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昙花一现红尘谢 千古向来不 ...
-
将那群麻雀一个个安置好后，信春这才踏着夜色赶往自己居住地。
不知怎的，四周风飞来像是带着几分寒冬之意，比平日夜中都冷上好几分。
信春被冷风吹到，身上那薄纱也不凑暖便是不禁打了个寒颤双手抱在胸前快步走了起来。
夜中石子路上，信春一人快步向前走去。
眸中却是忽然落下纷飞白雪，信春愣住了。
忘了晚间寒风夜凉的，呆愣在那里。
伸出手前去接，一片雪花不偏不倚缓缓下落。
那雪花在信春手中，将那被冻的发红的手愈发冻上一层寒，十指裂缝也渐渐地撕开了些许。
“怎……怎会……”
信春仰头望去，月下微光飞来与那寒雪一同入了信春的眸中。
此时并非是深冬更不是入冬，怎会忽然夜中月下纷白雪。
看着手中那在掌心内渐渐消融的雪花，信春眸中微颤。便是将那手掌合上了，缓缓靠近了嘴角边。
轻的哈了一口气，感受那雪花在掌心内化水的温度。
没有温度，只有凉意，那凉顺着掌心内透到心头上。
从头到脚浇透人，透心的凉。
一滴泪，从信春脸侧滑落，入了夜中不见了踪迹。
“无冬……是你吗？是你回来了的吗，我还以为是卿秋……没想到居然是你吗？”
黑夜中，那身影微微低下头颤了颤，眸中见不到任何事物。
只是静静的，呆愣在那里感受着手心中那片雪花消融的寒冷。
那股寒冷，微弱却又不服气那般。
不服气又如何啊，片刻便就是在信春手中化为乌有。
昙花一现不复韶华，或许朝死水池中扔颗石子弹出的水花都比这昙花一现要久远。
可是啊，就是这般啊，昙花一现红尘谢，千古向来不见颜。
信春收了手，抬了眸朝上方望去。
满是月色纷飞雪，不见昔日无冬颜。
恍惚间好像是回到了当初，许久前那场雪。
是那日，四季如春那般的往日。
街道上熙熙攘攘尽是来往人群，吆喝的卖货郎，招呼客人的店小二。
满街繁华不过，人声不止。
算来也是快到岁首之时了，正是一年中人最为齐聚最为热闹的时候了。
糖葫芦红扑扑，串成串裹上一层薄脆皮糖便就是一串又一串上了叫卖小贩手中那用稻草跟棍子扎成的棒槌上。
一颗一颗酥脆山楂洗的干干净净，一层薄糖霜那叫一个匀称，看来定当是个绝活糖葫芦小贩。
那小贩正捧着手上那糖葫芦棒槌沿街叫卖，吆喝声与四周面馆子，小玩意商贩吆喝声那是不相上下。
“糖葫芦——香香甜甜的糖葫芦欸——”
一声又一声叫卖，混入人群中。
远处几位身着粗布服饰的女子听见了那糖葫芦的叫卖，四位之中至少三人一齐的转头朝糖葫芦那边看了过去。
“糖葫芦！”
“听到了，是糖葫芦！”
“你们想吃吗？”
“好吧，其实我们都想吃……”
当即放下手中的东西，几人便就是从卖发簪的小商贩摊位前离去了寻声朝那糖葫芦追去。
远处只见那糖葫芦高高悬在半空中，看的那叫一个馋。
四位少女见了更是馋不过，赶忙加快了脚步朝前赶去。可真是要快些赶上去，好好买下一串吃吃呀！
可算是碰上热闹时候了，这街上尽是人，人挤人挤的走不动路挪不动道，哪里还能迅速飞到前方那心心念念的糖葫芦处去啊。
其中赶的太急被人一肘子给击飞向后飞去，一人不小心连连踩将后头三人的脚都给踩了个遍。
“哎呦欸，卿秋你干嘛啊？！”
“踩到我脚了啊卿秋！”
“一下差点没把我给踩成瘸子啊！”
“哎呀呀，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也是心急想拦住那商贩好快些吃上糖葫芦吗，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各位！！”
眼见前方那糖葫芦商贩越走越远，几人心里那是一个热锅蚂蚁烫的急跳脚啊。
恨不得飞起来，直接飞到那糖葫芦跟前。
人，太多了。
人山人海，山上全是人海里头也全是人啊！！
挤不过，四周人群硬是将这几位少女给围在了一起，挤成一个圈缩在了一起。
见不知怎的前方那一串串糖葫芦像是见到了什么那般忽然顿珠了脚步，随后就是一声吼：“去你的死叫花的兔崽子，别挡道！！”
那糖葫芦商贩便就是朝前踢了一脚，吼了几句。声响引起了四周人的注目，那糖葫芦商贩便就是愣了下四周望去。
瞥见了飞来的眼神便就是没再向前走去了，脚步停住了就在那前方，在那一家包子铺侧边。
“糖葫芦停下来了！”
