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他预谋已久》苏沐眠

7、第 7 章 成绩出

　　成绩出来后的两天，沈夜舟把自己关在家里，哪儿都没去。
　　裴亦行说“明天我去找你”，但没来。可能真被那句“别来了烦”挡回去了。也可能他本来就没打算来。
　　沈夜舟告诉自己这样更好。他不想见裴亦行——见了也不知道说什么。考得不如人家，坐在对面听人家安慰你，比输了考试还难受。
　　他把物理竞赛报名表翻出来，填了。不是因话裴亦行的话，是他自己想考。虽然裴亦行也报了名，虽然大概率还是考不过他，但至少在这件事上，他们算是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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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期最后一天，他妈让他去超市买东西。
　　他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行，脑子里还在想那道没解出来的物理题。走到零食区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薯片拿三包，对，就那个口味。”
　　侧头一看，是方屿——转学第一天在食堂跟他搭话那个眼镜男生。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个子比他高半头，黑色卫衣，帽檐压得很低。
　　“沈夜舟？”方屿笑着招手，“好巧。”
　　“这是江渐寒，高三学长。”方屿指了指旁边那个人，“学长，这是沈夜舟，高二转来的。”
　　江渐寒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眉骨高，鼻梁直，嘴唇薄，看着就不好惹。
　　“你好。”声音有点低。
　　沈夜舟多看了他一眼。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明明在跟你打招呼，但他的注意力明显不在你身上。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超市另一头，一个穿白色卫衣的男生正蹲在货架前挑方便面，翻来覆去地看配料表，拿不定主意。
　　江渐寒的视线落在那个方向，像被钉住了一样。
　　方屿叫了他两声他都没听见。
　　“学长？”方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江渐寒回过神，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耳尖红了。
　　“走吧。”他推着购物车先走了。
　　方屿冲沈夜舟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他每次看到那个小学弟就这样，跟丢了魂似的。”
　　沈夜舟没接话。但他注意到一件事——那个蹲在货架前的男生抬起头时，目光正好和江渐寒撞上。两个人对视了大概半秒，然后同时移开。
　　那个男生的耳朵也红了。
　　沈夜舟推着购物车走了。但脑子里有个念头闪了一下——刚才那个画面，怎么有点眼熟呢。
　　然后他想起来了。裴亦行看他，和江渐寒看那个小学弟，是同一个眼神。
　　他用力摇了摇头。他不想在超市里想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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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银台排队的时候，他又碰见了那个人。不是江渐寒，是那个挑方便面的男生。
　　他站在沈夜舟前面，购物篮里装了五六包方便面、两盒牛奶、一袋面包。东西不多，但他掏钱的动作很慢，翻遍了口袋才凑够零钱。
　　收银员等得不耐烦。
　　沈夜舟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个子不算高，比沈夜舟矮半个头，五官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皮肤很白，睫毛很长。低着头数钱的时候，刘海垂下来挡住半张脸。
　　“不好意思。”他终于凑够了钱，把硬币一枚一枚放在收银台上。
　　声音很轻，像怕吵到别人。校服袖子长了一截，盖住半个手背，只露出指尖。
　　沈夜舟脑子里冒出一个很奇怪的念头——这个人看起来像是那种会被人欺负的类型。不是弱，而是身上有一种让人想保护的脆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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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学第一天，早自习还没开始，沈夜舟在走廊上听到一阵骚动。
　　声音来自走廊尽头，靠近厕所的位置。有人在笑，有人在起哄，中间夹杂着一个很低的声音，像是在道歉。
　　沈夜舟本来不打算管闲事。他目不斜视地从走廊中间走过去。
　　但他听到了一句话。
　　“把你的脸抬起来让哥看看。”
　　这语气他太熟悉了。在二中的时候，他听过无数次这种话。一模一样的腔调，一模一样的轻佻，一模一样的不怀好意。
