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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救碧云 真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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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她,一只粗糙的手拉着她的头发,狠狠拽起来,那张满是哭痕的脸暴露在大家面前。花楼里有名的姐儿,大部分人都认识。
平日里高楼养着的人,花钱才能见一面的姐儿,今儿个在酷热里跪着,身上灰扑扑的样子,还是激起了人们心中的暴虐。
特别是有几个妇人,看她的眼神更是狠毒。
许星河被她面前的木牌吸引,上面写着十两银子。
碧云在花楼里好好的,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许星河想不明白。很快,身边人的闲聊就给他解了惑。
“还真是墙倒众人推。这花楼里的老鸨一死,立马就有人来查封,姑娘全部拿出来发卖。就这碧云,身价太高,卖不出去。”
“好像是她的卖身契有问题,除了青楼的不敢收。”
“那怎么还拿出来卖?”
“老鸨死得那么惨,买花楼的人嫌这一批姑娘晦气。”
没想到老鸨死了,居然还有后面的事。碧云对他着实不错,有好几次他的山货品相不好,都是她说情。
看看上面的价格,他也拿不出来。许星河苦恼地皱着眉。
人各有命,今日救得了她,来日也不可能管她。但是真要转身离开,许星河又不忍心。
夏沧辰见他神色浮动,在他耳边轻声道:“想救她?”
许星河点点头,眼里带着不忍:“可我身上钱不够。”
“这是小事。”夏沧辰从怀里把玉佩掏了出来。许星河眨眨眼,他记得这玉佩之前抵给师爷了,看来那夜他又拿回来了。
夏沧辰似乎笑了:“这叫物归原主。”
一个凡人,肖想这等玉佩,就算他不拿回来,以后也会给凡人引灾。夏沧辰的手在玉佩上一抹,上面附着的光晕消失,便和凡间的玉佩一模一样。
许星河接过玉佩,向前一步:“这人我买了。”
人牙子翻来覆去地看,确实是块好玉,不止十两银子。用它来买一个女人,着实浪费,不过小哥年轻气盛,见女人走不动道也是有的。
收了玉佩,人牙子才道:“这妞归小爷了。”
碧云抬起头,看到是他,一双眼睛瞪得溜圆。许星河俏皮地眨了眨眼。她轻轻偏了头,没有说话,余光瞧见人牙子把卖身契给了许星河,这才松了口气。
碧云向来爱干净,可这几天吃尽了苦头。许星河领着她坐到了馄饨店里,她吃得狼吞虎咽,也不知饿了多久。
“你的钱白花了。”碧云擦了擦嘴,觉得做个饱死鬼也不错,咬牙主动向他坦白。
许星河不明所以。夏沧辰一旁拿出卖身契,果然看出了猫腻。
这消息像是一盆凉水浇在许星河头上,把他浇得不仅醒了,连汗毛都竖起来。
“我是家里犯了事儿,从良人贬为官妓。那老鸨和师爷有勾结,才收了我。现在人牙子欺你不懂,才把我卖给你。”
原来她卖不出去,不是因为要价高,而是她的身份有问题。懂事儿的人看出来不敢说,就他一头栽进去。
官妓是不能私自买卖给良人做妾的,等官府查过来,她还得回花楼。碧云这才苦着一张脸,说他白花钱。
许星河乐观地想,反正他又不是讨她做娘子,就算官府来查也不怕。许星河摸了摸今日赚的钱,要是把这些给她,让碧云去讨活路……
夏沧辰轻轻对他摇头:“碧云是官妓,逃不出去的。你刚刚把她买下来,就有人去官府举报了,一会儿官差就会过来。”
碧云的脸彻底灰暗。她小心地觑着许星河,从他的侧脸上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不过平白浪费十两银子,那玉佩看起来更贵。
许星河的目光在碧云身上打了个转,又可怜巴巴地盯着夏沧辰瞧,看得人心软。
夏沧辰悄无声息地压下心底的悸动,喉头来回滑动。
许星河唤道:“夏沧辰。”他最厉害了,一定有办法帮她。
夏沧辰把脸凑在他耳边,小声地说着什么。挨得太近,许星河觉得自己要被他的呼吸融化了。
在碧云眼中,二人亲密地厮磨,却没有下流意味。她在花楼里见多了男人的逢场作戏,可看他们两个,连她的心也跟着抽动两分,觉得温度渐渐上升。
难怪穷得底儿朝天的许星河随身带着玉佩,肯定是这人给的。虽然穿着一身粗布麻衣,但周身的气度,便是整个城镇的人加起来都抵不过。
许星河明白了。他接过夏沧辰手里的卖身契,仔细一读,然后把手指摁在关键的字上,再松开时,脸上挂着轻松的笑。
刚要和碧云说话,馄饨铺就围满了官兵,来得倒快。
一个官差的刀已经出鞘,似乎认出了夏沧辰,眼里带着防备:“这个女人要跟我们走。”
许星河拦了下来,道:“凭什么?人牙子卖给了我,我就是她的主人。”
官差冷笑一声,却也不敢放肆,只让他好好看看卖身契。
没有预料中的惊慌,许星河直接把卖身契递给官差,让他好好看看。
怎么会这样?官差也惊呆了。原本上面写着“贩卖为官妓,终身不得赎身,若敢私逃,可就地正法”,这一段直接没了。
人牙子在旁边看着,也惊了一跳,连忙扯过去。他们早就习惯将这些官妓反复倒卖,可今日卖身契却有不同。他翻来覆去地看,确实又是碧云的卖身契,官府特制做不了伪。
许星河挑了挑眉,一手拉着夏沧辰,一手拽着碧云就要离开。人牙子想拦,被身旁的夏沧辰吓了一跳,冷汗直流。
这人怎么有这么大的杀意?像是他要是胆敢把手碰到许星河,手就会被砍掉,更严重的是当场毙命。
夏沧辰反拉住许星河的手,犹如束缚般带到身后,自己则向前一步,桀骜地盯着面前的官差。他淡淡的眼一扫,所有人都被吓得倒退了一步。
许星河躲在夏沧辰身后,笑得合不拢嘴。他喜欢夏沧辰的维护,心想,或许这就是有家人的感觉,会无条件地把对方保护起来。
官差也认得他,特别是人牙子拿着玉佩过来找他们时,他看出那是师爷曾在他们眼前炫耀的好东西。那玉佩在师爷死后遍寻不得。
官差道:“你可曾见过师爷,在他死前?”
