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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翡翠手镯 张知微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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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吧。”张知微回头看她,黑眸沉沉,“依陈姑娘你这性子,贸然闯进书房,所为何事?”
那一眼像是将她的一切看穿了,陈绾棠低了低头,支支吾吾地道:“说来话长。”
“无妨,待你交代清楚,离开便是。”
“……”
陈绾棠深吸一口气:“官兵来查户页,我没有。”
张知微眉头微皱,似是不解:“谁告诉你没有?”
陈绾棠摊开双手,眼神无辜:“也没人告诉我有啊……等等,”她眼前忽然一亮,凑上前问:“听您这话里的意思,我……有?”
张知微:“……”
许是此处晦暗一隅,烛火稀少,映在人瞳仁上的光亮更显珍贵。两人距离太近,那烛火映出在姑娘,眸光似星辰。他一时乱了呼吸,偏头躲开她热切的目光,只说了三个字:“出去吧。”
还有比这更好的回答吗?喜悦顿时涌上心头,将在青天白日见到棺材的震惊给挤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陈绾棠堪堪压下那股想把张知微抱起来转个圈的欲望,唇边挑起一抹笑:“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但我先谢谢帮我□□的人啦。”
张知微径直往前走,不作声。
“等等我呀!”陈绾棠紧随其后,生怕落后一秒,就会有小鬼从某个犄角旮旯冒出来吓她。
路过冰床,四周蒸腾的白气裹挟着冷气扑面而来,陈绾棠多瞟了几眼,实在没忍住,多嘴问了句:“大人,冒昧问一下,您放在这里的冰床是干什么的?”
察觉到陈绾棠似乎不走了,张知微放慢脚步,不紧不慢地道:“陈姑娘方才不是说了,是用来冻鱼的冰块?”
“……我这不是开玩笑,缓和一下气氛吗?”陈绾棠心虚地挠挠眼下皮肤,不动声色向旁挪了一步,直觉告诉她,离张知微远点好。她两指头一捏,“您能不能小小透露一下,不会是躺上去,就能百病全消吧?”
“这般好奇?”张知微轻笑了下,“陈姑娘莫不自己上去试试?”
陈绾棠就等他这句话呢,闻言一喜,矜持地拎起自己的裙角:“行,我勉为其难试一下。”
张知微眉梢微挑:“嗯?”
“啊,不是。”陈绾棠当即拍了下嘴巴,面上堆笑道:“我的意思是十分荣幸。”
瞅那姑娘高举轻放,也就看着劲大了。张知微眼睑微垂,随意挥着手:“一口破冰而已,用不着荣幸,依你的,勉为其难去试一下。”
“……啊,”陈绾棠一怔,属实没料到他会这样说。她点点头,迈着小碎步:“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张知微颔首:“嗯,从命。”
心中熊熊燃烧的那把火,在陈绾棠坐到冰床后,被尽数扑灭。
“凉!凉凉凉!”陈绾棠捂着屁股,“腾”地弹跳起身,“怎么这么凉,这真是躺上去就能治病?”
张知微轻“呵”一声,悠悠道:“我倒未记得自己夸下过海口。”
陈绾棠:“……”
被耍了。
见他看过来,她勉强笑笑,两颊鼓起的苹果肌上就差没写上“想、打、人”三字。
“陈姑娘进来之时,有没有察觉周遭温度?”张知微忽然开口。
这便是明示了。
“温度?是挺冷的。”陈绾棠像是为证明话的真实性,搓着胳膊,懵懵懂懂跟上他的思绪,“所以……放再这里,专门用来降温的?”
张知微点头,评价:“倒是不傻。”
陈绾棠:“……”
开玩笑好吗!她要是傻的话,活不过三秒。保准在第四秒嗝屁。
一路跟着张知微走,陈绾棠一边留意脚下,一边不动声色打量四周。可越往前,光亮越微弱,到最后,竟走回了最初的房间。
她眼睁睁看着张知微挽起袖子,修长的手在墙上摸索着什么,只听“咔哒”一声,他走到东角,对着某个砖块轻轻一推。
浅白的光透了进来。
陈绾棠探头去瞧。
光线掩映下,一个向上延伸的楼梯。
这是……出口?
张知微朝她这边看来,眉心轻轻拧起,似是才想起来:“陈姑娘,你是不是该闭眼?”