　　他停下来，转过头。
　　走廊尽头，四五个男生围成半圆，中间站着一个人。校服袖子长了一截，低着头，刘海遮住了脸。
　　沈夜舟认出了那双手。昨天在超市，就是这双手把硬币一枚一枚放在收银台上。
　　他站在原地，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别管闲事，你刚转来，别再惹事了。
　　另一个说：你不管，谁管？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迈步走了过去。
　　“让开。”
　　声音不大，但走廊里本来就安静，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几个围着的男生回过头来，看到沈夜舟的脸，有人先愣了一下——然后有人认出了他。
　　“卧槽，是高二那个转学生？打张浩的那个？”
　　沈夜舟没跟他们废话，直接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那个男生还站在原地，低着头，手里攥着一张被揉皱的作业纸。
　　“你没事吧？”
　　那个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果然是昨天超市里那个。眼眶有点红，但没哭出来，嘴唇抿得很紧，下巴绷着。
　　“没事……”声音还是那么轻，带着一点发抖。
　　领头的那个男生——周野——反应过来，往前走了半步：“同学，这不关你的事吧？”
　　沈夜舟看了他一眼。周野长得不算壮，但打扮得很社会，校服敞开，里面穿了一件花哨的T恤，脖子上挂着银链子。身后那几个人一看就是跟班，眼神虚，不敢跟人对视。
　　“围了四五个人堵一个，叫不关我的事？”
　　周野脸色变了。
　　“他是高二的。”沈夜舟打断他，“你高几？”
　　“……高三。”
　　“高三堵高二，四五个堵一个，你是觉得你很厉害，还是觉得你爸在教育局能保你？”
　　语气很平，平到让人后背发凉。这段话他是跟裴亦行学的——不跟你吵，不跟你打，一句话戳到死穴，让你自己掂量。他发现确实好使。
　　周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把手插进口袋里，冲身后的人甩了甩头：“走。”
　　几个人散了。
　　走廊上恢复安静。
　　那个男生还站在原地，手里的作业纸被攥得更皱了。
　　“谢谢。”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沈夜舟看了一眼他那件长了一截的校服袖子：“他为什么找你麻烦？”
　　那个男生沉默了几秒，把手里的作业纸展开递过来。上面是一幅铅笔画，画的是一只飞鸟。线条流畅，构图精致，一看就是有底子的。
　　“这是我在美术课上画的，”他说，“不知道谁传出去了，周野看到了，说让我给他画一幅……我没答应。”
　　沈夜舟把画还给他：“你画得很好。”
　　不是客气，是真的好。
　　那个男生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迅速暗下去：“有什么用。”
　　语气很淡，像是已经习惯了。
　　预备铃响了。沈夜舟转身要走，那个男生在身后叫住他。
　　“我叫宋时予，高二一班。你呢？”
　　“沈夜舟，高二三班。”
　　宋时予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你小心点，周野那个人记仇。”
　　沈夜舟没当回事。记仇的人他见多了，但没有一个敢来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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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往教室走，经过走廊拐角时差点撞上一个人。
　　裴亦行靠着墙站在拐角处，手里拿着保温杯，不知道站了多久。
　　“你在这儿干嘛？”
　　“接水。”裴亦行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表情很平静，但手指在杯身上扣得很紧。
　　“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
　　“那你怎么不过来？”
　　裴亦行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沈夜舟读不懂的东西。
　　“你不需要我。”
　　沈夜舟愣住了。
　　裴亦行转身往教室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说了一句话。
　　“下次再有这种事，你站在旁边看着就行。”
　　“为什么？”
　　“因为我想试一下——为你打架是什么感觉。”
　　铃声在那一瞬间响了起来，尖锐的声响盖过了呼吸声。
　　沈夜舟站在原地，看着裴亦行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手指慢慢攥紧了书包带子。
　　他忘了走。
　　上课铃响完了他才回过神，快步走进教室。经过裴亦行座位时扫了一眼——裴亦行已经在看书了，表情认真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沈夜舟注意到他的耳尖。
　　和他的一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