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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怨魂三响落血弦 红渍罗裙刺 ...

  •   管事的来了,太好了。

      月之下,一群十指血色满脚尖血痕的人皆是纷纷望向那前来的一抹青绿。

      只见那一抹青绿轻叹一声,向里头走来。

      那大肚子当家的见到了,慌的直起腰身来。

      朝后瞥了几眼没见到那抹青后头还有谁,便就是松了口气,刚直起的腰便就是又弯折了下去。

      那大肚子不受控制的向下垂去,大肚子当家的撅起嘴很是不高兴没再看那青衣一眼。

      转头向四周歌舞者,见其都顿愣下了歌声舞步大肚子当家的便是怒的开了口:“看什么看?!都给劳资加紧练!别到时候出什么岔子给劳资惹出什么祸端来!”

      “当家的……”

      那青衣者为难的轻笑了下低声开了口,四周人见了纷纷投来目光。

      “怎么?有事吗?!”

      大肚子当家的坐在那凳子上脚翘的老高了,像是要翘的高过自己的头那般。

      傲气十足,瞥眼望去端起桌上的酒杯便是喝了后,道:“有事是吗?信春啊……你这人还真是胆子大了啊,叫你好好教导新来的——居然放水,搞得那清潇一点理数都不懂,劳资现在亏损这般!!”

      “哈哈,您这真是说笑了当家的……”

      信春低着的头蹙眉,紧咬牙挤出话来。便是抬了头,凭借多年讨好早已熟练万分挤出一抹笑来。

      大肚子当家的见了根本不带理会的,翘起来的脚四处晃去。

      将手中那酒杯放下后便是撅嘴蹙眉,愈发怒了起来,就是不知道怎的了。

      “碰——”

      那酒杯被放下落桌,发出一声脆响。

      酒杯碰桌那声响不大却也不小了,在清冷幽寂的夜中显得是那般夺人耳。

      四周弹曲舞步的人见了纷纷低了头,不敢朝那信春望去,连朝信春望去求救的眼神都不敢再投去了。

      更别说看向那大肚子当家的了,四周的红舞鞋与血弦琴纷纷愣住了。

      不敢想也不敢猜,究竟是谁惹了这大肚子当家的,又是究竟怎回事——这大当家的要这般为难管事的信春姐。

      本来见到管事的来了,都以为是有救了可以早些回去歇息一会。

      但现在管事的也被为难了,自身都难保还能怎样,还能怎样管的了这些新来的歌舞者。

      见没回话,四周歌舞者也没在投去目光大肚子当家的冷哼一声极为满意开了口:“还不是你教导新人太过随意,这才导致这般亏损,我这才来好好教导这新来的——你给我好好看清楚了信春,别总是还跟先前那般放不下你那一点的自尊心。早就不是之前了,你以为?!以为谁还会替你出风头吗?卿秋吗?早就死了,别总是异想天开了!!”

      外头夜风忽的凉了一刹,呼呼吹来吹的人面发颤,直刮骨划人面。

      四周烛火纱帐被吹的连连颤了起来,纱帘被猛地吹开四处砸去。砸出一下又一下巨响,在夜中显得格外清晰,让人听的一身冷汗直冒。

      那烛火不知为何瞬间被吹的灭了几只,也是奇怪明明是盖有烛罩的明火怎会被外头夜风给吹灭了,当真是奇怪。

      大肚子当家的见了不禁后背一阵发凉,瞥眼望去稍稍离自己远些的那些尚余存的烛火在夜中四处折去好似折出几抹荧绿光火。

      那荧绿光火如同人眸一般颤了颤,将大肚子当家的看的心一颤赶忙晃了晃眼。

      又瞧了几眼,那烛火便是恢复了原来那般模样,确实是自己老花眼看错了。

      ……

      听到那话,信春的笑冷了下来,一双眸直的暗了下来满是愤恨。

      袖中的手紧的拽紧了衣袖,在风中微微晃动了起来,颤了几下硬是被信春止住了。

      一片刻而已,那当家的话喊完就是抬头朝信春瞥眼望去。

      这般就不见她开口说什么,想必也是怕了吧。

      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装什么英雄,逞什么能——一届红尘颜,偏要自持清高逞能装英雄?!

