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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身上的血和我师父一样 白翎部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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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想知道风后氏嫡女现在是否与九青生活在华渚岛上?她若是在,断然不会允许九青向大荒开战。
众目都安静地望向台上的赢祈,唯有滕隍照身边的少年,脸色越来越怪异。
赢祈脸色沉重,缓缓饮一口酒,叹了一口气,道:“当年九青伤势过重,种下无垢寒心之后陷入了昏迷,淼丁将他带回了无涯海,将风后氏留在岛上,让自己的侍童照看,当时高阳帝远在泾川东岸的战场之上,收到消息之后曾亲赴华渚岛寻找风后氏的下落,只找到了侍童的尸体,风后氏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天下再也没有人见过她,她究竟是死是活,没有人知道。”
“想必已经死了,”那老者颤着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语气颇为遗憾,“这七年来,圣上每年都在大荒各处张贴皇榜寻她,她若是还活着,又怎会不去穷桑寻他?”
席间一阵唏嘘,若是风后氏真的死了,那这天下,他们实在是想不到,还有谁能阻止九青,断断续续打了数百年的仗了,这天下早就千疮百孔,实在是打不动了。
大堂里短暂的沉默被一声压抑的喘息打破。
那声音原来很轻,后来变得越来越明显,慢慢传向人群,大家都听到了。
众人本能地循声望去,就看见滕隍照身侧的那个少年,面容苍白得骇人,此刻正死死攥着桌沿,指节泛出青白色。
他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像是被封印已久的野兽正疯狂撞击着牢笼。
“我……我受不了了……”少年变得越来越兴奋,忽然他猛地起身,一股磅礴的灵力从他体内轰然炸开!
桌案翻飞,杯碟碎裂,离得最近的几个客人被气浪掀飞出去,惨叫着撞在柱子上。
滕隍照反应极快,身形暴退的同时反手拔出腰间短刀,刀刃上瞬间凝出一层炽热的灵力。
少年缓缓抬起头来,那双原本漆黑的眼睛变得十分明亮。
他死死盯着滕隍照的侧颈,像饥饿了千百年的凶兽终于见到了猎物。
“让你的血,成为我的祭品吧!”
少年再也按捺不住,忽然暴起,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滕隍照横刀格挡,刀锋与少年的利爪相撞,迸出刺目的火星。
两人在眨眼间交手十余招,灵力碰撞的余波将大堂里的桌椅震得四分五裂。
客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老姜从后院冲出来,看见崔青枝早已躲到柜台后面,也跟着躲了进去,不多时,陶七娘又从灶房冲出来,见到眼前的情景,早已吓得脸色惨白,崔青枝一把将她拽到身边,小声嘱咐:“别出去。”
滕隍照的修为不弱,那少年的力量也诡异至极,每一击都裹挟着令人心悸的嗜血气息,但他毕竟还年轻,作战经验不如老练的滕隍照,渐渐就落了下风,滕隍照看上去并不想要他的命,每一招都躲开他的要害,但那少年明知打不过,竟然没有任何停手的意思,反而愈战愈勇。
少年的同伴微微蹙眉,纵身一跃也加入了战斗。
滕隍照是万千军中筛选出来的帝王身边的一等近卫,天下难逢敌手。谁也没想到,少年的同伴竟能与滕隍照这样的高手打得不分上下,二人招式凶狠交错,一时间缠斗难分高下。就在对方一招猛攻递出,旧力耗尽未及续上新力的瞬间,滕隍照及时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迅猛出手,猝不及防硬生生地从对方脸上扯下一块人皮来,在场之人无不惊骇。
但没想到那张脸竟是假的,那块人皮被扯下来以后,皮下渐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鳞纹,原本平庸的面容缓缓褪去,露出皮下一张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脸:剑眉星目,像个白面书生,额间一点赤金色的妖纹灼灼生辉。
大堂里的温度骤降。
不是寒冷,而是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战栗——那是天敌降临时的本能恐惧。
“赤鱬!竟然是你!”滕隍照的声音降到了冰点。
崔青枝的瞳孔猛地一缩。
十二年前,她曾在朔风岭上与赤鱬交手。那一战,她与金天翊拼尽全力断了他一尾,但他们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若不如此,金天翊也不会被巫甲所杀。
此刻再次见到这张脸,那些被深埋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她控制不住得浑身发抖。
崔青枝身边的陶七娘感受到她的身子在微微抖动,转头轻声问:“你害怕吗?”
崔青枝摇摇头,她不是害怕,是愤怒,是再次见到仇人无能为力的绝望。
“滕隍照,我今日心情好,本不欲开杀戒,但你既然揭开了我的面具,那很遗憾,在场之人都得死。”赤鱬邪魅一笑,声音低沉,带着奇异的磁性。
他的话音落,抬手一挥,一道水蓝色的灵力化作滔天巨浪,朝滕隍照席卷而去!
赤鱬展现出了真正的实力,滕隍照很快不支。
那少年的速度又太快,力量太邪,每一次攻击都直取要害。
“砰!——”滕隍照被赤鱬一掌击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向柜台砸来,老姜眼疾手快,拖着陶七娘向后退了几步。
滕隍照就落在崔青枝的身侧,口中喷出一口浓血。
“血!血!”那少年更加兴奋,手中凝聚出一柄血色长剑,朝滕隍照的咽喉狠狠刺下!
“死吧!死吧!现在就死,成为我的祭品吧!”
那一剑快若惊雷。
崔青枝根本来不及做任何思考与权衡,甚至来不及辨认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她的身体比意识更快,手中的酒壶不知何时横空飞了出去,精准地撞上了那柄血色长剑!
“铛——”
酒壶碎裂,酒水洒了漫天。但那一剑的轨迹,被硬生生挡偏了半寸。
然而血色长剑的去势未减,锋利的剑刃划过崔青枝的肩头,瞬间鲜血飞溅而出,洒在少年的脸上和握剑的手上。
温热的血珠落下来,像滚烫的岩浆灼烧着血剑上的寒冰。
少年的动作猛然僵住。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沾染的血迹,又看看崔青枝,沉默了片刻,将血剑上的血拿到鼻子边闻了闻,仿佛在确认着什么,忽然他瞳孔中的猩红色开始剧烈颤抖。
“你是......”
少年再一次看向崔青枝,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妖异的猩红色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难以置信和深入骨髓的敬畏。
“师父……”
少年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此刻窗外微微吹着的风。
崔青枝捂着肩头的伤口,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不,现在她看清了,那根本不是少年,而是一个女子。
是一个长得像少年的美丽女子。
妖异的血色褪去之后,露出的是一张妖艳如魅的脸,她的五官精致得仿佛有人刻意精心雕琢过,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一分未多,一分未少。
那是超越性别,甚至是超越种族的美,美得不像凡间之物,更像是天地灵气凝结而成的精魄。
此刻,这张绝美的脸上挂着畏惧,那双足以令暗夜星辰失色的双眸正痴痴地望着崔青枝,里面翻滚着某种东西。
“不!你是女人,你不是师父!但你身上为何流着和我师父一样的血?”
赤鱬似乎也出乎意料,他看向崔青枝:“你确定她的身上留着和九青相同的血?”
那少女很笃定地点头:“就是她,一定是她!”
赤鱬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这下,事情就变得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