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源》世韵千黎

42、棋书楼 翌日，

　　翌日，灵武君悠悠转醒，自床上起身胸口浑浊，灵力依旧无法调动，他想不明白，太行域虚不可以使用法术，为什么许多人都可以施展，唯他迟迟不能。

　　“你醒了？”

　　林毅依靠在门口，一脸不情愿开口讲话。

　　灵武君看去，谷中那个异人已经死了，怎得死灰复燃？司栀去哪里了？她现在会不会有危险？

　　林毅道：“醒了就别干愣着了，跟我走。”

　　灵武君问：“司栀去哪了？”

　　林毅不耐烦道：“你烦不烦？赶紧下床带你去找！”

　　灵武君摸不清林毅底牌，下床简单收拾下，跟着林毅一起出门去往市井。

　　*

　　花天锦地的小市井熙熙攘攘，街边特色别具一格，星苒在街上跑来跑去，尽管怀里抱着不少东西，还是见一物喜一物，小孩子的世界皆是如此，稀奇古怪的东西最能使其驻足。

　　露银枝见星苒逛的起兴，没有去打扰，只是在后面默默跟着。

　　棋书楼大门敞开，露银枝不由停下脚步，转头向里看去，这里曾发生的故事似乎也很感人。

　　“娘亲！”

　　露银枝回过神，看向手捧老虎布偶的星苒，挂起笑脸：“怎么了？”

　　星苒笑眯眯道：“娘亲，这只老虎送给你，有了小老虎夜夜守着娘亲，娘亲便不会做噩梦了。”

　　露银枝接过布偶老虎，抚摸星苒的头：“乖孩子……”

　　一枚铜钱自二楼落下，露银枝耳朵动了动，迅速抬手，两指之间正好夹住掉落铜钱，她抬头向二楼看去，一翩翩公子手握茶盏品茶，目光柔和落在露银枝身上，勾唇一笑。

　　露银枝心生不好预感，炽阳神者钟檀，他怎么也来太行域虚了？

　　露银枝牵起星苒的手，想带她一同进去，又恐对方是冲着星苒而来，便松开她的手，蹲下身递给她个钱袋，道：“小苒，娘亲要去办点事情，前面有家点心铺子，鸷羽在那，你到那去等娘亲。”

　　星苒接过钱袋：“好。”

　　目送星苒蹦跳着离去，露银枝从容不迫走进棋书楼，低头算账的掌柜抬眼看下露银枝，继续拨动算盘，打扫棋桌的下手个个皮肤光滑，动作生疏。

　　露银枝看破不说破，走到掌柜面前敲了敲桌面，道：“楼上包间那位公子与我一起，账算他头上，懂？”

　　掌柜的笑道：“懂，姑娘请上楼。”向楼上做出个请的手势。

　　“客气了，只我一人。”

　　说完，露银枝上楼去。

　　迎接她的包间敞开，似是等候多时。

　　露银枝站在门外，迟迟没有进去，道：“看样子，太行域虚本是渡劫地方，动手脚的人越来越多了。”

　　钟檀放下茶盏，看向窗外，慢悠悠开口：“好久不见，天极神尊。”

　　露银枝左右看看，冷笑声道：“炽阳神者莫不是糊涂了？这里可没有什么神尊，只有凛弦仙子。”

　　钟檀扭头看她：“看来他们的嘴很严，这等喜事都没有告诉你。”

　　露银枝道：“喜事？”她冷嗤一声，“你可不可笑？天极神尊本就是我的位置，如今位归原主，算什么喜事。”

　　钟檀轻轻拍了拍桌面：“熟人见面，别这么冷漠，过来坐坐。”

　　露银枝走到钟檀对面落座，看钟檀为自己倒茶，说着客套话，眼里尽是嘲讽，碰也没碰放在面前的清茶。

　　钟檀见状没有让，道：“神尊回天界吗？这地方随时会有风险，并非可以久居的安逸之地。”

