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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疫病 第二天,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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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们两个没有去镇上忙活,之前换的粮食够活几日。
许星河在家里,把昨日夏沧辰教给他的口诀背熟。昨天他心念一动就把碧云的卖身契改了,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很激动。
原来这就是修仙的好处,要是以后能和夏沧辰一样,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就好。
许星河心里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毕竟一个月后,夏沧辰就要历劫,他会在那天杀他证道,现在肯教他仙术,都是为了哄他罢了。
不过,夏沧辰长得好看又厉害,他这辈子能遇见这样的人,就算一个月后死了也值得。
他是为了他的道死的,只要夏沧辰还在修他的道,那他就会想起他来。许星河越想越觉得值。
许星河练得格外认真,一定要在十几天内把口诀练会,虽不能上天入地,但死后要是遇到爹娘,还能给他们表演,怎么想都划算。
到了中午许星河才休息。吃了午饭,在夏沧辰的陪同下,他们一起到了王婶的地里忙活。翻土的时候发现地干,他招呼夏沧辰挑水浇地。王婶年纪大了,他乐得帮她多做些。
可连着第二天、第三天,许星河发现地里依旧很干,好像除了他来松土浇水之外,王婶都没有到地里来过。
这不对!许星河狐疑地想,庄稼人最看重田地,那可是吃饭的家伙,无论如何,王婶不可能荒废着不管。
许星河带着夏沧辰赶到了王婶家,站在篱笆外连呼了几声,都没有人出来,他就更担心了。这个时候王婶都在家里睡午觉,这作息从未变过。
他也顾不得自己的倒霉会不会传染到王婶身上,或是王婶会不会骂他晦气。他越过篱笆,推开门,终于在里面看到躺在床上、嘴唇泛白的王婶。许星河手一摸,发现她的额头滚烫,连叫了几声,王婶才虚弱地睁开眼。
看到是他,王婶虚弱得没有力气去骂,嘴唇干得起裂,也不知多久没喝水。夏沧辰倒了水给她喂下,王婶终于开始大喘气。
恢复体力后,王婶虚弱地说:“衣柜里第二个夹层里面有药粉,给我吃了就行。”
夏沧辰去找东西的时候,许星河问她:“怎么突然就病了?”
不怪他这样问,王婶知道药理,最会保养身体,便是一两年也不见她生一次病,况且上次见她身体硬朗,怎么突然就倒下了。
说起来王婶也觉得怪,但她也不知为什么。
许星河和夏沧辰回到家,总觉得不对劲,心里的不安一点点扩大。
深夜,他站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月亮,能看出一点血色,夏沧辰的眼里也带着疑虑,便决定第二天去镇子里看。
许星河希望只是他多心,只是他这些年倒霉惯了,总比常人灵敏些,这次……
他总觉得有滔天的祸在等着。
天一亮,他们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镇子,发现镇子的气氛很奇怪,莫名其妙地关了很多店铺。
等他们查清消息后,居然发现大家都和王婶一样高烧不退。
夏沧辰探查一番,终于在气味最浓郁的乱葬岗附近确认了,他道:“是瘟疫。”
起因正是前几日扔到这里的老鸨尸体。夏沧辰收敛的时候尸体已腐烂,给她找了个薄棺葬在义庄,但架不住腐臭的气味吸引了周围几条恶犬。它们为了求生,竟把她的尸体挖出来吃了。奇怪的是,这几只恶犬之后又把埋在老宅的师爷尸体吃了,还是第二天才被下人发现。
之后镇子里就起了瘟疫,感染的人高烧不退,到镇子采买的王婶回去后也被感染。
许星河的喉间干涩,他知道有些事一旦和他扯上关系,肯定就不会这么简单结束,但他没有想到这次居然整个镇子都被他连累。
夏沧辰认真道:“是我之过,和你无关。”
许星河和他对视片刻后,忍不住偏头,撇了撇嘴,委屈又难受。
怎么和他无关?是夏沧辰想让他好受些,才把这事儿揽在自己身上。如果是另一个人被老鸨害了,夏沧辰杀了老鸨报仇,也不会有今日的祸事。
因为他太倒霉,任何事和他扯在一起,就会往最倒霉的方向发展,任何一个人和他扯在一起,也会被他连累得倒霉。
“你会被影响吗?我是说一个月后的雷劫,会因这件事情让你经受更大的苦难吗?”许星河慌忙地扯着他的胳膊,微垂的眼眸里全是恐惧,还有对自己的厌恶。
夏沧辰连忙抱着他,现在只有拥抱才能让许星河好受些,让他觉得自己被在乎,不是一个被世间抛弃的人。
但他不能贪恋这样的怀抱。许星河一把把夏沧辰推开,眼里全是抗拒,泪水就涌了出来。
夏沧辰看着心疼极了,舌尖泛起苦味。他看到的自然比凡人长远,更明白事情的根源,自然懂许星河心里在想什么。
夏沧辰一凑近,许星河就挣扎着后退,眼眸里流露出的难过像水一样流淌。夏沧辰的心就这样被他来回揉捏,也不好受。
最后,夏沧辰放弃安慰,只道:“还有办法解决。”
许星河猛地抬头,用很小的声音说:“真的吗?”