四位少女瞧见了皆是喜不过，连连抬头看去。
“真的，快点快点！！”
几声雀跃欢声，几位少女便就是欢的聚在一块笑着朝那糖葫芦商贩那边挤去。
前方又是不知是哪里来的肘击，一下将这几位少女给击的连连向后退去。
后退了好几步，这几位少女不小心靠上后头的路人这才勉强顿停了下来。
停下身子站稳后便就是转头连连低头连连道歉，脸上各个都是惊恐不已。
后头那几人被撞了，还没看清撞自己的人是谁在听到连连道歉后便是轻的笑了笑：“无事，无事……”
却是瞧清了眼前几位少女后，那后头几位人脸色当时冷了下来。
扫眼望去，尽是蔑视，那几人便是冷哼了一声赶忙退后与这几位少女离了些距离像是躲着什么瘟疫那般，避而远之。
周围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给惊了起来，纷纷朝着里头瞥眼看了过来。
都是在瞧清了这几位少女的面庞后纷纷冷下了脸来了，眸中尽是蔑视看都不想看，就像是眼前有什么让人见了就会瞎眼的的东西那般。
原本热闹万分的街道就像是碰到瘟神那般瞬间死亡来临，让整条街道都陷入了死寂。
中间几位少女四周直接被隔开了一层，四人就像是一座孤岛被隔绝开来，孤立无援。
“怎么是这些人……”
“哎呦欸，怎么回事？这年头红尘颜也跑来游玩了？”
“真是……”
“……”
议论声如滚滚黄河向中间那几人扑去，势必要将中间那几人那一座孤岛全部淹没，直到没了呼吸才肯罢休那般。
“对……对不起……”
几人像是犯了滔天大罪一般，被困在中间接受着四周的审判。
紧紧依靠在一起，背靠背手牵着手，手心中全是冷汗颤个不停。
不明白，明明早就换了一身衣物挑选的都是粗布麻衣。
平日里涂抹的脂粉都没再涂抹了，也都是一切从简再无朱唇点红眉点砂，为什么还是被认出来了。
明明是好不容易才盼来的半日休闲，一月才难得的有这半日。
为什么，为什么一切都毁了。
明明全部全部都换了，穿的不是轻佻薄纱，着装也不是红尘发簪，人颜上也没有点红唇擦白霜了。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被认出来了。
难道，错的只是自己，自己跟身侧几位好友吗？
不该外出游玩，不该上街来的吗？
只因为，是身为红尘颜的吗？
可那也并非是自己所能决定，所能拒的啊。
问得世人，谁愿为红尘颜？
谁自甘落为酒中红尘，曲中乐？
若不是不当人，不为人，无能为力，无力而为又怎会这般？！
几人脑中一片空白，纵使红尘之中见到多面颜，酗酒人，撒泼者，但这般如此当街羞辱还是第一次见。
平日羞辱也只是在楼内，羞辱也算是最不闹心的了。大多只是骂两句图个乐，跟着赔笑就好了。
最怕的是酗酒撒泼者，那就不是赔笑就能过去的了，说不定还要挨打，一定是一顿毒打。
打了还不解气还要再骂，就为了维护自己那一点点小小的可怜的自尊心。
那点自尊心还要人一遍遍附和，赔笑才得到安抚，真是让人可怜不过。
可是楼里头连自己都可怜不来，还怎么来得及有空去可怜来者那弱小自卑的自尊心啊。
只能一遍一遍点头附和，从牙齿缝隙之中紧咬牙挤出笑来。
笑的美不过，如花那般一遍一遍赔笑。
将笑脸从脸上挤出，带着血泪含笑一遍一遍无奈鞠躬弯腰。
周围尽是议论声，不断绝化作麻绳紧紧的框住四人的脖颈间，而后收紧收紧再收紧。
死死将三人脖颈勒住，死死收紧，将四人吊了起来，不断加紧绳索的力气。
四人被那绳索勒的喘不过气，各个手颤个不停，背靠背也止不住的东倒西歪过去。
人群投来的目光如同寒刃那般，比冷风都冰冷都要割的人肉生痛。
一寸又一寸目光飞来，像是要活生生将中间这几人给活扒皮了那般。
好像这几位少女出街游玩就是犯了天大的错误那般，简直不可原谅，要严加惩罚。
否则那就是枉为天理，人间难有清流正道了。
一双低于四周高高的目光朝着里头看了过来，看见了几人被逼的缩团一遍遍颤着说对不起。
不知为何，都说了对不起，那为何还是不依不饶。
那双眸落在地上直勾勾的朝这里看来看了看便就是知道了——无缘由，就是要将人逼死。
“哎呦欸，小兔崽子？！你干嘛！！”
一声怒吼忽然从人群中惊了起来，是那糖葫芦商贩不知怎的怒的吼了起来，连连朝下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