      真是可笑,守着那点碎渣的自尊硬是不愿意舍弃真是可怜。

      没有先例,都来这里了还想装清高,真是异想天开。

      没有这个可能,除非死!

      跟先前卿秋那样死了,死了才算是清高了。

      解脱?

      一辈子都不可能,还想解脱?!

      要不是不知道怎回事没寻到那红尘的尸首,早就给拿去换身干净衣服当做寻常人家的姑娘给拉出去卖了给别人家光宗耀祖配冥婚做小妾去了。

      大肚子当家的越想越气,怒声训斥了许久在场的歌舞者,夜深至此也仍是不辞辛苦不舍离去。

      信春见大肚子当家的抬头终于舍得朝自己这处望过来,便是用指甲掐紧自己掌中肉,指甲深深刺入掌中疼的人一刹回过神来。

      暗沉下的眸仍是冷万分,如寒冬雪那般冰冷无生息。

      脸上却是一瞬换了颜,挂上了笑。

      那抹笑皮笑肉不笑,谄媚不过却也是怎么也挡不住其下三千尺都无法丈量的千秋愤恨。

      “是是是……当家的您说的对……”

      信春挤出一抹笑,点头弯腰轻声附和道。

      那大肚子当家的见了这才稍稍给了好脸色,转过头又是想好好训斥一顿这四周的新人。

      曲子弹成这样,舞姿练成这样还想睡觉?!

      都给劳资加紧练,日夜兼程的加紧练,养你们不是让你们在楼里好吃好喝的玩乐的,这点苦都吃不了真是浪费花费如此多的钱财!

      大肚子当家的想好了,就是之前太过仁慈了,让那信春来当管事的。

      这不,管出一个清潇出来了!

      好事不粘边,坏事一堆!!

      如此不懂礼节,顶撞顾客,还……还……还差点害的大肚子当家的项上人头不保了。

      最可恶的,居然是让自己这清梦楼跟快阁宗结下梁子了。

      自己好不容易攀上的听竹宗靠山也是差点被办了,往后怕是不再会来当清梦楼的靠山了。

      简直是失误,今后再也不能让这信春当这管事的了。

      他大肚子当家的要亲自前来管教,往后再也不会松懈半分了!!

      “看什么看?!”

      大肚子当家的怒吼一声,瞪大了眼朝四周盯去。

      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了,简直是恨不得将四周红舞鞋跟琵琶都给生生抽筋扒皮活活吞入腹中。

      四周夜寂凉一片,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将人都给吓的颤了又颤。

      红舞鞋脚跟向后不禁退去了几步,摸着血弦的花手也是不禁朝里头缩了缩。

      怕是,大肚子当家的真的被惹怒了。

      管事的自身难保,也没法保住谁了——今晚怕是不能睡个觉了,怕是日后都睡不成觉了。

      见此情形,信春便是微微点头缓步向前靠近了几步。

      “有事?!”

      大肚子当家的扫视四周歌舞者,轻蔑道。

      不等信春开口,大肚子当家的便是又吼叫了起来:“看什么看?都给我麻溜点!快弹曲子啊!愣着干嘛?等我跳给你看啊?!赶快跳起来!!”

      一声怒吼,将四周少年红尘颜惊地霎时颤了颤。

      “铮——”

      一声穿堂惊血弦的琵琶声直的从那几只琵琶里头飞了出来,将夜色划开。

      随后那着装红舞鞋者便是轻轻弹跳了起来,如此这般久的训练早就筋疲力尽无力再如鱼儿入水那般欢快灵动了。

      裙摆上尽是暗红色挑染,像是血渍那般深深透了出来,在夜中飞旋了起来。

      疯了似的,裙摆转个不停,无力的抽打着夜色宣泄一腔愤恨满心泪。

      那琵琶声也只是一开始铮响一句惊得夜撕裂,而后不过三下便是缓缓落了下来。

      将死之人那般气息微弱,在夜中不像是琵琶声乐那般,倒像是孤魂冤鬼前来索命绝唱。

      怨魂三响落血弦,红渍罗裙刺长夜。

      此般经久不绝,绝世歌舞,实在是花好月圆歌舞升。

      歌是好歌,曲是好词曲,也是年少红尘轻起舞,翩若惊鸿动长夜。

      可惜了,生不逢时,更是不当人,不为人。

      信春见了无力轻的笑了声,点头含笑道:“当家的,蛇头有事来找您,来福说是您找来蛇头的,正在外堂等您前去。”

      闻言,大肚子当家的这才颜面温良了些许。

      “哼——”

      冷哼一声大肚子当家便是起了身,转头朝外走去。

      缓步朝楼梯道那边走去,掀开纱帘转头朝里喊:“我已经做示范了,最好按照我的标准来要求听到了没?!”

