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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疫病起源
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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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婶的病一直反反复复,她才出门活动两天,又毫无预兆地倒下,直到起不了身,许星河才进了她的房子,但是王婶对他的靠近表现得很抗拒。王婶原本只是发昏,他进屋子后,头痛欲裂,像是因为他,自己的病才这么严重。
许星河突然又想起了那天的老乞婆,她的话让他想不明白,但总记在心里,在每一个走神的空隙里冒出来,让他心神大乱。
许星河从王婶的屋里出来,他怕害了王婶,只把药放在桌子上。
许星河暗自自责,真是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忘了自己的倒霉体质,他会把靠近的人一起连累,也是夏沧辰特殊,不然他早就被自己害了。
在夏沧辰回来之前他还是回家等他。
那条道的路不平极容易摔跤上,平时不会有人走。许星河失落地走回去,发现一个人倒在地上不能动弹,他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走近。
许星河诧异地看着地上的李叔,他明明住在东头。
李叔在许星河拍打下醒来,看到是他吓得缩到一边,眼里全是厌恶和嫌弃,枯瘦的手撑着地站起来,绝不允许许星河扶自己。
许星河的眼底闪过一丝暗淡,见李叔避他如蛇蝎也不打算招他的眼,反正拐过一道弯就是他的家。
他的身后传来李叔气吁吁的指责:“你这个倒霉鬼,活着会连累大家,都是因为你,村子里的人才感染了疫病。你怎么还不去死。”
何至于这样恶毒,许星河回头诧异地盯着他。
李叔扯着粗气:“只有镇子和我们村的人感染了疫病,其他村的人都活得好好的,不是你连累的大家,还能是谁……”
许星河一路跑回了家,他的脑海里又出现了老乞婆的话,像是噩梦一样缠着他。
难道她说的都是真的,他是那个害了大家的人?疫病怎么会只会在村里和镇上,为什么其他的城镇不受影响?
许星河恍惚地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心里的不安放大。
她说他应该是在火里被烧死,那场火是老鸨放的,她会烧死他,他则会死在老鸨的手里。
可现在他还活着,老鸨死了……这场疫病的源头是因为野狗把老鸨的尸体从土里拽出来吃掉,污染水源,导致全镇感染。
许星河猛地从椅子上坐起来,看向窗外。他一咬牙走出去,灶台的火已经被熄灭了,摸起来冷冰冰的,火不好发起来。
夏沧辰出门的时候灭的火种。
他教过他,一定要埋一点火种,便于下一次生火。
许星河的眼眸中忽然流露出骇人的光芒,看着柴火堆,眼光一凛。
夏沧辰庆幸自己回来得及时,他的脸阴沉着,像是风雨欲来。
他深吸一口气,扯着嘴角,平静地说:“不是都跟你说了,等我回来烧火做饭吗!”
许星河看出了他佯装的无事,心里像是闷雷敲打,炸开一场瓢泼的雨。
“我不能碰火,对吧。”
夏沧辰听他这样说,心里一惊,不可置信地摇摇头,快走两步,环住他的肩膀,就要把他带回去。
“只是你这两天累,要多休息。我也没事做,便学着做饭,等以后到了修仙界,我们住一个院子,我还给你做饭吃。”夏沧辰扯着唇轻笑,宽慰他,忧思伤神,好不容易养起来的精神又卸了,对修行可无益。
许星河执拗地躲开他的拥抱,目光平静,低头的一瞬间带着怜悯。他像是站不住,微微俯身,手撑在灶台上,整个厨房里全是水,他的脚下还有一堆被点燃又被泼湿的木柴。
那是他一个人的实验。在夏沧辰没有回来之前,他一碰火就把柴点燃了,那柴无端地从灶洞里掉出来,又在地上滚了一圈,引燃旁边的枯草。
火势一发不可收拾,他转身舀了一瓢清水,打算泼上去,偏偏手一滑,摔碎了木瓢。
要不是夏沧辰及时赶回,他早就和这厨房一起烧干净了。
夏沧辰骗不了他。许星河心里冷飕飕的,他做了这么多的假设,却从来没有想过,原来老天不愿意让他再活一段时间。
许星河哀伤道:“那夜你去杀了老鸨,是因为看到了……我会死在她手里的结局吗?”
