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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再会沈七,再惩李家 凌晚要对付 ...

  •   凌晚要对付一个普通人,方法太多太多了。白天,晚上,意外,人为,都可以。等他精神异能到达4级,覆盖范围扩充到3公里,即便安坐家中,也能把村长一家全灭了。不过,倒也没必要将村长一家赶尽杀绝,在这个没有丧尸的异世里,他还不想平添太多杀戮。
      李有金,除掉他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他死了,村长家自然没有人再提娶自己的事。但这个妈宝男好像也罪不至死。而张翠花,对李有金娶他最偏执、最死咬不放,整件事也都是因她撺掇而起。至于李老实,最坏最阴,下药的毒计就是他出的。可他是村长,一旦死了,也许会有一些未知的麻烦。
      凌晚站在村外通往官道的土坡上,地势稍高,视野开阔,距离村长家不远不近。他催动精神异能,无形的能量如潮水荡开,笼罩整个李家院落,精准锁定在张翠花身上。耐心等候片刻,只见张翠花独自进了厨房,看样子是要准备李家的晚食。
      凌晚微微凝神,精神力细密地渗入厨房内部,将房梁、立柱、摞起的木柴与灶台等一切结构尽数纳入感知。精神力轻卷裹住一根横梁,越缠越紧,越缠越紧——而正在此时,他的精神感知边缘突地一颤,一道身影正沿着官道而来,猝不及防地闯入了他的精神力覆盖范围。
      是他此前在青麓山救下的那个男人!身上带着凌厉的气场与深不可测的实力,当初连他这个异能者都被其骗过!他怎么会突然来李家村?是冲着他来的吗?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
      凌晚几乎是本能地收回大半精神力,一心观注此人。李家厨房里,那根刚要断裂的横梁险险悬住,只发出一声短促沉闷的嘎吱响动。张翠花闻声疑惑地抬头望了看房顶,全然不知自己刚刚,已与死亡擦肩而过。
      土坡地势高,四下无遮挡,对方很快就看见了他。那人脚步未停,方向笃定,分明就是冲着他来的。不过瞬息,已立到凌晚近前,相距不过一步。
      两人对视,目光齐平,一般的身高,一般的劲瘦身形。
      初次在青麓山遇见时,那人一袭黑色劲装,浑身是血,眉骨锋利,瞳色沉如寒潭,透着一股常年游走在生死之间的冷硬与肃杀。此刻再见,他换了一身寻常布衣,脸上干净清爽,眉目温润,鼻梁挺直,唇色浅淡,凌厉的气场尽数敛于骨血之中,年纪极轻,若剪去长发,妥妥一个初入大学的男大学生。
      而沈七印象中,这位救过自己的小哥儿,一头乌黑短发,姿容俏丽,包扎手法异于常人,所用药物与器物也是见所未见,神秘又疏离。此刻细细打量,才惊觉眼前人身高竟与自己相差无几。一张小脸线条利落,一双瑞凤眼明亮清澈,肤白唇红,额间鲜亮的哥儿痣平添几分娇媚几分惊艳还有几分气势。若蓄起长发,定然宛若山中精怪谪仙。
      凌晚不喜欢拐弯抹角,率先开口,“你是来找我的?”
      那人回答也是干脆,“是。”反手从背上解下一个与衣服同色系的小包,放在土坡的石块上。指尖轻挑解开绳结,里面露出一只不起眼的深色小木盒。盒盖掀开,里面全是碎银与小银锭,大概二百两的样子。
      凌晚垂眸瞥了一眼,神色没什么波澜:“什么意思?”
      “拿着。” 沈七的声线平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为什么给我银子?”
      “谢你当日救命之恩。”
      “你之前已经给过三十两了。”
      “我的命,不止三十两。”
      这一点凌晚赞成。虽然是头一回来古代,但电视小说他都看过,培养这样的一个人,花费岂止百两千两。而这样的人创造的价值,岂止千两万两。
      “最近不太平,你拿去置办些东西,粮、盐,能多买就多买,买好后分藏几处,不要让人知晓。银子不要存钱庄,也别买房置地,手上留着些现银,无事少出村子。”
      凌晚现在已经把这里当成第二个末世了,直觉也是世道会越来越乱,但他想听听这人的意见,以这人的身份怕是有些内部消息吧。“流民不是已经抓起来了吗?”
      “知道流民被抓去做什么吗?”
      凌晚回忆了下那货郎的话,好像只说押去州城,至于做什么没说。
      “一般官府抓到流民,或罚做苦役,或遣返原籍,或就地安置。可这次,大批流民直接被强征入伍,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凌晚想了想,不太确定,毕竟他不是古人,“会打仗?”
      那人不语,沉默即是默认。
      凌晚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我的命,不止那三十两,也不止这二百两。”
      所以是用这个消息来还他救命之恩?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信不信随你。”
      这不是废话吗?当然是随我。不过对凌晚而言,信不信也没差,他又不缺物资。但他还是很感兴趣第一个问题,“你还没说你是什么人?”
      “不该问的别问。”
      这语句,这语气,简直和电视里一模一样。锦衣卫?东厂、西厂?没跑了吧。传说中的神秘组织成员也算是让他遇到了,凌晚忍不住又多看了这人几眼。“那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总可以吧?”
      “沈七。”
      “哪个七?”
      “排行第七的七。”
      嗯,连名字都像。
      “我叫凌晚,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凌晚顿了顿,“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该说的都说了,沈七转身离开,只是脚步一顿,又淡淡补了一句:“水也尽量多备些,用你那个透明轻巧的瓶子。至于药,你自己手上那些就很好,不要再轻易拿出来示人。”
      凌晚瞳孔一缩,心里猛地一惊!
      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人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是不是看见了他从空间取东西,所以觉得那个瓶子他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所以提醒他用那个瓶子存水?!还有,让他分几处藏粮食,是不是暗示将粮食藏在空间?!