“……”
陈绾棠倏地摆正身体,一字一顿:“您、是、不、是、说、晚、了?”
张知微:“……罢了,上去吧。”
“来了!”陈绾棠喜逐颜开,屁颠屁颠跟上去。
她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我吃了那什么丹药,都会保密的。”
肩膀被一双温热的手搭上去时,张知微身形一僵,但听着耳边她叽叽喳喳的声音,他没有躲开她的触碰。
直到她自然而然将手放下,他不由瞥了眼肩头。
她所触碰的地方。
留有余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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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重见光明的那刻,陈绾棠猛吸新鲜空气,觉得地面上的环境简直太美好了。就连那缩到壳里的胆子都重新冒出头。
她神色忸怩,谨慎用词,问:“大人,实不相瞒,我很想问问,方才您是在棺材里……睡觉吗?”
张知微闲闲地望她一眼:“不然呢?”
陈绾棠:“……”
“怪、怪独特的。”陈绾棠犹犹豫豫冲他竖起拇指。看来,她还是见的世面太少了,怪不得他不让人擅自进到这间书房,要是被发现他喜欢在棺材里睡觉——这个特殊的癖好——面上多挂不住啊。
她脑子里正跑火车,一句“行了”,打断她思路。
一支羊毫黑杆的毛笔,软软的毛刷扫着她的拇指,缓缓向下,直到盖章似的压着指腹贴上食指。陈绾棠应声抬头,正对上张知微似笑非笑的面孔:“陈绾棠,收起你的胡思乱想,睡觉?可能吗?”
陈绾棠抿唇,直视着他漆黑狭长的眼眸,点了点头。
“……”
张知微沉默了。
半晌,陈绾棠憋不住,噗呲笑出声:“大人,有没有人同您说过,您这样很好看?”
张知微轻描淡写:“嗯。”
“谁啊?”陈绾棠瞬间奓了毛,没想到随口一问,竟还真炸出了,“谁抢我台词?有没有公德心!”
张知微:“……”
他捏着眉心:“自己想。”
就在这时,拍门声炸响。
陈绾棠听得眼皮直跳,刚要说什么,被张知微飞来的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报!门外三五官兵来袭!”
张知微拂袖而起,立在书案前,阳光透过纱窗映在他身上,镀了浅淡的柔光,只听他不紧不慢,淡声下令:“丁尼,唤管事嬷嬷去前厅等候。”
门外一声响亮的:“是!”
丁尼?
陈绾棠后知后觉听出这声音,来自门卫小哥,紫棠色皮肤的那个。
估莫着脚步声远去,张知微偏头看她,冷不丁一句:“饿了没?”
“啊?”
陈绾棠一脸懵,讷讷道:“饿?”
“嗯,饿吗?”张知微依言重复,看不出一点不耐烦。
陈绾棠下意识把手搭在肚子上,还是没想明白:“好像……有点。”
张知微“嗯”了声:“回去吧。一会丫鬟会送吃食到西厢房。”
陈绾棠:“?”
这是下逐客令?
张知微抬头扫她一眼,又道:“一会好好歇着。”
“哦,好。”
她应得倒快。
是她的错觉吗?怎么觉得他的声音头透着股温和?
陈绾棠稀里糊涂地回了西厢房。
关上门。陈绾棠脱了染灰的外衣,随意扔进竹篓里,宛如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呈“大”字形瘫在床上,扯过一旁的被角,随意搭在肚脐上。就这么望着上空,眼神发愣,思绪一刻也未曾停歇。
户页这事应该算是解决了。
张知微不愧是当朝秉笔,头脑就是缜密,虽不他什么时候备好的,但她感觉心里流淌着一渠暖流,缓缓地蔓延至全身。
真好。
她不是黑户了。
只是等这事过去,她得找机会看看户页到底长什么样。
再就是,那个怪老头,被那么重的横梁砸下来,都还能好好喘气。一般人可做不到,而且他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探究,意味深长。
老头一定有什么话要跟她说。
像是事关她身份的。
陈绾棠想,她要再去一次奎台书铺。
除此之外,就是见到张知微。
实乃一大喜事。
她都差点忘了,自己要做的正事。
要找张知微打听祁萧,再趁此打听那个许员外。兜兜转转回到那位叫余明珠的姑娘身上。
可她后来仔细回想茶楼那日,她分明听到那位叫“浦朝”的男子,口中唤那名女子“婉莹”。
婉莹、明珠,是改过名字吗?
