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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村长新选,凌晚囤水 寒风渐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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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渐紧,已是初冬干冷的天气。李家村虽小,但村里不可一日无主,推选新村长的事,也就提上了日程。
最先跳出来的自是李有金,他往人群前一站,梗着脖子,一副子承父业的架势。这是李家村传下来的规矩,爹没了,村长理该轮到他。
可他把这话一说,底下鸦雀无声,半个附和的人都没有,就连平日里跟在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低着头默不作声。
村里人心里都透亮着:一来他年纪小,压不住事;二来李老实管事的本事半分没学着,偷奸耍滑、游手好闲倒是学了个十足;再者他事事都听张翠花的,那张翠花胡搅蛮缠、撒泼耍赖,众人本就厌极了她,前几日又硬逼着全村凑钱办丧事,更是惹得满村怨恨。还有,他家前些日子被偷了个一干二净,现今李老实又遭遇不测,也不知道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若选他当村长,怕是要连累全村遭殃。
李有金看没人捧自己,脸一阵红一阵白!张翠花见状,立刻冲上前出头,还想凭着撒泼胡闹,帮儿子把村长之位争回来。哪知这回村里人半点不由着她,个个冷着脸回怼:“你要上吊便上吊,吊死了全村都清净!”
如此剩下的人选中,族老的儿子李守耕算一个。李守耕为人端正办事稳妥,只是身子骨不太好,据说是自娘胎里就带来的毛病。
张婆子家五个儿子,人丁兴旺,一家老小加起来二十多口人,在村里向来底气足,也推了个儿子出来。张婆子的三儿子李守石身材壮实,看着便有几分威势,只是大字不识几个,若是当了村长,只怕是连分家文书都弄不明白,但凡错上一两个字,那不闯了大祸。
还有就是赵木匠,家境殷实,识文能算,图纸也看得懂,只是家里只有一个女儿,关键时刻怕撑不起场面。再者,赵木匠也不姓李。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迟迟定不下人选。不知是谁先轻轻提了一句,“要不……让李守义来当?”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怔,随即越想越觉得妥当,李守义憨厚良善,虽然也不认字,但有凌晚在呀!
流民抢粮那次,凌晚出手又快又狠,大家都看在眼里,心有余悸的同时,也实实在在的安心。有凌晚在往后再遇着乱子,也有个出头的人。况且凌晚出手大方,之前修屋子,工钱给的足,伙食也管的好。以后谁家真有点难处,难道还会袖手旁观不成?
念头一通,众人纷纷点头附和,这村里怕是没有比李守义更适合的人了。
唯有李守义,一个劲摆手,口中连道不成不成。
他不过是个佃户,大字不识几个,平日里只知埋头种田,哪里敢想当村长。一时又急又乱,下意识便想望向凌晚寻个主意,可四下一看,都不见凌晚。争辩不过众人,只能等晚上再与凌晚商议。
可村民们已是心意一致,都认准了他,这村长之位,便就这样定了下来。只待村里出具保状,将保状报往青河镇巡检司,再转县衙户房批准,便可正式上任。
青麓山,初冬寒意浸透山林,草木半黄半绿,乔木落叶铺径,林中不闻虫鸣,只偶有飞鸟几声,四下洁净清幽。
凌晚立在溪边。山涧小溪蜿蜒流淌,水流潺潺作响,水质依旧澄澈透亮,只是历经长久干旱,如今水量已比凌晚初来时小了近半,原先被溪水漫过的泥地都露了出来。
凌晚物资充裕。空间与精神异能融合后,他凭着精神异能探入废墟,将一座座因地震掩埋的超市、粮仓、物资库尽数收取而来,那些旁人难以挖掘的物资,对他而言不过是心念一动便能收入空间的小事。米面粮油、盐糖干货、布匹成衣、常用药品、煤炭燃油、交通工具以及各类日用杂物应有尽有。