      青河镇。
      沈七穿街过巷,进了裕和粮铺。裕和粮铺的粮价又上涨了,粟米十五文,糙米十二文,小麦十四文,面粉十六文,麦麸三文,白米二十五文。
      他并未与前堂掌柜搭话,好似熟门熟路一般,径直穿过铺面,往后院行去。后院僻静,他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入内后反手关上,又在墙角某处暗扣一按,墙面无声滑开,露出一间狭小隐蔽的暗室。
      暗室之中,早已等候两人。
      沈五倚着墙,一身普通农家汉子的打扮,二十五六的年纪,身形挺拔,脸颊带着一道寸长的淡淡旧疤,看向沈七的目光透着几分熟稔。
      沈九双手托腮坐在一张木凳上,一身朴素寻常的村姑装扮,瞧着与乡间女子无异,不过十七八岁,眉眼却格外锋利。一见沈七进来,她立刻站起身,语气冲得直接,毫不遮掩。“你去哪了?”
      沈七神色冷然,“私事。与你无关。”
      沈九眉尖一蹙,上前两步下意识凑近,鼻尖在他身周轻嗅了一圈,无半分脂粉香气。这才脸色稍缓,却依旧没好气:“谁稀罕管你去哪。只是提醒你,我和沈五都在等你,别因为你那乱七八糟的私事,坏了王爷的大事。”
      “你们可以先行去州城,不必等我。”
      “怎么,是有什么秘密怕我们知道吗?自从青麓山任务回来,行事愈发隐秘,整日独来独往,难道是对王爷起了异心不成?”
      “沈九,不可乱说!”一直沉默的沈五骤然开口。他们这样身份的人最忌讳的就是异心与背叛,触碰者死!”
      沈九自知失言,脸色微微发白,抿紧唇不再作声。
      沈五的目光扫过沈七与沈九,语气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安州通判周兆麟,此人出身江湖,本身武功极高,府中还豢养了大批江湖高手。此次行动,务必谨慎周密,绝不能打草惊蛇,更不许任何人擅自行动。任务不容有失!王爷的原话:周家上下一个不得走漏,赃银家财一文不许转移。"

      另一边,凌晚神色凝重回到家中,连晚食都没有吃,就将自己关进了小房间。他严重低估了古人敏锐的观察力和丰富的想象力,才一个照面,空间异能的秘密就泄露了一半。
      他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沈七。相由心生,直觉告诉他,沈七眼下应该对他没有恶意,可这份感觉终究没法笃定,他拿不准沈七会不会把他的秘密泄露出去?特意来到李家村,给他二百两银子,是真心让他在这乱世囤物自保,还是有别的阴谋算计?
      想到这,凌晚抬手一动,将那二百两银子与自己原本剩下的二十八两银子都从空间取了出来。窃听器、监视器这些自然是不可能有的,但会不会有什么特殊标记?
      他对比着两边的银子,反复翻看,又凑近细闻,没觉得有什么不同,都是钱。
      天色渐晚,凌晚这时才发觉家中异常安静。当即动用精神异能探查,发现李守义夫妻都不在屋里。他又将精神力扩散开,扫过周边五户邻居,也是空无一人。
      他心中大致有数,想必是村长家出了事,村里人都赶了过去。毕竟他之前催动精神力,直接将村长家厨房弄成了危房。凌晚无心前去,只在家等着李守义夫妇回来。
      没过多久,两人便脚步沉重地回了家。李守义告诉凌晚,村长家出事了,灶房突然坍塌,村长正好在里面,被砸了个正着,救出来时满头是血。村里没有大夫,也寻不到牛车送去镇上,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村长没了气。
      村长家的天塌了,李家村的天也塌了。凌晚心头也是沉下一个小角,怎么是李老实?

