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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沈夜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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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舟那天晚上没怎么睡着。
不是因为想了什么特别的事，是因为裴亦行那句话太蠢了——“为你打架是什么感觉。”
沈夜舟十四岁就学会了用拳头解决一切。他在二中外号“沈阎王”，不是因为长得凶，是因为打人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打完转身就走。
他见过各种打架方式：靠蛮力、靠人多、靠气势。裴亦行哪一种都不是。从小到大，沈夜舟没见过他跟人动过一次手。哪怕是初中有人对他出言不逊，他也笑笑就走开了。
沈夜舟以前觉得这是怂。后来他意识到，那不叫怂，叫不值得。裴亦行把时间和精力只用在他自己想做的地方。
但现在，这个从来不打架的人，说想为他打架。
沈夜舟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手机震了一下。
裴亦行：“你睡了？”
沈夜舟打了两个字：“快了。”
裴亦行：“明天下午有物理竞赛辅导课，你去不去？”
差点忘了。每周二周四下午最后一节课要去竞赛班集训。
“去。”
“那我等你。”
沈夜舟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半天，回了一个“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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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沈夜舟提前五分钟收拾了书包，裴亦行也站起来拿起竞赛资料。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走廊空荡荡的。沈夜舟走前头，裴亦行跟后头，隔了三四步。
沈夜舟加快脚步。裴亦行也加快。沈夜舟慢下来。裴亦行也慢下来。
沈夜舟停下来，转过身：“你能不能别跟着我？”
裴亦行表情无辜：“我没跟着你。我也去竞赛教室。”
“那你走我前面。”
裴亦行没动：“我喜欢走后面。”
“……随你。”
沈夜舟转身继续走。但他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让他下意识把腰挺直了一些。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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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赛教室在实验楼三层，小阶梯教室。今天只来了不到二十个人。
沈夜舟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裴亦行没坐他旁边——选了隔一个过道的座位，不远不近，刚好在余光范围内。
竞赛老师姓郑，发了一套去年的预赛真题让大家当堂做。
选择题不难，填空题也顺利。到大题时卡住了——一道电磁感应综合题，涉及微元法，他以前没怎么练过。
他咬着笔帽想了很久，在草稿纸上写了好几版推导，都不对。
抬起头，裴亦行已经翻页了。
沈夜舟深吸一口气，重新读题。第二遍读完，他发现了一个关键条件——“匀强磁场边界与导轨夹角为30度”。他之前默认磁场方向和导轨垂直，但实际上是斜着的。
抓住这个点之后，后面的推导顺了很多。
下课铃响时他刚做完最后一道题。郑老师让大家交卷，沈夜舟递上去的时候，余光扫到裴亦行的卷面——写得很满，字迹工整，答案旁边还标注了解题思路。
这个人做什么都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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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竞赛教室出来，天快黑了。沈夜舟走到楼梯口，裴亦行从后面追上来。
“今天那道电磁感应的大题，你用什么方法？”
“微元法。”
“我也是。但你第三步为什么用积分而不是求和？”
沈夜舟愣了一下。第三步——他确实犹豫过，最后用了积分，但说不上为什么。
“感觉，”他说，“用积分更直接。”
裴亦行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两个人一起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走到一楼时，裴亦行忽然说：
“我用的求和，算到倒数第二步才发现结果不对，倒回去重做才改成积分。你比我快。”
沈夜舟的脚步慢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裴亦行说自己“慢”。
“你也会做错？”
裴亦行侧头看他，嘴角动了一下：“我又不是AI。”
沈夜舟没笑出来，但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然后迅速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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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实验楼到校门口有一段路没有路灯。两个人并排走着，谁都没说话。
走到半路，沈夜舟鞋带散了。他蹲下来系，裴亦行也停下来等。
沈夜舟系好站起来，看到裴亦行在看他。目光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深。
“看什么？”
“看你系鞋带。”
“系鞋带有什么好看的？”
裴亦行想了想：“你系鞋带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别人交叉打结，你先绕一圈再穿过去。”
“你怎么知道的？”
“你小学就这样系的。体育课你鞋带散了，蹲在操场上系了很久，我在旁边等过你。”
沈夜舟想起来了。小学某个下午，他系了半天没系好。裴亦行走过来蹲在旁边，问要不要帮忙。他说不用。裴亦行就没帮，但也没走，就蹲在旁边等。他系好站起来，腿都麻了。
那时候他觉得裴亦行有病。现在想想——裴亦行大概只是想陪着他。
沈夜舟低着头往前走，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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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口到了。两个人要往不同方向走——裴亦行家在左边，沈夜舟家在右边。
“周二见。”裴亦行说完转身往左走了。
沈夜舟站在原地，看着裴亦行的背影走进路灯的光晕里，越来越小。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你家在左边，你每天跟我走到右边校门口，不是绕路吗？”
裴亦行的回复很快：
“习惯了。”
沈夜舟把手机揣回兜里，骑上自行车。
晚上的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他的耳朵却还是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