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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第九章日本东京艺术大学 川上富江3
六月,东京进入了那种能把人骨头缝里都蒸出汗来的桑拿天。即便是在艺术大学那栋有着高大挑高和老式吊扇的画室里,空气也依旧粘稠得像是一锅熬坏了的胶水。学生们大多赤着上身,或者只穿一件跨栏背心,汗水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还得一边挥舞着画笔,一边听高木老师讲解关于“古典主义光影秩序”的陈词滥调。
富江休学离开了。
这个消息像是一阵凉风,吹散了笼罩在油画科二年组上空持续数周的阴霾。大家表面上不说,心里却都松了一口气。那个如同精美瓷器般易碎,却又带着剧毒的女孩终于不见了。画室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喧闹,女生们重新开始讨论哪个牌子的口红不掉色,男生们又开始抱怨颜料又涨价了。
只有山本消失的那个位置,还空在那里,像是一个拔掉牙齿后留下的豁口。
起初几天,没人敢坐那个位置。那个靠窗、光线最好的位置,如今被一层无形的灰尘覆盖着。直到新转来一个叫小林的男生,是个老实巴交的乡下孩子,话不多,只知道埋头画画。他怯生生地问高木老师能不能坐那儿,高木老师烦躁地挥挥手,算是默许了。
小林坐下的第一天,就觉得不对劲。
那个位置有一种奇怪的味道。不是松节油,也不是亚麻籽油,是一种更尖锐、更刺激的味道,像是氨水,又像是某种化学品烧焦后的余味。他以为是前任主人留下的,也没敢多说,只是默默地把画架挪开了一点。
富江留下的东西不多。几支断掉的炭笔,一块干硬得像石头一样的橡皮,还有一瓶没有标签的暗红色颜料。那瓶颜料被随意地扔在角落的废料桶里,没人敢碰,也没人敢扔,就像个烫手山芋。
直到那个叫佐伯的助教出现了。
佐伯是油画科毕业留校的研究生,比学生们大不了几岁,留着长发,自诩为先锋艺术家,平时最爱谈论博伊斯和杜尚。他早就听说富江的事,对这个“把学校搅得天翻地覆的小丫头”充满了鄙夷和一种隐秘的好奇。
那天课后,佐伯在废料桶里翻出了那瓶暗红色颜料。
“这是什么?谁扔的?”佐伯举着那瓶颜料,对着画室里还没走的几个学生晃了晃。
没人回答。大家都知道那是谁的。
“哟,还是进口的顶级颜料啊。”佐伯拔开瓶塞,凑近鼻子闻了闻,“啧,这味儿……有点怪。像是掺了血。”
小林缩在角落里,不敢吭声。
“佐伯学长,那是川上留下的,别碰……”有个胆大的女生小声提醒。
“川上川上,你们怕她怕到这个地步?”佐伯不屑地冷笑一声,拿起一支干净的画笔,蘸了蘸那暗红色的颜料。
颜料很稠,拉丝很长,那种红不是朱红,也不是深红,是一种极其阴沉、仿佛沉淀了几个世纪的暗红。
佐伯走到画架前,也就是山本以前坐的那个位置。他在自己的画板上随便涂抹了几笔,想试试这颜料的覆盖力。
“哇,这发色不错啊。”佐伯看着画板上那几笔红,眼睛亮了,“这层次感,绝了。这小丫头还挺舍得下本钱的。”
从那天起,佐伯开始频繁地使用那瓶颜料。
他开始画一系列新的作品,主题叫《□□系列》。他用那种暗红色画人体的内脏、画肌肉的撕裂口、画伤口的断面。那种红色画在画布上,干得很慢,而且在干燥的过程中,会散发出一种若有若无的甜腥味。
画室里的气氛又开始变得古怪起来。
不是像富江在时那种压迫性的、令人窒息的紧张,而是一种更微妙、更黏稠的不适。
学生们开始做噩梦。梦到自己掉进了一口巨大的红锅里,浑身被那种暗红色的颜料包裹着,怎么挣扎都浮不起来。梦醒后,枕头上全是冷汗,嘴里还有一股铁锈味。
小林是最难受的一个。他坐在那个位置上,每天都能闻到那股味道。不仅是闻,他甚至觉得那股味道能通过皮肤钻进他的身体里。他开始食欲不振,皮肤发黄,有时候画着画,会突然一阵眩晕,眼前发黑。
“小林,你是不是中暑了?脸色这么难看。”有同学问他。
小林摇摇头,不敢说。他总觉得,那个位置的地板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尤其是在深夜,画室里没人的时候,他能听见地板缝里发出细微的“咯吱、咯吱”声,像是老鼠在啃东西,又像是某种生物在缓慢地爬行。
七月中旬,学校放暑假了。
大部分学生都回家了,或者去海边写生采风了。画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留校做研究的博士生和佐伯。
佐伯正在赶他的作品集。他打算用那幅《□□系列》去参加秋季的院展,他坚信这几幅画能让他一举成名。
那天晚上,暴雨如注。
一道闪电劈下来,整栋画室的电路跳闸了。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佐伯骂了一句脏话,摸着黑去找电闸。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声音。
那是画笔在画布上摩擦的声音。
“沙沙……沙沙……”
声音很轻,但在这死寂的雨夜里,格外清晰。
佐伯愣住了。画室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吗?谁在画画?