见夏沧辰点头,许星河心里才好受了些,他知道夏沧辰不会骗他。
夏沧辰让他把荷包拿出来,从白色的瓶子里面取出一颗药丸,告诉他这能解百毒,便是修仙界最渗人的毒都能解除,何况凡间的瘟疫。
夏沧辰没有耽误,立刻就带着药丸找到了水源,把它碾碎。只要镇上的人喝了水,瘟疫就会慢慢化解。
许星河没有跟着去。他在街上魂不守舍地闲游,正午的太阳灼烧着,街上根本站不住人,虽关了不少店铺,但还有些店开着。许星河暗自庆幸,还好发现得早,没有酿成更大的灾祸。只要大家都恢复了,他就躲回夏沧辰为他建的屋子,再也不出来,直到雷劫到来。
看来他也不是这么倒霉,起码他的命还能帮助夏沧辰,让他以全胜姿态回到修仙界。
现在他庆幸夏沧辰修的是无情道,和他扮作道侣,还能走杀妻证道之路。
许星河就这样胡思乱想,也不知走到了哪里,突然被一块凸起的青砖绊倒,疼得龇牙咧嘴。爬起来的时候,掀开衣袖,血红一片。
他苦着脸站起来,叹了口气,这就是他的日常,实在太熟悉不过。
歇了一会儿,打算回去,免得夏沧辰找不到自己。才走两步,一个沙哑的声音就叫住了他。
许星河看过去,是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老乞婆,拄着一根盲杖,面前摆着一个碗。许星河从怀里摸了摸,还剩一个铜板,走过去放到里面。
老乞婆在他离开前叫住了他。许星河疑惑地回头,老乞婆让他把手伸出来,握过他的手腕来回揉捏。
在许星河感到不适之前,老乞婆道:“你本是死人,怎么还活着?活着就算了,还连累这一镇子的人。”
许星河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一把抽回自己的手,白嫩的手腕下有青色的筋在跳动。他扯着嘴角:“你在胡说什么。”
亏他还好心给她铜板,怎么恩将仇报。
老乞婆吸吸鼻子,又闻了闻,像是闻到了他身上的气味,再点头:“我不会出错。你早该死了,身上还有焚烧的火气。可有人偏要保你,让你活着,但算不过老天爷。你的命数只到那时,强行续命害人害己。”
一瞬间,许星河似乎也闻到了那一夜大火焚烧的气味。那一夜只有他和夏沧辰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个老乞婆他从未见过。
老乞婆继续道:“你身边的人太厉害,他用自己的命数罩着你,你不会被反噬,但整个镇子都会为你陪葬。不管你们想出多少办法,你不死,镇子里的人就活不了。”
许星河吓得不敢搭话,闷头就跑,脸色苍白,脑海里还是那个老乞婆的话。
他还没来得及歇息,夏沧辰就赶回来了。许星河拉着夏沧辰上上下下地检查,见他没有出事儿才松了口气,心里还是吊着。
夏沧辰连忙稳住他的心魂道:“出了什么事?”
他才离开一会儿,是谁让他如此惊慌?难道有人在暗中对付许星河?夏沧辰的脸立刻沉了下去,但当许星河的眼神瞟过来,又立刻舒展笑颜。
许星河吞了吞口水,强制自己冷静下来,轻声道:“我想回去休息了,我们回去吧。”
夏沧辰看他心神不定,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抱着他,一转身就回到了茅屋。
许星河浑身泄了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身上疼得厉害。迷迷糊糊中夏沧辰像是喂了他点东西,一股清凉涌入喉咙。
他突然想起老乞婆的话,死死地拽着夏沧辰的手,听见夏沧辰在耳畔的喃语才慢慢放松,歇了下来。
那天以后,夏沧辰突然忙碌起来。但他一定会在离开之前为许星河准备好干净的热水和食物,多用水煮或蒸;临出门前还千万交代他不要一个人到厨房,他会从镇上带一些他喜欢的食物,一定会在天黑之前赶回来,切记不能出村。
许星河也打不起精神,过一段时间就觉得累,一天里睡眠占据了很多时间。窗外的鸡鸣响得恰到好处,他摸了摸额头,没有发热,但他就是在桌子上趴着睡熟了。
许星河洗漱后精神了些,摸出给他防身的荷包,又摸出一个黑色的瓶子,把里面的金色药丸都倒了出来。
还有十丸。许星河捻起一丸放在鼻子尖,就是这个东西,连着两天晚上夏沧辰都会把它化在水里让他喝。
也是从那时起,夏沧辰就情绪紧绷,像是有事情一直在困扰着他。
许星河知道夏沧辰肯定不会害他,但为何他这样反常,他也闹不明白。
就像夏沧辰会担心他一样,许星河也会担心夏沧辰在做危险的事情。
许星河看着这些药丸不知该如何是好。他能推测出这些东西对身体很好,但他一个凡人,夏沧辰怎么给他喂药丸?他又没有病,还因为喝了药水一直犯困。
许星河把药丸收到了瓶子里,一定要问清楚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