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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祸来神昧入深渊3 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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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云没料到万嚣会如此回问。
“白色?”她几乎脱口而出。
“额......你如果喜欢的话,也不是不行。”万嚣看似对她的回答表示了认可。
她,喜欢白色吗?其实她自己也弄不清楚,只是打心底里觉得,雪不该是这个颜色吧?
万嚣说完仅凭空打了个响指,但见方才漫天的血色竟然慢慢褪去,即将化作无边的雪白,降临在这方天地。
卿云不自觉地“哇”了一声,只是这声“哇”还尚在尾音之中,那边慢慢褪去的血色,在快要完全失色的一瞬间,又莫名其妙地复染了回去,最后漫天血色竟然分毫未减,甚至比刚才的还要再浓艳上几分。
诸如什么“想不到你还有此等神功”、“你真厉害,请受在下一拜”之类的虚假恭维之话还未说出口,便被卿云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她实实在在的憋出了句肺腑之言:“不是,兄弟,你逗我玩呢?”
万嚣也不恼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好似对此早有预料。
言语之间,雪下得越发的大,有几片恰好落在唇边,遇着了温热,便化开成水。
卿云用舌尖轻轻舔了那么一下,透彻的冰凉就直抵心间。
嗓子眼里那暂时熄灭的焦渴之火,又一下子被重新点燃起来,急得她顺手就将拐杖丢到一旁,竟大张着嘴,去接这来自上天的赏赐。
“喂,那边儿。”
万嚣瞧她一副狼狈样,给她提了个醒。
卿云朝他指的方向看去,平白有条瀑布自半空中飞泄而出,无声无息的在血红的雪地上蓄起一汪碧水。
水波荡漾却不外溢,掀起的浪花在翻腾时还泛着丝丝绿光,与四周长得歪七八扭的杂树放在一块看,倒是相映成趣。
不过此刻,她也无心再欣赏什么难得的美景,满心想的都是:这水喝起来一定很甜!很凉!很爽!
只见她眼睛瞪得通红,三步并作两步迈,便要一头扎进池中牛饮一番。
“唔。”
这边手刚触到水波,想要掬起一捧,一股水流已经抢先一步向她迎头扑来,她跟着全身战栗了下。
水极冷,带着深深的寒意,刺骨至极。
而后,接二连三的冷流没有规律的飞奔而出,东一道西一缕的,倒都直冲她来。
卿云左扭着身躲了一股,右仰起头用嘴接上一股,灵活地蹦来蹦去,似在与水相戏。
甚至在冷流飞出的间歇,她还抽空抹了把嘴,活脱脱一只不知从哪个山洼里跑出来的,还未开智的野物。
万嚣浅笑出声,接着嘟囔道:“……别再掉进水里去……”
毕竟,总当肉垫也是有点费他的。
“嗯?你说的什么?不会是在偷摸骂我呢吧?”解了渴的卿云,身上松泛许多,一下子蹦到了万嚣面前。
见她脚步不算稳当,万嚣慌忙往后退了两步,“不小心”扯到了后头长的杂树,枝叶弯折后又顺势荡回去。
轻风拂过臂弯,卿云手中略沉了下。
“这是?”
她手里赫然出现了两颗滚圆的球状物体,毛茸茸的触感,粉嫩如桃色。
不对!无论她是左看右看还是横看竖看,这分明就是两只桃子!!
桃子?!
代表什么意思?
卿云懵懂抬头:“我现在似乎还不饿。”
万嚣作天真状:“喝水如此耗体力,得多补补。”然后努努嘴,“你的同类都爱吃这个。”
感情确实是在明里暗里的骂她呢?
“你小子!”
卿云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哪能受得了这委屈,捏起手中最大的那只桃子瞄准了下,然后果断蓄力朝他砸了过去。
她瞄得很准,手法也很准,可惜被砸的人相当不配合。
万嚣侧了下身,敏捷地躲开了。
桃子不偏不倚的刚好砸中他身后的一块巨石,许是她力使得有点大,桃核竟生生卡在了石头中间,在石头外面还露出大半桃肉。
此时,一片硕大的雪花晃晃悠悠的落下,不解风情地支在了桃把上,偏还保持着下落的姿态,在桃把上不停地旋转着、旋转着。
还真是巧夺天工。
卿云见此妙景莫名笑了一下,接着灵光一闪而过。
她脑海里浮现出一盏粉嫩的桃状花灯来。
然后是一个壮汉朝她嚷嚷的画面:“姑娘,这花灯置于宅中可是有驱仙避邪之效啊!不要九九八!不要八八八!只要八十八!随缘给你摸个零,灵石八十整。”
接着一幕幕似曾相识的画面蜂拥而至,一股脑地涌入了她的脑海。
“呃!啊——”
瞬间头疼欲裂,她痛苦地瘫在了地上,伴随着阵阵眩晕。
师傅、弥天台、妖界、虞渊……
她全都记起来了!
她,不是什么喂。
她,是卿云!
然后想的却是:合着这花灯样式还真不是黑心老板胡诌的,她这八十灵石花的也不算冤枉嘛!简直是奇景再现、物超所值!
