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源》世韵千黎

40、惩罚（一） 略施小惩而

　　嗡——

　　刀尖即将触及露银枝心口之时，自灵武君身上爆发出一股强盛灵力，他解除了白昭仪的定身术，将其逼出数米远撞到树上，口吐鲜血。

　　露银枝缓缓睁开眼，见灵武君一步步朝自己走来，欣慰一笑。

　　灵武君走到她面前，握住刀身，鲜血滴滴落在地面，道：“司栀，若一定要有一个人流血流泪，那个人是我好不好？”

　　露银枝松开刀柄，向后退了一步，心里反复确认，他真的做出改变了？怎么能这么快。

　　灵武君松开匕首，眸光深情的看向她，撩袍跪下，道：“司栀，让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

　　露银枝犹豫，抬手指向远处的西灵山，道：“看到那座山了吗？如果你是真情实意，我在山顶等你，但要你从山底一步步跪着上去，不得使用灵力。”

　　灵武君一愣，回头看眼远处雾蒙蒙的西灵山，道：“好……”

　　露银枝抿抿唇，在他面前消失不见。

　　灵武君起身，毫不犹豫朝西灵山走去。

　　白昭仪吃痛的起身，见灵武君真的要跪着上山去，急忙向前阻拦：“灵武君！你疯了吗？你身体会吃不消的！”

　　灵武君推开白昭仪，一言不发远去。

　　白昭仪跌坐在地，始终不明白司栀哪里好，灵武君为什么会被她迷的团团转，这种爱而不被珍惜的感觉，瞬间将她击垮，低下头闷声掉下两行泪。

　　叮铃叮铃——

　　白昭仪泪眼婆娑的抬起头，不知是谁拿着一串漂亮的贝壳铃铛在她面前晃荡，随着视角上移，这人头上套着个大头娃娃，娃娃模样憨厚滑稽，她认不出此人是谁，或许是其一身装扮原因，使她内心痛苦减轻些许，破涕为笑。

　　*

　　西灵山耸入云霄，灵武君站在山底就像是只蚂蚁，面对险峻高山，最难的问题来了，此山多为岩石平壁，他如何上的去？

　　灵武君苦笑一声，转身去寻找其他切入点，半路碰上个手持银碗的小乞丐，他想绕开，小乞丐却百般阻拦。

　　灵武君道：“你拦我给不了你什么，我身上一分钱也没有。”

　　小乞丐不信，道：“这是买路钱，你确定不给？”

　　灵武君疑惑，问：“你说的买路钱是指哪个路？”

　　小乞丐挠挠鼻尖，翻个大白眼道：“终成眷属的路啊！呆瓜。”

　　灵武君心动，但他真的没有骗人，他的确身无分文，除了自己这条命，也找不出值钱东西，又或者说，他的命也不一定值钱。

　　“算了，让我自己去琢磨吧。”

　　灵武君迈开一步，小乞丐再拦，道：“你不能讨价还价哇！遇到你这个怪人，真是愁死，这样，先欠着。”

　　灵武君听后面这句话，总觉得很耳熟。

　　“跟上。”

　　小乞丐前面带路，在处平整岩石前停下，手中银碗砸过去，岩石颤动，发出轰隆轰隆的声响，向两侧闪开一条裂缝，露出一道通往山顶的天然石阶。

　　小乞丐道：“喏，这里。”

　　灵武君问：“还有其他路吗？”

　　小乞丐道：“就这一条路，走不走看你喽。”

　　灵武君深吸一口气，有路总比没路强，他走到第一节石阶前，目光坚定的跪下，挺直腰板，挪动着膝盖向山顶去。

　　小乞丐一惊，道：“你去山顶的方式可真独特，见你爱人？”

　　“嗯。”

　　小乞丐道：“惹她生气了？”

　　“嗯。”

　　小乞丐一皱眉：“那她可真够心狠的，从这里到山顶的路很长很长，你这样上去，膝盖都得给你磨露骨头，还有，你这人怎么就这么傻？她在山顶，又看不见你怎么上去，少受点罪走上去，快到之前再跪着过去，方法多的是，你这是自找罪受。”

　　灵武君没有回答，坚持自己的行为。

　　小乞丐摇摇头，当他是个傻子，买路钱也不要了。

　　*

　　山顶凉亭，露银枝静立望向一片绿州，思考近来与灵武君的相处，心中枷锁是有所动容的，可她经历过的事情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不要去可怜一个随时可以变来变去的人，两个立场在一起碰撞摩擦，使她渐渐烦躁起来，长叹一声。

　　空中划过一丝灵光，薛辞落于露银枝身后，他这两日，也是没闲着执行任务。

　　“师父，新地方已经寻好，只是……夜里有些奇怪，闹鬼。”

　　露银枝回身，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傻子。

　　“闹鬼？你怕不是来讲笑话的？”

　　薛辞内心狂喊冤枉，如实交代：“师父喜欢山美水美的地方，我们就占了南寨，白日一切安好，到了晚上鬼哭狼嚎，我们也尝试过寻找别的地方，在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

　　露银枝分析：“你们抢来的？”

　　薛辞连连摆手：“不不不！是片荒废没人住的村子，我在这基础上改了改。”

　　露银枝道：“心里既然没鬼，还怕什么鬼？是些精怪作祟也不是没有可能。”

　　“师父说的是，是我欠考虑这一层，我还有一事……师父……我……”

