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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无极七窍仙丹 傻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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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之前有人告诉她,有人会从棺材板里爬出来和她说话,陈绾棠是打死也不信的,只当那人在说笑。可眼前这一幕,陈绾棠那颗小心脏已经插上翅膀要飞离人世了。
棺材板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向上撑起,没有蒙蒙雾气的特效,木板“腾”地向上一扬,张知微清俊的侧脸最先露出来。
“……”
陈绾棠懵逼地眨眨眼。
棺材里的人先是扭头朝她这边淡淡睨了眼,随后旁若无人地屈起一条长腿,坐起身,脸上仍是没有什么表情,慢条斯理地爬了出来。
陈绾棠:“……”
张知微出来就算了。
末了还把棺材盖严丝合缝地合上。
陈绾棠:“……”
陈绾棠跌坐在地,赶忙给自己掐人中。
急救。
张知微立在棺材旁,简单拂去宽袍上的灰尘,淡淡撩起眼皮,因为一坐一站的缘故,略带轻微的俯视。
两人对望。
空气陷入近乎诡异的沉默。
“你……”
“怎么?”
看张知微那一副毫无血色的面孔,平日淡红的唇瓣在此刻也有些发紫,陈绾棠心里止不住打鼓,这人到底是鬼还是真人。
“你好?”她勉强扯出一个笑。
“……”
张知微的语气没有起伏:“别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陈绾棠:“……”
听他这样说,陈绾棠第一个反应是不高兴,可转念一想,他这不同寻常的语气,倒让她知晓眼前的是活生生的人。于是,那丝不高兴很快便被喜悦所取代。
张知微撩起长袍,忽然蹲下身,朝她伸出一只手:“起来。”
陈绾棠犹豫两秒,试探着把手放上去:“谢了?”
“客气。”张知微顺势拉她起来:“陈姑娘,貌似……”顿了下,他眉梢一挑,“我们见面的场合不对吧。”
陈绾棠拍拍屁股,一下笑不出来了。
见她没反应,张知微微微歪头,发出一个气音:“嗯?”
陈绾棠的长睫毛颤了颤,她弱弱道:“大人,几日不见如隔三秋,如果我说,我太想您了,您会信吗?”
“……想我?”
张知微饶有兴致瞧着她,随后点了点头:“信。”
他语气轻描淡写,陈绾棠却觉得大事不妙,暴风雨来临前都是这么宁静的。
“哈哈,大人,我就知道您会信我的,”陈绾棠干笑两声,快编不下去了,“既然找到您了,那我们一起回去怎么样?”
张知微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回去?”
陈绾棠乖乖点头。
“回哪去?”张知微唇角微微一提,似笑非笑地道:“陈姑娘,你这是不把我说的话放心上啊。容本督猜上一猜,你溜达来了我的书房,还一不小心碰到机关,又一不小心误闯进来,是不是这样?”
“……”陈绾棠咬着下唇,眼珠子一转,机灵开口道:“大人,您可真是神机妙算。”话音未落,陈绾棠余光瞟着四周地形,准备趁其不备开溜。
相处久了,便知陈绾棠这人有什么心思都藏在脸上,开心就漾起梨涡笑,难过就瘪着嘴角,委屈得不得了。眼下,瞧她那鬼机灵的样,张知微哪能不知她在想什么,他表情淡下来:“站着。”
“……哦。”陈绾棠低头抿唇,小学生站军姿似的立在他面前。
“说说吧。”张知微忽然抬手,陈绾棠下意识一躲。见状,张知微一愣,才将她头顶翘起的碎发轻轻抚平,“进来都看到了什么?”
他语气循循善诱。
陈绾棠举起三指发誓,笑眯眯道:“……我什么都没看到呀。”
张知微轻笑了下,口吻温和:“说。”
“……”
“我说我说,您别笑了。”这笑得她心里发毛,陈绾棠真要给他跪下了。她捏了捏耳垂,深吸一口气,才道:“一进来就见到捞鱼的网,又看到用来保鲜的冰块,然后还看到切鱼的菜板……”
“哦?”张知微似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愣了愣,又问:“陈姑娘倒是严谨认真,是不是还少了什么?”
陈绾棠:“……”
能不少吗?她是鱼,那把刀不就是张知微吗?
再这样被冷面阎王拷问下去,双腿不软,嘴巴也要抽筋了,陈绾棠觑他一眼,诚心诚意道:“大人,如果我还能活着出去的话,今日所见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的。如果说出去,我就遭天打五雷轰,来世上不了……”
“嘘。”只见张知微垂眸,眼睫轻眨,食指抵在唇边,“本督在你心里,就是这般狠毒要取你性命之人?”
