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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祸来神昧入深渊2 小屁孩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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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顾四周,只闻其声,不见来人。
她再次捧近了“水”,凝神盯着看,似乎要从中看出些什么诀窍来。
“喂喂喂。不是那里,是这边,我在这儿呢!你说说你,年纪轻轻的眼神怎么就那么差,这要是老了还怎么得了……”
循着絮絮叨叨的声音看去,不远处还有一道斜打的光,光路下是一览无遗的空旷。
她顺手将“水”塞进腰带内,双膝点地,撑着手往前爬了几步,光路近在眼前。
随着鼻尖的闯入,光路开始弯折,她脸颊上细小的绒毛也染上了微光,跟着忽明忽暗。
两颗瞳仁越挨越近,逐渐凑成了一副斗鸡眼的模样。
“咿呀,你这样儿真丑!”
也就在此时,她终于看清了,光路下有一小撮不起眼的灰尘,在恣意地浮上浮下。
“我还从来没见过……啊——”
还没等这搓灰说完,卿云拇指并着食指,使劲往外一弹,光路内立时飞出了一道灰影。
她哑着嗓子道:“嗯,这下清净多了。”
“你你你你,你再弹一遍!!”
几乎是瞬间,一道灰影登时又飞了回来。
“你确定吗?”
卿云又摆出手势,作势要弹。
“无论你再弹多少遍,我也还会再回来的!”
光路下,本来零散的这搓灰炸开毛来,变成了一坨茸茸的毛团,露出一对怯怯的黑眼珠。
卿云“噗嗤”一声笑出来,收手道:“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儿上,我还是让你呆着吧。”
“你知道就好。这儿不提倡暴力,暴力实在是太可怕了,经常打得我们是四处纷飞,无处安顿,这个世界一定要充满爱,与和平!”
那一对眼珠瞪得溜圆,卿云第一时间想的竟然是,幸亏这小玩意儿没长出双手来振臂一呼,她简直不敢想那画面若是在眼前出现,该会有多么诡异。
一时想得出了神,她不自觉地干咽了下,嗓子便如同被千万把利刃齐齐划过。
下一秒,她的声音又更哑了一些。
“咳咳,你说的是,但我可能,还没那闲工夫。”接着切入正题,“灰灰,这附近有没有,咳,水啊?”
“说到水啊,我倒觉得水可当真是个好东西。你说这么好的东西,得是谁创造出来的呢?这问题可太深奥了,我想了许久……”
大约是那不自然的停顿引得这搓灰误会了,眼见滔滔不绝的言辞呼啸而来,如同夹杂着无数硬邦邦的石子,迎头砸在她脑袋上。
卿云痛苦得闭了闭眼,脸皱成一团。
而这搓灰也终于领悟:“噢,你说水啊,我记得好像有很多,在那边……”
随即散出一粒带着光的灰粒,落向了中间的窄口。
几乎是灰粒落下的同时,在“嗖”地一声过后,一抹矫健的身影自洞口一闪而过。
徒留这团灰尘在光路下炸毛惊呼。
“不对!等等!!”
*
灰灰所指的方向,是被一股子神秘雾气所笼罩的一个窄口。
卿云自个儿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劲头,直冲冲的迎头一撞,竟轻松破开了那层雾气。
穿过逼仄的窄口后,她瞪大了眼想要看清楚水在哪里,入眼的只有连绵不尽的幽暗。
暗得叫人分不清天与地究竟在何方,也辨不明前方是否有路可走。
正想回转身子,去找灰灰再问个明白,忽然感受到身前有一股子强大的吸力。
卿云暗叫一声不好,整个人已被迫卷了进去。
原来是风,且是那将天地几乎要连接在一起的狂风。
在狂风打成的旋儿中她翻来转去,耳旁风声猎猎,仿佛有数头凶兽在冲着她低声怒吼。
身在其中,便是头昏脑胀,满脸憋得通红,风中夹杂了许多的碎石,石头东一块西一块地打过来,身上也跟着青一块紫一块。
不久,沙石开始分散着砸开来,不再紧盯着她一人。
似乎有人闯进了这卷狂风中,与自己挤成一团。
风声渐弱,只听得一前一后两个声音响起。
唔——
啊——
前者结实地摔在了地上,后者则精准地砸在了肉垫上。
身上被砸的痛开始逐渐清晰。
“嘶。”卿云倒吸了一口凉气,凉气浸透喉头,让干涸的嗓子眼得到了片刻的舒缓。
紧接着她揉揉手臂,翻身挪出了那片小小的肉垫,试图双手撑地,在一片漆黑中站起来探探情况。
或许是没了肉垫作底,自己的手脚竟然开始不受控制的往下沉,且是越沉越快。
但由于此刻根本辨不清方向,又让人下意识的觉得自己似乎在往天上飘。
不过,随着面部的束缚感逐渐加深,甚至有些灼热,她才知晓,自己确确实实是在往下沉啊喂!!