她想不明白,但有预感,无论哪个名字,都是那位是余家大小姐。
而记忆里,她服侍的那位是余家的二小姐,似乎叫余有灵。
几件事来来回回在脑海里盘旋,像是一团越缠越乱的毛线球。就这么胡思乱想着,眼皮变沉,缓缓耷拉下来。
盖住琥珀色的眼珠。
耳边寂静无声,似有似无的小风划过耳际。
陈绾棠觉得眼睛刚眯上,就被一阵叩门声叫醒。
“谁?”朦胧的一觉,她嗓音干哑。
“姑娘!是我。”
辨认出是小雪的声音,她喊了声:“进来。”
陈绾棠揉揉眼睛,坐起身来,下床被绊了一脚,低头看才发现身上的被子都掉到地上。她捡起被子,抖了抖灰,团成团丢到床角。
小雪怀弯挂着一个棠色木箱。
真的给她送饭?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小雪道:“有些时辰了,在姑娘走后不久就往回赶的。”
陈绾棠抓了抓头发,费力睁大眼睛:“现在几点了?”顺着没掩上的门扇,她这才发现外头天都黑了,月亮都爬上树梢,高高挂起。
“我睡了这么久?!”
小雪笑:“姑娘今个起这么早,多睡会就当养养精神了。”她倒了杯水,递过去,“姑娘喝口水吧。”
“谢谢。”陈绾棠乖乖接过,一饮而尽。
小雪圆溜溜的大眼,真愣愣地盯着自家姑娘睡得红晕的脸蛋瞧,见姑娘放下手,追问:“姑娘还喝吗?”
陈绾棠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刚睡醒的软乎:“还喝。”
小雪又添了半盏温水,递过去,忍俊不禁:“姑娘快醒醒,阿顺哥哥在外头等着见姑娘,说有好东西要给你。”
“阿顺?”陈绾棠只听清了前半句,朝空气招招手,“让他进来。”
“这边。”小雪抓着姑娘的手,换了个方向,这才对着外头喊了句。
听见呼喊,阿顺笑嘻嘻走进来,见到自家姑娘的第一秒就感叹:“姑娘,你可算醒了!”
陈绾棠:“……”
“阿顺,你找我什么事?”
阿顺上前两步,陈绾棠这才发现他手中一直托着用蚕丝布裹着的东西。
“这是?”
阿顺当她的面,缓缓揭开蚕布:“姑娘可瞧好了。”
“瞧着呢,瞧着呢。”陈绾棠敷衍地应。
“嗖——!”
陈绾棠正疑惑这声音哪来的,就见阿顺突然矮下身,蝴蝶扑棱翅膀般伸手一捞,及时接住一个圆弧状的东西。
“幸好没坏。”阿顺松了口气。
陈绾棠吐槽:“阿顺你都是大小伙子了,成熟一点,不要再配什么音效了。”
阿顺握着后脖颈,傻笑:“知道了,姑娘。姑娘,你快瞧这个——”
话音未落,陈绾棠已垂下眼,在看清阿顺手心那支翡翠手镯时,眼睛“唰”地亮了,不过转瞬,又被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替代,像是嫌弃,又于心不忍:“阿顺,你从哪里偷的吗?”
阿顺:“……”
小雪:“……”
“姑娘又在说笑,这是今日我专程去首饰店买的。”
“买给我?”陈绾棠打着哈欠。
阿顺连连点头:“姑娘真聪明,正是老爷买给你的。”
陈绾棠:“?”
“干嘛给我买这个?”她戒备心满满,“是要贿赂我去做什么事吗?”
阿顺想了想:“这个老爷倒是没说。”
“……”
“那我不收。”陈绾棠转身去摆弄木箱里的盘子,刚抬出一盘清蒸醋鱼,就听阿顺邀功似地道:“姑娘这可不行,买镯子的钱是从姑娘往后月钱支出来的,不收不就亏了。”
“……”
闻言,陈绾棠身形一晃,连忙扶着桌子,才没让自己摔下去。她胸中积攒的一口陈年老血要飞流直下。
月钱。
又是月钱!
张知微你的人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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