夏沧辰怔怔地看着他。在那漫长的寂静里,所有的伪装都被撕成了碎片,他还是知道了。
夏沧辰想,到底没有瞒住。明明是个凡人,怎么这么聪明,为何就不能等他们俩一起回到修仙界后,才后知后觉。
现在他成了那个不可控的因素。夏沧辰深吸一口气,无论如何,许星河的命他保定了。不管老天爷是如何安排的,从他二人相遇的那天起,两个人的命就缠在一起了。
许星河不是消极懈怠的人,相反,因为受尽折磨,反而开心地过每一天,力求让自己活着时不自怨自艾。
但现在,那双含着亮光的眼眸变得暗淡。他一时悲从中来,双手捂着脸,无声地哭了起来,只有指缝里不停地在渗着泪水。
夏沧辰还在想办法,看他这样,连忙把他搂进怀中,这个时候最难的恰恰是许星河。
“都是因为我,要不是我,这个镇子不会这么倒霉,村里的人也不会卧床不起。我是那个害人精,我早就该死了,现在不死,大家遭受的便是惩罚,是我害了大家。”
许星河趴在夏沧辰的肩膀上失声哭泣,连身体都在颤抖。他哭得那样心碎,像是把这些年的压抑都宣泄出来。
明明不是他的错,明明是他的祖辈太过贪心,明明是他非要去修这个行仙,到头来却累了自己。
许星河已经没有办法再忍耐这样的痛,只能绝望地想,要是真的命数如此,他也就不挣扎了。
但是夏沧辰该怎么办呢?他又不住地问自己,明明这件事里最无辜的是夏沧辰,他本不用面对这一切,却为了他到处奔走。
夏沧辰急道:“我已经控制住镇里的疫情,在我们离开之前,不会有一个人因此而死。一个月后,我带你回修仙界,开启仙缘,凡尘一脉的命数,就不用你背负了。”
夏沧辰紧紧地拥着许星河,听着他哭到声音沙哑,不能呼吸,手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袖子。他的胸口也渐渐被泪水浸湿,夏沧辰心疼地揉着他的脖颈,一次次不厌其烦地安抚。
等许星河洗了脸,夏沧辰把饭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哭了一下午,他有些脱力,说话做事都慢吞吞的。
夏沧辰也不催他,只是在做每件小事时,他的余光总落在他身上,便是一点杂事也不需要他做。许星河想去倒水,都被他抢了下来。
许星河心里像是被阳光照透的石头,熨烫着,暖到他发困。可想起眼前的困境,却又浑身一凉,忍不住打哆嗦。
夏沧辰知道他的心结:“每日我都会把解病的药粉撒在水源里,那水会带着药一直流到每家每户。今日我到镇子里看了,他们都行动自如,以为天热着了凉。”
“那你的药够吗?还有二十多天你才会经历下一次雷劫,要是这期间大家都发了病,怎么办?”
夏沧辰笑道:“师父知我要外出,备了不少东西,不说一个月,就是两三个月也是够的。”
“只是你要保护好自己,不要累着伤着,不然我外出,总忧心。”
那荷包里的药丸是拿来做什么的?许星河不明白。他又没有得疫病,夏沧辰还是趁他不注意,每夜喂着。
“会伤害到你吗?”许星河紧张地问道,看着夏沧辰神色未变,本并没因他的话扰心,才松了一口气。
“当然不会,修仙者不会被凡尘的事物绊住脚。”
看来就算帮了他,夏沧辰也不会有影响,那他就放心了。
许星河终于露出了一抹笑,面对这满桌子的食物有了胃口。这一桌子都是夏沧辰特意为他准备的,米粥熬得恰到好处,还从镇上带了最贵的卤菜,放在他左手边的白瓷盘里,右手边还有几块完整的糕点。
许星河不想浪费夏沧辰的心意,他这一生难得有人关心他。
夏沧辰知他心重,他的食指沿着碗沿缓缓摩挲,他更喜欢许星河在阳光下笑得干净又从容的样子。
如果疫病给他带来巨大的痛苦,那么,作为他修仙路上的引领人,作为他的道侣,他有责任把那些事情都压住,不让它们来打扰许星河的安稳。
夏沧辰刹那间想明白了许多事情,伸出筷子为他又添了一块烧豆腐。
既然许星河已经是他的道侣,只等来日回到修仙界,请师父证婚,他这一生便归于他的麾下,由他庇护。
那这些事,他自己处理就好。他又顺手给许星河舀了一碗白菜汤。
不能让那些碍事的凡人过来打扰他,就算许星河出去走走,也不能有碍眼的。
只是,许星河身上背负的诅咒实在蹊跷,等回了修仙界,一定要好好地查一下,看看如何能拔根。
饭后,夏沧辰主动从荷包里拿出瓶子,倒出里面的药丸,金色的药丸躺在他白嫩的手心里,他要许星河自己拿。
许星河也觉得诧异,见夏沧辰神色平静,也放下心来,利落地吞了。
他不怀疑夏沧辰会害他,只是,明明这两日都是他困得快睡着了才被他拉起来喝水,今日居然是提前吃。
夏沧辰轻笑出声,他的声音轻缓,笑起来又好看,被他瞧得脸一红,许星河仓皇地闪开眼,不敢直视。
就算人家好看,也不能一直盯着。许星河默默谴责自己。
“这是帮你洗髓的丹药,”夏沧辰主动道。
“洗髓?”
夏沧辰轻轻点头:“你虽有缘修仙的缘分,但还是凡人的体质,提前为你洗髓,一个月后我历雷劫时,也不会误伤你。”
许星河低头喝水润喉,眼里的黯然没那么明显了,才抬头看他。在烛火摇曳里,夏沧辰冷峻的脸都多了两分柔和,许星河心情起伏,压着眼眶不要红。
许星河宽慰自己,他让他又多活了一个月,又用这样珍贵的药丸子养着,也该知足了。
而且一开始就答应了要做他的道侣,帮他渡过无情道的劫。
“我会乖乖吃的。”许星河认真地点点头。
夏沧辰哪里知道许星河心里的想法,还以为他对修行起了兴趣,愿意跟他一起回去。
夏沧辰见他如此可爱,心里一动,暗自感慨自己的机缘,或许这场雷劫就是为了遇见他。等师父见了,也一定会很喜欢他。
许星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好不容易有了睡意,他的手被夏沧辰拽了去,许星河也由着他,没有抽回来。
只要大家不会被他连累,那他就听夏沧辰的话,好好地享受这剩下的日子,做他最好的朋友。
还有一个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