他顺着声音摸过去。声音是从那个角落传来的,从山本以前坐的那个位置,也是富江以前坐的那个位置。
佐伯的心跳开始加速。他不是怕鬼,他是愤怒。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蛋,在他赶作品的时候在这里捣乱?
他快步走过去,猛地拉开了那个区域的灯绳(那是单独控制的壁灯)。
灯光亮起的那一瞬间,佐伯的呼吸停滞了。
画架前,坐着一个人。
是富江。
她穿着那件深棕色的西装外套,背对着佐伯,手里拿着画笔,正在画板上涂抹。
“川上!”佐伯大吼一声,冲了过去,“你他妈还没滚够是吧!这是我的位置!”
他一把抓住富江的肩膀,用力把她扳过来——
没有脸。
富江的脸上没有五官。
那是一张空白的、平滑的、像是刚揉好的面团一样的肉色平面。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左眼下方的位置,有一颗鲜红的、凸起的肉痣。
“啊——!”
佐伯尖叫着松开手,连连后退。
那东西没有动。它依旧维持着画画的姿势,手中的画笔在画板上划过,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佐伯惊恐地看向画板。
那上面根本不是什么人体画。
那是一张脸。
一张正在生长的脸。
画板上,五官正在从肉色里浮现出来。先是眼眶,然后是鼻梁,然后是嘴唇。每一笔都极其精准,极其细致,用的全是那种暗红色的颜料。
佐伯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转身想跑,却发现画室的门打不开了。无论他怎么拧,门锁就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沙沙……沙沙……”
画画的声音还在继续。
佐伯绝望地退到墙角,他看见地板缝里开始渗出那种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液体越来越多,漫过他的脚踝,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和那股甜腥味。
那个无脸的富江终于停下了笔。
它转过身,面对着佐伯。虽然脸上没有五官,但佐伯能感觉到它在“看”着自己。那种视线像是有实质的针,扎在他的眼球上。
它抬起手,那是一只苍白得透明的手,手里还握着那支画笔。
它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像是在邀请。
佐伯明白了。
它要他画。
它要他坐到那个位置上,继续画下去。
“不……我不画……”佐伯颤抖着,抓起旁边的一个石膏像,狠狠地砸向那个无脸人。
石膏像穿过了它的身体,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无脸人没有消失,也没有攻击他。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地板上的红色液体已经漫到了佐伯的膝盖。他感觉自己的皮肤开始发痒,那种痒是从骨头里钻出来的,让他忍不住想去抓挠。
他抓破了手臂,流出的血不是红色的,是那种暗红色的、粘稠的颜料。
佐伯崩溃了。
他尖叫着,抓起那瓶暗红色的颜料,发疯似的往自己嘴里倒。
他要把这股味道压下去,他要洗掉这股味道。
颜料灌进喉咙,又苦又涩,像铁锈,像泥土,像腐烂的内脏。
佐伯呛得剧烈咳嗽,咳出来的全是红色的泡沫。
他倒在地上,在那片红色的液体里抽搐着。
无脸的富江走到他身边,蹲下来,伸出那根苍白的手指,蘸了蘸佐伯咳出的血。
然后,它在佐伯的胸口上,画了一颗小小的、鲜红的痣。
画室里恢复了寂静。
只有窗外的雨声,和那瓶倒在地上的颜料,还在慢慢地往外流淌。
第二天早上,留校的博士生发现了佐伯。
他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上,面朝画板,已经死了。
死状很安详,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他的胸口上,用指甲刻着一颗痣的形状,伤口外翻,还在渗着暗红色的血。
而在他的画板上,那幅未完成的《□□系列》最后一幅,画着一个无脸的女人,手里拿着一支画笔,正对着观者微笑。
画旁,用血写着一行小字:
“艺术,需要献祭。”
那瓶暗红色的颜料,在事发后被校方当作危险物品没收了,锁进了地下室的档案库里。
但奇怪的是,从那以后,东京艺术大学的油画科,再也没有人敢用暗红色画人体了。
哪怕是最正统的西洋画,大家也默契地避开了那种颜色。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种红色,不是颜料。
那是川上富江的血。
2003年 邱婉瑜 已经死了
石狮鸳鸯池乞丐户名字叫邱婉瑜 骗钱的
石狮鸳鸯池乞丐扮邱婉瑜骗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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