　　露银枝指尖敲打着桌面，冷冷直视对方平静的眸子：“你要送我回去？难为你劳心费神亲自跑来一趟，若我不答应，算不算抗旨不遵呢？”

　　钟檀微蹙眉头，显然有些不耐烦，仍耐着性子道：“神尊说笑了，哪有什么旨意，都是旧友间闲谈而已，你的疑心太重了。”

　　露银枝经历那么多天界挖的坑，像这种墙头草的小神仙，怀的什么心思她看面相便能读懂一切。

　　“这么久不见，你难道忘了，我可控生命？你的心思包裹的再严实，在我面前如摆在明面上，装什么呢？”

　　钟檀忽地笑道：“是啊，天极神尊乃是至高无上的生命之母，可世间又有几个人认一个疯癫的恶毒神仙呢？你赋予世间生命，却无法安排命运走向，只追求自己无上的权利，万年前因你死去的人数不胜数，你的罪行远大于功德。”

　　露银枝嗤笑一声：“愚蠢至极，我自有我的想法，还要与天下人讲清楚吗？若你只是想接我回去见那个无能掌管仙神的大帝，那么，你可以回去复命了，顺便传达，我想回去是随时的事情，届时，请他洗干净脖子受死。”

　　话落，露银枝起身欲走，一把泛着金光的长剑横在她脖子前，门外冲进来一群人，正是楼下装模作样的掌柜与下手，个个暴露出原本武神模样，举剑指向露银枝。

　　钟檀道：“地设隐形法阵，又有武神劫持，神尊灵丹破碎，任修养再快也微不足道，你的话很猖狂，还是自己去和仙帝讲最合适不过，小神可不想为一个罪人传达任何一句话。”

　　露银枝从来没听过这么狂妄的话，不过是仙帝脚下的狗腿子，离开主人的链子，便找不到东西南北了。

　　“不借法力的天极神尊司栀，勾引天之骄子灵武君的凛弦仙子司栀，这次是什么？不遵仙旨的司栀？呵……可司栀已经为你们的天之骄子祭奠后路，魂飞魄散了啊！我是谁？是桃花源一只无名小妖，露银枝，为何偏偏说我是司栀呢？”

　　武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天极神尊这是在说什么胡话。

　　钟檀在仙帝手下办事万年，与司栀多次交手，她的套路在熟悉不过，经常给自己取许多乱七八糟的名字，在自身安上诸多身份担任，露银枝不过是诸多复杂身份之一罢了。

　　“天极神尊，仙帝复你神尊名号，原谅你的罪行已是仁至义尽，若你在一意孤行，休怪我们不客气！”

　　露银枝“哦”一声，向前一步，剑身抵在她脖子上，浮出一道血痕，生死对她而言，并没有多重要，要知道，她若死了，世间便不再会有新生命诞生，草木枯败，此一轮生命过去，便会世间无人，荒漠一片，这些所谓的神仙也会灵力渐渐枯竭而亡。

　　武神见状皆心提到嗓子眼，其中一武神站出来提醒道：“神者，不可再有荒败大难！”

　　此景象不是没有出现过，万年前仙帝借司栀法力遭到拒绝，与之一战将其刺死魂飞魄散，世间在三年后大败无生气，神仙地里也难逃此劫，灵力大衰险些灭亡，辛在地君反应快，将司栀复活，世间才恢复原样。

　　第二次是司栀与灵武君之间有爱恋，仙神造谣司栀勾引天之骄子，受天雷刑法奄奄一息，世间生命枯败之象显露，灵武君将司栀救活挽回一切。

　　第三次便是灵武君与司栀击败上古妖邪之首古刹，争夺上神位，令人不解是，司栀的天极神尊要比上神位高，为何还要争？后灵武君一剑刺向司栀，司栀以身封压古刹销声匿迹，魂魄散去。

　　只是这第三次，司栀灵丹破碎，仙身献祭，魂散粉尘，世间没有陷入大败，正常运行，从此司栀像是不存在一样，可总有人觉得事不对劲，比如仙帝，一直怀疑司栀假死，始终未放弃搜查司栀痕迹。