夏沧辰神情冷漠,甚至懒得搭话。官差也不敢拦,任由他们走了。
秉持着送佛送到西的原则,许星河把身上的钱和卖身契都给了她。
碧云震惊地看着他们,当场哭了起来。她没想到许星河居然这样好心。她认得字,看着卖身契上要她命的那几行字没了,喜极而泣,却没有多嘴。
“你还有家人吗?”许星河道。
碧云点点头:“我还有一个出了五服的表姐在城里,可以去投奔她。”
许星河欣慰地点头,只嘱咐她路上小心。碧云走之前给他们跪下磕了三个响头,许星河是拦也拦不住,只当是成全了她最后的心愿。
在她走后,许星河又拉着夏沧辰回了镇子,打听花楼的消息,才知道老鸨死后,一堆人拿着债条上门,还不上债,就把花楼里的姑娘都拿出来卖,而那老鸨的尸体也无人收敛,被扔在了乱葬岗。
许星河听完后心里颤动,他没想到后面居然发生了这些事,一时五味杂陈。
“可怨我?”夏沧辰问道。他怕那些人会成为许星河的威胁,他害怕许星河再一次葬身火海,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许星河。
一旦想到许星河可能会怪他,他的心就撕裂般地疼。在无人看到的角落,他压不住心里的焦灼,手指攥着衣摆,很快泛出白色。
他想,如果许星河觉得他错了,他可以道歉,但他无法保证后面遇到这样的事情,还会不会顾及他的想法。只要有人威胁到许星河的命,他还是不会放过。
大不了下次谨慎些,做事做周全点,不要被他发现。
夏沧辰神情紧张地等着许星河对他的宣判。许星河短暂地走了会儿神,懵懵地看着他,许久才反应过来,笑着摇头。
怎么可能怪呢!夏沧辰都是为了救他,他不是不分好赖的人。而且这些年,他也听说过老鸨做的恶。说实话,之前和花楼做生意,也是提心吊胆,生怕老鸨把他抢到花楼里。
不过,以他这么倒霉的体质,就算老鸨强收他,他也不能保证不把花楼霉到倒闭。
只是,一想到夏沧辰本是无牵无挂的修士,居然为了他手上沾了凡人的命,他心里总是慌乱。
夏沧辰本就是来历劫的,一个月后就能回去,要是会影响到他,那可怎么办?许星河生怕夏沧辰被他连累,也跟着倒霉起来。
夏沧辰知道他心中所想,连忙岔开话题,并再三保证自己绝不再动凡人,只要那些人不主动找他们的麻烦。
甚至为了安他的心,夏沧辰还跟他保证会把老鸨的尸体收敛,不让她曝尸乱葬岗。
这些都是为了安许星河的心。
许星河在家里等他。太阳落山前夏沧辰就回来了,他买了一个棺材把老鸨葬在了义庄,许星河心里像是放下了一块石头。
夏沧辰紧紧地抱着他,许星河也顺从地把脸埋进他的脖子,心想,如果要算账,就把这账算在我头上,千万不要为难夏沧辰。我可以倒霉,但夏沧辰要修仙,绝对不能倒霉。
半夜的时候他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见几声闷雷,轰隆一声把他吓醒,木窗上印着闪电的光。
一股寒意直窜而上,冻得他手指僵硬。夏沧辰的手覆在他的肩膀上,许星河才从晃神中醒来。
“没事儿,这时节最爱打雷下雨。”夏沧辰轻声道。
许星河点点头,听着屋外雨声刷刷作响,像是有无数茅草扎在他身上,虽不知疼,但心里毛毛的,总觉得有大事发生。
夏沧辰见他脸上还挂着忧愁,扯过被子把他裹住,轻轻地拍着他哄睡。一道仙力下去,许星河终于闭上了眼睛,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