看他问的认真,陈绾棠也没了插科打诨的心思,摇了摇头:“也没有。”
闻言,张知微眉梢一挑:“那在陈姑娘心中是好印象?”
陈绾棠实诚地点了点头。
“……唉。”张知微唇角微扬,黑眸一凝,像是丛林猎豹盯着猎物的眼神,他近乎无奈道:“看来平日我对陈姑娘还是太好了。”
“……”
陈绾棠额头上冷汗都滚下来了。
好个蛋!现在改口还来得及吗!
张知微摆弄袖口,忽然从中取去一枚形如果子的东西,递上前来。
陈绾棠紧张地咽了咽喉咙:“这、这是什么?”
“陈姑娘觉得呢?”
“……毒药?”陈绾棠心里还抱着一点小九九,觉得无非就是瞧见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还不至于死吧。
闻言,张知微似乎愣了下,随后笑了:“正是。”
陈绾棠:“……”
张知微兴致很好,甚至还夸了她:“陈姑娘不愧是医女,只一眼便能认出这味药引。”
陈绾棠心梗:“……”
医女你个头!她就不该多嘴!
“无色无味且剧毒。”张知微又不动声色补充。
“……”
“大人,您能不能看在咱们过往的交情上,同我打个商量?”陈绾棠吸了吸鼻子,终是忍不住哭出声,她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死亡面前她无比渺小,且十分惧怕,“我……呜呜,我还不想死。”
说完,放声大哭。
下一瞬,她感觉头顶正被一只修长的手轻抚。
像是安慰,动作却透着几分生疏。
泪顺着眼眶往下流,陈绾棠的心却还是在那一瞬间平静下来。
耳边紧跟着传来一个温和的嗓音:“陈绾棠,整日乱想什么,本督定不会让你死的。”顿了顿,掩耳盗铃似的说了句:“莫不是你忘了,本督的手还没好呢。”
“大人大人,我就知道,您还需要我!”陈绾棠仰脸看他。
姑娘眼眶红彤彤的,眼角噙着几滴剔透的泪珠。看她这副模样,令张知微不由联想起院中养的几珠荷花,雨过天晴,垂落的雨珠悬挂在娇艳欲滴的花瓣上。他不自在地撇过头,干咳一声:“注意用词,是我的手需要你。”
得了保证,陈绾棠哈哈笑了,大手一挥:“都一样。”
张知微:“……”
“吃吧。”张知微把药丸再次递上前。
陈绾棠囧:“……”
她再也不得意忘形了不行吗?
“张大人,知微大人,要不我们换个话题聊?”陈绾棠眨眨眼,先抹掉眼泪,再小心翼翼地伸手拉了拉他布料垂顺的袖子。
张知微不着痕迹避开她的触碰:“姑娘家的,别拉拉扯扯。”
“哦。”陈绾棠觉得自尊心被如来佛的手掌压住,偏生如来佛还有道理。
无法反驳。
“大人,您给我吃的这是什么东西?”到这时候,陈绾棠才想起仔细询问这枚药丸,既然张知微说不会让她死,那她就相信。
张知微几乎没有表情:“无极七窍仙丹。”
陈绾棠:“……”
她深吸一口气:“吃了,会怎么样?”
张知微道:“方才你已许诺不会说出口,若你将今日所见吐露出去半个字,就会七窍流血,在七日内毒发而亡。”
陈绾棠抬头看他一眼,那一眼不免藏着幽怨:“……如果不说,还会流血吗?”
“自然不会。”
“那我吃。”陈绾棠夺过药丸,刚要放进嘴里,突然又想起什么,犹犹豫豫地问:“那如果是跟您说呢?也会流血吗?”
张知微摇头:“除我之外。”
不知为什么,听他这样说,陈绾棠反而松了口气:“那就好,您放心,我这人最是守口如瓶。我将这仙丹吃了,以后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是我们俩的秘密。”
张知微轻嗯一声,算是回应。
话音未落,陈绾棠将仙丹扔进嘴里,快速咀嚼起来。
若问她为何这般坦然,因为诚信这件事,她相信自己,若是说漏了嘴,那也是她自己倒霉,怨不得别人。
只不过,吃着吃着,陈绾棠的表情渐渐变了,倒不是这仙丹味道怪异,而是:“这怎么尝起来怪甜的?”
张知微偏过头,躲开她视线:“陈姑娘的心理作用罢了。”
“哦,”陈绾棠乐了,“那这作用还挺棒。”
“……”
张知微挽袖子的手一顿。
傻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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