌。
崔青枝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十二年。
十二年了，这张脸再次出现在眼前，她的心口还是这般绞痛。
“我原来还想着念在昔日的情分上，对你仁慈一点，在九叶凝神草养熟之前，让你过一过正常人的生活。”柏岚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没想到你竟妄想逃走！”
“我没有......”她想解释，但她却不知从何说起，因为在柏岚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没有？”柏岚呵斥着打断她，“你以为有九青撑腰，你就不用死了吗？”
他拽起她的领口：“风后栖菱，不论是谁来，就算是颛顼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放过你！就算是要我死，我也一定会在死之前，让你先死！”
崔青枝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柏岚放开她的领子，走到水晶棺前，伸手抚摸着棺盖，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水晶棺里的脸庞：“他生着的时候，你没有好好待他，那么从现在起，你就在这养魂殿中，好好陪着他吧。直到九叶凝神草养熟，直到...”
柏岚说着，似乎连他自己也失去底气：“他的神元归位，真正活过来。”
崔青枝没有挣扎。
她看着柏岚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恨意，可恨意的深处，分明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那是痛。
彻骨的痛。
柏岚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对了，”他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很冷，“别妄想死，你的这条命，是用来赎罪的，你还记得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养魂殿重新陷入沉寂。
崔青枝缓缓走向水晶棺，靠着棺中的人坐下来，她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只知道身体内外都很痛，痛得让她渐渐失去了知觉。梦中，她又看到了那一片大荒的绝世盛景，在那片盛景之下，三个少年在扶桑神木下立誓：
“金天翊、颛顼、风后栖菱，在此立誓，此生相护，同守初心，患难与共，生死相依，永不相负！”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扶桑神木下的誓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