　　薛辞忽然变得扭捏起来，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

　　露银枝一眼看破：“想说什么直说，就算你把天捅破个窟窿，我也会护着你。”

　　薛辞嘿嘿一笑：“不是什么大事……是我的一些小私事而已，只是做起来有些困难，想请师父帮帮忙，可不可以？”

　　“先说什么事，休要耍套路我的小心思。”

　　“那我就直说了，南寨临近晏河，离墨姑娘近，我想去看看……”

　　“可以，但要记住，切莫生真情扰心，以及不该生出的心思，此地何地你是知道的。”

　　薛辞一喜，抱拳行礼：“谨记师父的话，谢谢师父！师父天下无敌好！”

　　薛辞口中的墨姑娘，是个富家小姐，美貌与智慧并存，气质与高雅兼备，露银枝在没收薛辞为徒之前，薛辞是个山匪小弟，一次劫财劫到墨家马车，本该守着规矩，钱财一扫而空后不留性命，却一眼惊鸿看中了墨家小姐，巧合的是，墨家小姐也看中了他，两人偷偷摸摸私下经常见面，爱的死去活来。

　　直到人皇一道圣旨，使墨家小姐嫁给一位王爷，薛辞怒火中烧，提刀要去了断这位抢走他爱人的王爷，然事情发展并不如意，王府皆是高手，薛辞被打伤拖到王爷面前，墨家小姐求饶过薛辞，使王爷看出两人之间有过感情，便将薛辞在墨家小姐面前活生生打死。

　　露银枝是在一次无事游荡中，在老林中见薛辞魂魄游荡，听其讲过经历后，便将其收留，重塑肉身，薛辞见露银枝实力雄厚，便求收他为徒，露银枝开始只是想身边有个陪伴的人说话解闷，没想到朝夕相处中，师父这两个字变得逐渐称职起来。

　　薛辞见露银枝沉默，怕她突然反悔，赶忙来到身边为她捏肩：“师父你放心，我发誓！只是远远望一眼，绝不会惹事生非！”

　　露银枝斜睨道：“奉承！好了，抛出去的话怎么能收回，你想什么时候去？”

　　薛辞想了想：“今天，不，还是师父定夺，不要误了师父的计划。”

　　露银枝瞧他迫不及待的样子，道：“现在，立刻，马上，如何？”

　　薛辞大喜：“师父简直我再生父母，那我现在去了？”

　　露银枝点头。

　　“告辞！”

　　薛辞原地消失。

　　一只橙红纸鹤由远及近，露银枝伸出纤细的手，纸鹤缓缓落在她掌心，传出声音：“那个男人真的在跪行山顶，现在已经到半山腰了！要不要再给点难度？”

　　露银枝沉默片刻，道：“管我什么事，那是你们的事。”

　　*

　　酉时，空中打响两声闷雷，下起倾盆大雨。

　　市井小酒楼客房，白昭仪在桌前持笔画出灵武君模样，抚摸画上人的脸。

　　“若你是本君的人，该有多好……”

　　门扇推开，戴着大头娃娃头套的人端着一盘点心走进，见白昭仪认真绘画的样子，不敢打扰，在远处静静等着。

　　白昭仪早知有人进来，就算声音再轻再小心，也逃不过她耳朵对声源的捕捉，再一笔可以完成的画作，她又故意拖长时间添了些细节，许久，她才缓缓收起笔，将画挂在床尾，这样，她每次醒来都能看到心爱之人。

　　做完这一切，白昭仪走回桌前落座，目光落在门口人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阿越。”

　　白昭仪又问：“勇越向前的越吗？”

　　“是。”

　　“本君不喜欢，不如改为月亮的月吧，要知道，本君很少收留一个素未相识之人。”

　　阿越答应，将点心放到桌上，忍不住问：“姑娘喜欢画中人多久了？”

　　“几万年，甚至更久，你问这个做什么？一个普通人，又帮不了本君什么。”

　　阿越道：“姑娘收留我，便是对我有恩，只要是姑娘喜欢的，我一定会为姑娘寻来，包括……”他顿了顿，“喜欢的人……”

　　白昭仪一挑眉头：“哦？你看起来就像一个傻子，怎么能帮的上神仙之间的忙。”

　　“是……我怎么能在神仙之间搞出幺蛾子……姑娘，但我想明白了，我一定帮你，一定会成功，你幸福后，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去做。”

　　白昭仪听到这些话后，心里不知为何渐渐不舒畅，像是一片乌云压顶，情绪复杂，她当是自己的老毛病，等灵武君来到她身边，这一切情绪上的痛苦都会结束。

　　“你在本君这里又不重要，去做什么事也与本君无关，但你抛出来的话必须做到，否则，本君会对你很失望，欺骗神仙是要付出代价的。”

　　阿越道：“姑娘放心，不管用什么手段，我一定让画上这个人来到你身边，这个，”他从衣间取出个扁平纸包，“等姑娘心爱之人来到姑娘身边时，想办法为他服下，便只会爱你一个人，若是执拗薄情的人，纸背面有咒语可以控制他爱你……”

　　白昭仪接过纸包：“你倒是有点东西，不过你要注意，他身边还有一个人必须除掉，她不死，他永远不会心甘情愿来到本君身边！”

　　阿越应声，转过身道：“迟早的事情，不如现在就去执行，别耽误了姑娘。”

　　白昭仪对阿越的执行能力很满意，想着很快能与灵武君同床共枕那一天，满心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