*
“喂,你不喜欢?”
卿云缓了缓,应声抬起脑袋。
缩小版的万嚣正一手拿着缺了一口的桃子,一手托着下巴,就这么呆萌地蹲在她面前。
“万嚣!你怎么变这么小一只了?!
“不对不对,我怎么会比你还老?!噢,对对对!我忘了你这会儿还小。”
“说谁小呢?你才小。废什么话,不爱吃就别吃了。”
“诶,我的桃……”
万嚣冷哼了声,将她原本还握在手里的另一只桃子,一把给抢了过去,忿忿地啃了嘴后,便起身不再搭理她。
这下轮到卿云疑惑了:现在到底什么情况?我又双叒叕穿越啦?
离奇,十分离奇。
这里既不是玉阙天,更不是什么劳什子弥天台,难不成!
是她还在做梦罢?
梦里见到师傅倒是不意外,意外的是,这次竟然开始梦到幼年版万嚣了?
造孽啊!罪过啊!绝对是这老妖怪时常在自个儿跟前晃悠来、晃悠去的缘故。
得赶紧驱驱邪,想个法子让自己快点醒过来。兴许这一梦醒来,她依旧和步幽一起,正苦哈哈的横渡无尽海也说不准呢?
随后她用尽生平最大的力气,狠狠地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喔,疼!疼!疼!疼……”
嗯,她没有如愿地醒来。
也终于明白实在是自己想多了,哪里会有这么真实的梦。
于是,她又十分顺手地捡起了地上那根,被抛弃不多时的树枝,一跛一翘地走向万嚣,想着再探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来的。
“小万嚣,在干嘛呢?”卿云探出头。
万嚣转了个身,不理。
“小万嚣,理理我嘛。”卿云再探出头。
万嚣推开她的脸,背过身去,依旧不理。
她灵机一动,凝神屏息一瞬,调动起了瀑布中的几缕水灵,银辉闪闪的水流环绕手周,然后顺势朝万嚣的后脑勺击去。
这一次,竟然没有失手。
“你!”万嚣怒气冲冲地转过头来,又似想到了什么,惊恐问她:“你竟然能在此使出法术?”
卿云乐呵呵地:“什么法术不法术的,我这招啊叫出其不意。”
“必自毙。”万嚣仰头戏谑。
然而卿云还沉浸在偷袭成功的喜悦里,寻思着自己竟还能与叱咤三界的妖神幼年体较量较量,便直接上了手。
在美滋滋地掰正万嚣的脑袋后,她换了个问题,矫揉造作道:“小万嚣,姐姐问你此处是何处啊?”
万嚣举着半个桃,答非所问:“此处?不就是此处咯。姐姐?从没见过这么笨的姐姐。”
卿云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果然,讨厌的人就连小时候也那么令人讨厌。见从万嚣口中得不到什么有效线索,卿云一把抢回他举着的那半只桃,塞进了自己口中。
含糊不清道:“我的。”
“也没见过报复心这么强的姐姐。”万嚣双手环抱胸前,并无寻常孩童被抢了吃食的半分恼怒,反而还流露出一丝欣赏的意味。
卿云笑着直言:“那你现在见过了。”
“长这么丑,实在也不是太想见。”万嚣别别扭扭地回了一句,接着拔腿往来路走去。
“丑?臭小子,你说谁丑呢!!”卿云朝他的背影嚷嚷着,“你去哪儿?不想见自戳双目就是了,也用不着跑路吧。”
万嚣头也不回道:“我……去取点东西回来,你老实呆着别乱跑,这里,很安全。”
卿云“切”了一声,打算就随他去,自己再去喝两口甘甜冷冽的天上之水,再好好休憩一番,将将走出两步,随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停了下来,拐杖顺着她的力猛地杵了一下地面,立在了地上,竟将雪地杵出老大一个窟窿。
等等,这小子方才说的是,这里很安全。
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外面很危险?
卿云猛然回头,雪地之上脚印全无,已不见万嚣的人影。唯有方才穿过的三个大字似受了惊扰一般,于半空之中速度极快、毫无章法地来回翻转、不断颠倒,幻影之中竟形成了万千红丝,如同一团乱麻般缠绕在入口处。
这是……上古阵法——寂灭阵!
这诡异至极的阵法形态,她曾在玉牒中看到过的,布阵人以万年心头血为引,以任一上古凶兽为祭,阵法一成,除布阵之人外,入阵者的一切仙术妖法在阵中尽数寂灭。
一方为刀俎,一方似鱼肉。这阵,俨然是个凶阵。
如此违背天道的阵法其实布施起来并不算难,难的是那布阵的引子与祭品,二者缺一不可。
想来此地的祭物应当是作为凶兽之首的大风,方才卷落二人的飓风也因此而来,虽是死了还留有余威。
她甚至不敢想象,斩杀凶兽布下此阵之人该会有多么穷凶极恶。
而此时她也回想起了启程前,步幽着重强调的那一句:“倘若是个倒霉的,误闯了凶阵,通的那便是……”
卿云喃喃道:“地狱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