情急之下,卿云双手扑腾着往上挣扎,想要抓住些什么,却是什么也没有,身体反倒更往下沉得厉害。
“救——咕噜——”
更多的淤泥掩过口鼻,她渐渐有些无法呼吸……
绝望之时,双手落入一片冰凉之中,极强的力量将她整个人向上拔出,扯到一旁。
“呼——”她趴在地上大口呼吸着。
周围静得出奇,眼前虽无光无影,却觉得有人朝自己靠近。
卿云心下不禁有点发慌,只能边手脚并用往后退,边壮声喊道:“你,你你你——”
“你”字还未说完,嘴已被冰冷的双手一把捂住。
“蠢死了。是我。”对面低声应了一句。
卿云试探地轻呼:“万嚣?”
“嗯。”
接着那手拂过她眼,男孩坚毅的面容映入眼帘,五官有些模糊,大约抿着嘴。
但那对珀色在昏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卿云轻揉双目,在眼前挥挥手,相较于方才的两眼一抹黑,现下也能勉强视物了。
她不由得“哇”了一声:“你小子真的不是在吹牛诶!”
万嚣瘦小的身躯顿了下,微不可闻地点了点头。
接着如弱柳般攀着崖壁站起身,然后一瘸一拐地往崖底更里处走去。
卿云起身谨慎地跟在万嚣身后,前面是只有自己一半高的小人。
虽然她自认并未见过其他模样的孩童,却打心底里认为眼前这位与旁的有些不大一样。
成熟,冷静,果决……
难以想象,她竟将这些词与一个刚结识的孩童联想到了一块去。
绝对是被方才的惊险吓昏了头,她慌忙摇摇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余光之中,隐约觉得方才下沉之处不太对劲。
扭头一看,在她凝视的这瞬,正中的一整片土地有如被烈焰融化了一般,开始齐刷刷的坍塌、下陷。
不是适才她跌入的地方又是哪里呢?
阵阵震天的“轰隆”声过后,原先的空地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粘稠黢黑的泥泞地带。
环顾四周,唯有他们所处的这一圈窄路可以通行。
“别看了。再看就把你扔回去,好好看个够!”万嚣冷不丁在面前停住,故意压低了语调吓唬她。
卿云一个急停,险些撞上。
“小屁孩儿,事儿真多。”她一脚踢开脚边挡路的小石子,嘀咕道,“我看路总行了吧。”
随后快步越过万嚣,径直往前走。
这下成了万嚣亦步亦趋地,跟在卿云屁股后面。
她越走越快,他也极快地倒腾起腿来,原先的一瘸一拐竟全都好了,真乃医学奇迹也。
远远地瞧着,两人间的距离忽远忽近,模糊的影子也跟着重合又拉远,似乎要在此处决出个快走的优胜者来。
兴许是走得太快,不过按着先前的路线走出几丈远,前方就已无路可去。
“哼,你瞧瞧……”卿云本就对万嚣方才的语气感到不悦,嘴角一扯,回头正想指摘一番。
紧接着被万嚣打断:“我瞧什么?该好好瞧瞧的恐怕另有其人。”
接着他双瞳往上一翻,露出白眼来,正正好被卿云看得一清二楚。
瞧他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卿云挥了挥拳头,觉得这小屁孩实在是欠揍。
后来又觉得,动武什么的实在不该是她这样的文化人干得出的事。
何况灰灰不是同自己讲,这儿不提倡暴力吗?就让她来当那个让世界充满爱,与和平的人吧!
卿云莫名燃了一瞬。
嗯,对,没错,是这样的。
虽然她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从何而来?这世界到底又是谁的世界啊喂?