　　直到如今，太行域虚运行打乱，从中传出司栀消息，她死而又生，生而又死，几次循环且力量大败，灵丹破碎无用，便派人进去将人押回，尽在掌握。

　　钟檀讽刺一笑：“怕什么？之前两次不过是死的不够而已，第三次天极神尊陨落，可有大败之象？世间还不是正常运行，司栀，你放心，只要你肯跟我们回去，我们绝对不会做伤害你的事，若是你抗拒，结果就不一样了。”

　　露银枝勾唇一笑，目光直直落在钟檀身上，眸光凌厉，压迫感紧紧攥住对方心脏，使其感到呼吸困难，浑身不适。

　　“你看我做什么……”

　　露银枝一挑眉头：“你紧张什么？你若想动手随时可以，我还是那句话，我是露银枝，并非司栀。”

　　钟檀紧攥剑柄，本意想动手，内心却跳的没有节奏，慌乱紧张，仙帝下令，活人带不回去，便杀其剥取灵丹带回去，他不敢违抗，她不死他便死。

　　钟檀深吸一口气，闭眼狠狠砍下，只听咕噜一声，血液喷溅，武神们脸上沾着血，这一幕虽然常见，但此次这一幕在他们眼里却心惊肉跳，浑身颤抖。

　　钟檀白皙的面容上血红一片，哆嗦着松开长剑落座，颤声道：“剥丹……”

　　武神们纷纷向后一步，无人敢上去动这具屹立不倒的尸体。

　　钟檀平息数秒，拍案而起：“废物！”他重新捡起地上血腥味刺鼻的长剑，刺进尸体胸口，去翻找灵丹。

　　武神应该不惧此景象，却低头没一个人敢看。

　　楼下传来脚步声，林毅带着灵武君上楼，林毅告诉灵武君第几个包间后，便嗅到一股杀气，力量在他之上，他干不过，本该和灵武君一同进去，便一个人下楼走了。

　　灵武君自来到太行域虚便法力尽失，时不时管用一次，可能法力不稳原因，包间里的危险他没察觉到。

　　灵武君靠近包间，发现门口站着一群熟人，他顿感不妙，清咳一声：“你们在这做什么？”

　　武神们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一跳，见是谁之后，纷纷颤颤巍巍行礼，异口同声喊天河上神名号。

　　灵武君透过武神间隙，望见屋内尽是血渍，一白衣神仙袍子已成鲜明红色，在一具尸体前捣鼓什么，场面恶心至极。

　　灵武君抬脚要进去看个究竟，遭武神们阻拦。

　　“不可上神！莫脏了您的衣袍！”

　　灵武君蹙眉，喝斥道：“都滚开！”

　　武神不知灵武君为何来此，也不敢硬刚，只好让路。

　　灵武君瞳孔一缩，目光震惊的落在地上头颅，他一动不动，什么神情也没有表现出来，那么平静，平静到他整个人阴森森的。

　　钟檀没寻到灵丹，猜测是其破碎没有在生，便松口气，转身准备带武神回去汇报情况，却撞见最为可怕一幕！

　　灵武君瞳孔血红，脖颈间爬满红色纹路，发冠落地破损，苍白发丝凌乱，活动着僵硬的脖子，喉咙里发出低吼，踉跄着朝钟檀走去。

　　钟檀强装镇定，举剑指向灵武君：“天河上神你怎么回事？道心这么不稳吗？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他看向门口武将，这些人早已倒地死去，整个屋子除了他自己没人帮忙。

　　灵武君一把抓住指向自己的剑身，用力将其断成两截，举过肩头，浑身透着杀意。

　　情况紧急，钟檀掐指念诀正要起阵，动作慢了半拍，被灵武君掐住脖子，将其狠狠摔在地上，未等他起身，灵武君念咒将他控制，手中断剑生长，刺下一剑又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