      “是,听到了。”

      信春没回头只是轻的回了句,点了点头。

      见状大肚子当家的这才满意的扭头走入楼梯道内,那纱帘被大肚子当家的甩下重重的飞在两侧木门上发出巨响。

      等那纱帘飞出巨响渐渐落了地后,信春这才抬了头朝前方那罩中熄灭的烛火望去。

      看了好一会,盯着那灭烛飘出的缕缕白烟信春垂眸暗道:“卿秋……是你吗……”

      便是苦涩一笑,不禁开了口低声嘟囔道:“也是……怎么可能是你……都走了不知道多久了……”

      四周琵琶舞者见大肚子当家的走了,这才缓了下来松了口气。

      见信春一人呆愣在那里便是纷纷围了上来,一下子便就是将那一抹青绿围在了人群中。

      “信春姐信春姐,那肥头猪怎么回事?今天好生的凶啊!”

      “是的啊是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脸臭的要死,死猪死了半年怕是都没那肥猪的脸臭!!”

      “讨厌死了!天天逼迫我们弹琵琶跳舞!”

      “明明今天早就要下训回去睡觉了,偏要留我们在这里!!”

      “就是就是,真讨厌,就会仗势欺人!”

      “凭什么不让你再继续当管事的??”

      “就是的啊!他来当管事的?两只猪蹄子在琵琶上拨半天怕是都拨不出个什么浪花来吧!”

      “哪里的啊?!猪怎么能弹琴何况是要端着的琵琶!”

      “……”

      一瞬寂凉的夜吵闹了起来,像是在一抹青绿树上,枝头上好多好多数不清的小麻雀一般叽叽喳喳,止不住话。

      闻言,信春不禁嗤笑一声。随后伸手前去弹了那之中喊的最欢的那俩人的额头,道:“莫要再说了,今后可莫要再这般说了。”

      周围叽叽喳喳的声音便是当即顿停了下来,纷纷抬起头看向信春,眸中满是期许。

      信春,这非人之处唯一一抹绿,每每望向她便是见春天。

      “哦,好吧……”

      “明明就是,都是实话实说说实话……”

      被弹额头的来人当即撅起嘴,垫脚朝外头看去。

      信春见了四周向自己望来的眼,轻的笑了笑:“好了好了,都收拾收拾吧。时候不早了,早些回去睡觉吧!”

      “好耶!”

      “信春姐最好了!!”

      ……

      叽叽喳喳一群小麻雀,叽叽喳喳四处散开了。

      叽叽喳喳带着自己满是血花的十指,叽叽喳喳背着自己断了弦处处尽是血渍的琵琶,叽叽喳喳托着自己满是伤痕疲倦的身躯。

      从那一抹青身侧离开,退了出去不见了踪迹。

      信春见人都走了,仍是瞥眼朝向那被风吹的熄灭了的烛火。

      四周尚存的烛火微颤不止,打在脸上照的人微微发亮。

      看了些许时间,信春便是转身掀开纱帘走了出去。

      ……

      后头,夜中。

      一道模糊不清的人影缓缓走了出来,从夜中走向了那烛火照明的阁堂内。

      缓步朝前走来,走到方才信春站过的地方。

      天,忽然飘起了小雪。

      不知为何,现在并非是深冬更不是入冬,怎会忽然下起雪来了。

      那雪纷纷扬扬,落在那身影的青丝之间,两侧肩。

      雪越下越大,顷刻间便是将那身影尽数染了一层霜。

      那身影站在那里,在夜中朝最后离开那人走去的路望去。

      良久才开了口:“是我,信春……”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怨魂三响落血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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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随缘更,不弃坑 尽量两日更一章,两日没更一章就是字数不够三千再等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