……
无数疑问喷涌而出,又被她强行压回心底。
没所谓了,既然不知道,那就代表不重要。
此刻最重要的是——她才不会承认,自己也许、大概、可能、应该根本打不过这小孩。
与其到时丢脸丢到姥姥家,不如放过自己,也放过他。
于是捏紧的拳头尴尬地扭了两圈,顺势朝上一抬。她自以为很自然地伸了个懒腰,而后双脚一旋,又转回了原地。
只是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呢?
她没有思绪,却也决计不打算问身后之人。
向前再迈一步,脚抵住的山岩并非层层叠叠,反而十分齐整,就好像……
好像是人为安放在此处的一样。
一座山被安在这里了吗?
她仰头看,此“山”之外的确还有山,只不过环绕的无数山岩皆是高耸层叠,唯有眼前这“山”,仅比自己高出一个万嚣来。(万嚣内心OS:我竟是一个量词来的……)
原来并非无路可去。
只是现下,路中间拦腰竖了一整块石碑,刚好将这条窄路挡了个完全罢了。
卿云几近趴在前面的石块上,细细端详起来。
碑上裂纹遍布,有些地方甚至还缺了几块,看起来有些年岁了。
它静静地躺在这儿,似乎许久未有人踏足过的样子,碑面早已被掩埋在灰土与蛛网中,仿佛刻了些字。
离远了些,再用手轻轻扫开石面上的灰土。
尘土飞扬间,碑上之字逐渐浮现眼前。
“什么?生?崖。”
字形飘逸却锋芒毕露,令她感到奇怪的是,上面分明留出了三个字来,第一个字的位置却是空白的。
因着某人的缘故,卿云有些气急败坏:“故弄玄虚,给块破碑立在崖底,不行立在山顶上试试呢?看哪个倒霉蛋子还会跳下来!”
骂完还不解气似的,又一脚踹在石碑上。
“嘶——”她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这一脚,不轻,甚至可以说有些重。
不走运的,又刚好磕到了她的趾间。
卿云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一件事:瘸,原来也是会传染的……
于是刚才还生龙活虎冲在最前的那人,此刻已是蜷缩起身子,蹲在山体一侧,试图让自己静一静,又或者说,让那无辜的脚趾静一静……
“唉,笨死算了。”
万嚣叹了声,默默走上前,代替了卿云原先的站位。
只见他随意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往前抛起,一道紫光利落劈下,无数碎石闪着光迸裂而出,争先恐后般,朝碑面飞快砸去。
碎石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半弧,其后光点四溢。
见此情形,卿云拄了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树枝当拐,凑过来打算好好瞧瞧,这小孩又在耍什么花招。
原本杂乱无章的碎石,在快要触及碑面时,似乎受着某种牵引一般,都朝着同个方向飞去。
一阵“乒乓”作响之后,竟全都紧紧地镶嵌进了石碑之中,填补了缺失的留白部分。
打头的一个大字逐渐成形。
死。
卿云远远的用树枝点了点碑面:“死……死生崖?”
死?生?那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
显然,这是一个高深的问题。卿云眨了眨眼,望向万嚣,明显是没想明白。
“看我干嘛?我反正不死。”万嚣侧对着她,神色不明,“你也不准。”
卿云拄着拐杖上前,单手揉了揉他的头。
谁知万嚣一个扭头,咬上了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
“啊!!!”
她这一声喊叫伴着尖锐的拖长音,他那一口也咬得极重。
而后,碑石随之震颤。
其上遍布的裂纹渐渐变深,一阵阵“咔擦咔擦”声之后,纹路迅速蔓延至了整个碑面,再是“哗啦啦”地一声。
碑,碎了。
唯有那三个大字闪着银光,浮在半空,对面之路看得并不分明。
万嚣终于松了口,憋着笑歪头问她:“原来你修的竟是狮吼术吗?倒是少见。”
卿云举起拐便要敲上他的脑袋,被他偏头躲过,只见那小子狡黠一笑,敏捷地穿过三个大字,消失不见了。
“快来。”
万嚣唤她。
她追上前,入眼是一片苍茫的红。
雪,自头顶簌簌落下。
她驻足,抬头仰望,苍穹之下是血星子般的雪在肆意飞扬。
她下意识地问出声:“这雪,怎么是红色的?”
万嚣却停下来,盯住她的脸:“不然你想是什么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