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他预谋已久》苏沐眠

11、第 11 章 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沈夜舟到教室时，桌上放着一袋东西。
　　透明塑料袋里装着一个煎饼果子，还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盒牛奶，吸管贴在上面。没有纸条，没有署名。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座位，裴亦行还没来。他拿起煎饼果子咬了一口——还是热的，酱放得刚好，薄脆很酥，和校门口那家大爷做的一模一样。
　　吃到一半时，裴亦行踩着上课铃进来。浅蓝色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头发还没完全干。他坐下来看了一眼沈夜舟桌上的塑料袋，什么也没说，拿出课本。
　　沈夜舟咬着煎饼果子，含混地问：“你买的？”
　　“什么？”
　　“这个。”
　　“不是。”
　　“那你看了半天？”
　　“因为你吃到下巴上了。”
　　沈夜舟愣了一下，用手背擦了一下下巴——果然蹭到了一点酱。他骂了一声低头找纸巾，裴亦行已经把纸巾递过来了，还是那包白色的，边角有点皱了。
　　沈夜舟擦了擦下巴：“谢了。”很小声。
　　裴亦行翻书的手顿了一下。但那页他翻了两次才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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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第二节是英语课，老师让大家分组讨论。念到第三组：“沈夜舟、周予安、林小禾、裴亦行。”
　　四个人把桌子拼在一起。沈夜舟和裴亦行坐同一边。
　　“你们谁来读一下这段？”林小禾笑着问。
　　“让裴亦行读，他是学委。”周予安推了推眼镜。
　　“你先读。”沈夜舟说。
　　裴亦行看了他一眼，翻开课本开始读。是一篇关于环境保护的议论文。他的发音很标准，不是夸张的美剧口音，而是一种很干净、清晰的发音，连读和弱读处理得很自然。
　　沈夜舟不知道裴亦行的英语口语这么好。他以前没听过。
　　裴亦行读到一半时，林小禾小声对周予安说：“好好听啊。”
　　沈夜舟低着头看课本，一行字都没看进去。
　　裴亦行读完了：“该你们了。”
　　“沈夜舟读下一段？”林小禾问。
　　沈夜舟拿起课本开始读。他读英语时声音会比平时低一些，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准。
　　“Very good，”林小禾笑着说，“你们俩的口语都好棒。”
　　沈夜舟没接话。裴亦行在他旁边安静地坐着，右手放在桌面上，食指轻轻点着桌面。沈夜舟注意到，他点桌面的节奏和自己刚才读英语时的停顿完全一致。
　　他忽然觉得有点热——从身体里面往外冒的那种。
　　讨论结束后，英语老师让每组派一个人上去分享。林小禾问派谁，裴亦行说：“沈夜舟。”
　　“凭什么？”
　　“因为你刚才读得最好。”
　　沈夜舟想说“你读得比我好”，但裴亦行已经站了起来，把他按住了：“去吧，就三分钟。”
　　沈夜舟瞪了他一眼，走上讲台。全班的目光集中过来，他挺直了背，说了三分钟，最后加了一句自己的看法。英语老师点了点头：“非常好，以后多发言。”
　　回到座位时，裴亦行把椅子往外挪了一点给他让空间。沈夜舟坐下来，两个人的手臂碰了一下。他迅速缩回去，裴亦行没有缩。
　　裴亦行的手背上有一颗浅色的小痣。沈夜舟盯着那颗痣看了一秒，然后快速移开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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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吃饭时，沈夜舟在食堂遇到方屿。方屿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笑眯眯地说：“昨天在巷子里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裴亦行让我看着你，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沈夜舟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裴亦行让你看着我？”
　　方屿说漏了嘴，表情尴尬：“也不是看着，就是……留意一下。他没恶意。”
　　“他让你留意多久了？”
　　方屿犹豫了一下：“从你转学第一天开始。”
　　沈夜舟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他说你长得太好看了，容易被盯上。”
　　沈夜舟把这句和“你太好看了”一起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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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他去倒餐盘时在食堂门口遇到了周野。周野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的烟，看到沈夜舟出来把烟别到耳朵后面。
　　“沈夜舟，有空说两句？”
　　“没空。”
　　“别急着走。”周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浅黄色信封，“给你看个东西。跟裴亦行有关。”
　　沈夜舟的手顿了一下。
　　“你那个好青梅竹马，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再说一遍。”
　　周野笑了：“裴亦行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他做过什么事，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那你想知道他自己说不出口的那些事吗？”
　　周野把信封塞进他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看看。看完你就知道，你认识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
　　沈夜舟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信封。信封很薄，里面只有一两张纸的样子。他想撕了扔掉，但手指没有动——因为周野说“跟裴亦行有关”的时候，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把信封塞进书包最里面。
　　下午的课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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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时，裴亦行问他：“你今天下午怎么了？一直在走神。”
　　“没怎么。”
　　“你从食堂回来之后脸就很白。不舒服？”
　　沈夜舟看了他一眼。裴亦行的表情带着明显的担心，眉头皱着。
　　“没事，可能中午吃坏了肚子。”
　　裴亦行从书包里拿出保温杯递给他：“喝点热水。”
　　沈夜舟接过喝了一口——是温水，不烫不凉。他把杯子还回去：“你今天不用等我，我自己回去，不走平时那条路。”
　　裴亦行看了他两秒，没有多问：“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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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沈夜舟锁了门，把书包扔到床上。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从书包最里面翻出那个信封。
　　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彩色打印，不是很清晰。但画面里的人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裴亦行。
　　裴亦行站在一个不认识的房间里，光线很暗，穿着一件黑色短袖，头发比现在长一些。他的表情——沈夜舟没见过裴亦行那种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很深的、形容不出来的东西。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明知道下面是深渊，但还是想跳。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
　　“初三毕业那天，裴亦行在天台站了四个小时。这张照片是晚上十点拍的。你知道他为什么站在那里吗？”
　　沈夜舟的手指收紧了，照片的边角被捏出了折痕。他把照片翻过来又看了一眼——裴亦行的眼睛在暗光里看不太清楚，但沈夜舟知道那双眼睛平时是什么样的：温和的，平静的，偶尔带着笑的。
　　但这张照片里的那双眼睛，是空的。
　　沈夜舟把照片塞回信封，放进书桌最下面的抽屉。他坐在书桌前盯着抽屉的把手看了很久——抽屉关着，什么也看不到。但那张照片已经刻在他脑子里了，怎么都抹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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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躺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
　　裴亦行：“到家了吗？”
　　沈夜舟：“嗯。”
　　裴亦行：“晚饭吃了什么？”
　　沈夜舟：“随便吃的。你吃了什么？”
　　裴亦行：“我妈包的饺子，韭菜鸡蛋的。给你留了一盒，明天带给你。”
　　沈夜舟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最后只发了一个“好”。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裴亦行站在暗处，眼睛是空的。
　　为什么？
　　他翻来覆去地想，快到凌晨一点才睡着。
　　他不知道答案。也不确定自己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