      这一夜,李家村几乎没人睡得安稳。
      族老家里,昏黄的灯光依旧亮着,映着众人各异的神色。族老端坐堂屋正中,身旁站着的是家中其他几个主事人,众人皆是一脸凝重。
      张翠花一个妇人杵在一群男人中间,半步不退,就等族老应下。家里被偷了个一干二净,如今糊口的零碎开销,都是她从娘家借来的,办丧事的钱是一个子都拿不出。她把话撂得死硬:族老要是不管,村里要是不出钱,那李老实就不下葬!
      族老的长子李守耕觉得没理,“没有钱不还有地吗?怎么就要村里出钱了。”
      张翠花两道扫帚眉一横,尖利的声音当即顶了回去:“卖了地,我们一家三口往后靠什么活?坐吃山空,早晚得饿死。”
      “村里哪家遇上大事不是这么办的?婚丧嫁娶、看病救命,谁没动过田地的主意。前几年守义家为了给桂兰弟妹治病,不也咬牙卖了地?怎么他家的田卖得你家的田就卖不得?”
      “我不管别人卖不卖,我家的地就是不能动!” 张翠花叉着腰,肚子微微挺起,蛮横劲儿更足了,“真要逼我卖地也行 ——我和有香现在就吊死在族老家门口好省些粮食,只留着有金给老实传后。以后有金一个人在世上,娶妻生子、撑门立户,就全靠族老帮衬了!”
      真是胡搅蛮缠,又不是全卖了,李老实家十亩地呢,怎么就要吊死了?再说怎么就是他们逼她了?李守耕又说了许久,张翠花就是说不通。
      族老最后只能长叹一声,答应全村筹钱。

      次日一早,族老敲着铜锣召集全村人齐聚村口,说明事由:筹钱为李老实办丧事。眼下正值灾年,大家日子过得紧,丧事简办,凑个二、三两银子,由全村29户人家共同分摊,让李老实入土为安。
      话刚落音,村民们便激烈反对,声音此起彼伏:“凭啥呀?这是张翠花家的事,她家一文钱不出,反倒要全村里人出钱分摊,就没有这个道理!”
      “就是,自家男人下葬,让旁人出钱,也真好意思!”
      “这年头我家活人都快活不下去了,哪还有闲钱管他家死人!”
      张翠花叉着腰,蛮横得很,从头到尾只一句话:“有意见找族老说去,她管不着!”
      族老一脸倦色,不欲多说,直接点了村里条件稍好的几家:“我家、张婆子家,出5钱;赵木匠家,出2钱。”
      赵木匠媳妇怒声反驳:“我不同意,我家不出!一文都不出!谁不知道我家和李老实家结了死仇?他家诬赖我家偷钱,全家打上门,还从我家抢走不少东西,现在死了,还有脸让我出钱?”
      张翠花在一旁嗤了一声。心里暗道怎么没脸!只要是银子,谁家的她都要!但这个分配方案她也不乐意,指着李守义嚷嚷:“那李守义家呢?李守义家现在日子过得红火,又是买粮食又是请人修房子!凭啥他家不多出?”
      李守义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身边的凌晚,如今他家的事基本凌晚做主。凌晚神色平静,轻轻一点头,毫不在意道:“我家也出5钱。”李老实是他弄死的,李家的银子也在他手上,这点钱出就出了。
      赵木匠那边依旧僵持着,他的媳妇半点不松口。就在这时,赵木匠的女儿从人群后走了出来,红着脸拉了拉她娘的衣袖,小声劝:“娘,算了,就出了吧。”她低着头,眼神悄悄瞟向人群中的李有金。赵木匠媳妇哪里不知道女儿的心思,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嫁给李有金呢。只是女儿一向被他们娇惯着养大,大庭广众之下不便训斥,再看女儿这一副倒贴的样子也实在没脸看,最后不情不愿只能答应,拉着女儿回家了。
      最终,族老家五钱、张婆子家五钱、李守义家五钱、赵木匠家两钱,剩下二十五户村民每户分摊十来文,勉强凑够了二两银子。
      银子凑齐,族老便让人置办了一口最便宜的薄棺、一套粗布寿衣,再买上少许香烛纸钱。没有摆丧宴,只请了两个村民帮忙抬棺,一行人往村外偏僻坡地去,草草将李老实下葬,没有多余仪式,只求了结此事,不与张翠花再有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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