只是,他的空间是末世半年后才获得的,此时外界的生鲜、冻货早已断绝。他空间里的那些,一小部分是他在基地购买的,大部分是他同那些末世初期就觉醒空间的异能者交换的。相比其他类物资不算多,但也够他一个人吃一辈子了。
这些时日他四处转悠,山果、野菜、山菌之类收了不少,如冬笋、野山楂、山核桃、婆婆丁、苦苣菜、松蘑、榛蘑,也是丰富了他生鲜的备货。至于肉类,那些野物味道不好、寄生虫多、处理麻烦,他一只也没收。
不过既然沈七叮嘱他囤货,身为末世人,那就囤点吧,想来想去他想到了水。全无污染的山间活水,就算不饮用,当作生活用水也是合格的。
凌晚从空间取出二十个二十升的空矿泉水桶,末世物资宝贵,这些他都没舍得扔。精神力覆着在溪面之上,二十道水流自溪中腾起,精准地注入桶口,待水桶灌满,又心念微动,二十个矿泉水桶瞬间消失不见。就这么多吧,每日来此装上一些。若是一次装得太多,引得溪水断流那就不好了。
囤好水,凌晚寻了些干燥易烧的枯枝,又捡了几段粗细适中的硬木,捆作一担背在肩上。顺着山间小径,慢悠悠朝着村里走去。
回到家,屋里已飘起饭菜香气。两碗粟米饭,一碗白米饭,凌晚爱吃白米。菜有两道:一盘清水煮萝卜,撒了点盐粒,另一盘是酱腌野菜。还有两个水煮鸡蛋,是专门给凌晚和李守义的。凌晚之前提过鸡蛋一人一个,但王桂兰嘴上应下,实际一点没听,固执得很。
凌晚也没有食不言的规矩,李守义吃着午食,就将当村长的事说了。凌晚没什么想法,反正不是他当。他问李守义自己的意见,李守义就与他细说了下。
这村长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没有俸禄,原先还能免全家徭役、减些田赋丁税,这两年都取消了。田赋收不上来,村长要自己赔;徭役名额凑不够,村长自家出男丁去顶;有人偷盗、犯事,官府也先拿村长问罪。也就是这两年管得松了些,只盯着赋税和徭役两件事,旁的暂且不追究。还有去镇上、县衙办事,耽误自家农活不说,路费、饭钱、给书吏的茶水钱,也都要村长自己出。
当然,当村长也有一些好处。村民敬重,村里说话好使,去镇里办事有几分薄面,官府有啥消息也比别人早知道,要是帮村民办户籍、分家、写保状、调解纠纷还能收个谢礼。以前李老实就在这方面捞了不少钱。换作李守义,能收支平衡就不错了。
要是凌晚是普通人,现在不是灾年乱世,他肯定建议李守义不接这苦差。但他是异能者啊,他有钱啊,最差能有他兜底,说不过就打服了。而消息渠道,正是他欠缺的,虽然只是一个小小村长,比不上沈七锦衣卫那样的身份,也总比没有强――干了!
第二日,凌晚、李守义、族老、族老的次子李守田带着保状一同前往青河镇去。入城费八文,李守义出钱。果然,当村长得自己贴钱,
刚进镇子,几人便觉出了不同——往日里总游荡着些面黄肌瘦的流民,今日却干干净净,连个乞讨的影子都没有。街道两旁有几名身着皂衣的官差来回巡视,见着面生、行迹可疑的人,当即上前盘问,若是拿不出户帖,说不清来历,便直接用铁链锁了带走。
路过裕和粮铺,瞥见门口贴着的价签,粟米十五文一斤。流民没了,粮价一点没降,又涨了几文,简直没个头。
李守田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这哪里买得起。还好咱们村里能种些粮食,不用来镇上买,只是要再省着些,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说来还要感谢凌晚,他们也是跟着凌晚囤了些粮。
到了巡检司,门口的差人见他们衣着整齐,倒也没刁难,引着几人进了前厅。巡检是个面色微胖的中年汉子,正坐在案前批阅文书,见几人进来,抬眼问道:“所来何事?”
族老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回巡检大人,小人是李家村族老李全实。今日前来,一来是报备本村前任村长李有贵于五日前在自家灶房被横梁砸中,不治身亡;二来是村民公推李守义接任村长,特递上联名保状,恳请大人查验入档。” 说罢双手捧上联名保状。
巡检接过保状,粗粗一过目,又看向李守义,“你便是要接任村长的李守义?可知村长之责?”
李守义连忙躬身将之前在路上背的话说了出来,“回大人,小人知晓。催收赋税、管护乡邻、传达官府指令,绝不误事。”并递上碎银一两。
巡检点了点头,提笔在保状上押了字、盖了巡检司印,随后收进案头匣中:“保状齐全,情形明晰。本官这边先行初审留档,随后便将文书送往县衙复核批复。县衙准文下来之前,村中事务暂由李守义管理,你等先维持好秩序,莫要生事。”
李守义慌忙低头应是。
出了巡检司,凌晚的肚子饿了,村里没牛车,早上大家都是一路走过来的。四下看了看,不远处正好有一个面摊,当即提议请大家吃面。
族老父子摆手推辞,凌晚拉着人就去了面摊。凌晚是小哥,不该与汉子拉拉扯扯,但族老父子足已当他父辈、祖辈,也不算出格,只当是亲近。
面摊中央支着一口大锅,汤水滚得咕嘟作响,白气袅袅升腾。案板擦拭干净,面条、配菜码得整整齐齐。
老板擦着手招呼:“几位吃点什么?咱这儿有清汤面十文一碗,菜拌面十五文一碗,肉臊面二十文一碗,葱油饼五文一张。”
李守田听了价钱,不由叹道:“这面价,可比从前贵了不少。”
老板苦着脸,“如今粟米都卖到十五文一斤,麦子跟着一路飞涨;打水也要收钱,柴米油盐样样都贵,小店实在撑不住,这才涨的价。”
李守田大吃一惊,“什么,这镇上打水都要收钱了?”
老板无奈:“以前是不收的,如今大旱,镇上便按户收钱。我们做小买卖的用水量大,缴得比寻常人家还要多些。”
凌晚是真饿了,当即开口,“老板,四碗肉臊面,四张葱油饼。”
老板应了一声,麻利开始下面。
李守田连忙道:“晚哥儿,你自己吃肉臊面便好,我们几个吃清汤面就行,不用这般破费。”
凌晚笑了笑:“今日表叔当村长,就当是给表叔庆祝了。也辛苦族老和守田叔走这一趟。”
凌晚问族老,“族老,县衙的准文,什么时候能批下来啊?”
族老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胡须,沉吟道:“巡检司收了文书,先要派人送到县里,等县太爷看过、画押准许了,再把文书发回清河镇。这一来一回,顺利的话,三四天便能有消息,若是县里公事多、压着没来得及批,拖上五六日也是有的。”
凌晚点点头,又有些好奇:“族老,您去过县城吗?青河镇到县城要多久?”
族老笑笑,脸上露出几分旧事模样:“年轻时去过两回。咱们青河镇到县城,步行得要三四个时辰,牛车能快上一些,约摸两个时辰。”
“县城外头围着高高的城墙,早晚都有衙役把守城门。里头街道宽敞,粮铺、商铺、布庄挤挤挨挨,还有茶楼、戏园、镖局、武馆,比镇上气派多了。可那里贵人、老爷也多,万不能冲撞了。”
凌晚听在耳里,土包子有些想去见识一下,就是太远了。从李家村到青河镇坐牛车要一个时辰,青河镇到县城又要两个时辰,这一趟就要六个小时。六个小时,高铁的话都可以从京省到湘省了。
不多时,面端了上来。粗瓷白碗里盛着筋道爽滑的面条,上面铺着一层油亮入味的肉臊,汤汁清亮,撒上几点翠绿葱花,香气直往鼻腔里钻。
凌晚尝了一口,肉臊咸香浓郁,面条劲道,味道竟出乎意料地好。又咬了一口葱油饼,外酥里香,滋味十足。他想起王桂兰,面条不便打包,葱油饼倒是可以带回去,便又开口,多要了二十张葱油饼——十张送给族老家,十张自己带回。
凌晚有一个习惯,逛街必花钱。吃完面结账,他先带着几人去了肉摊,割了五斤猪肉;再到粮铺,称了十斤粟米、十斤粗粮碎米;到点心铺买了几盒点心;接着转去杂货铺,买了些皂角、草纸等日用杂物;又进胭脂铺,挑了几盒面膏;进成衣铺子,买了三顶厚布暖帽、三匹长布围脖、三双连指布暖手套。最后路过陶器店,想起缺水,又挑了两只带盖的粗陶大水罐。一番操作下来,二两银子就这么花出去了,四个人的手上背上也都被他安排的明明白白。
族老父子心里暗暗直摇头。这晚哥儿手也太松了,半点没盘算,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还不议价。听说每天都要吃鸡蛋,王桂兰隔几天就在村里帮他收鸡蛋、买零嘴。也不知道之前是在什么样的人家?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