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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世道初乱,李家图婚 没过两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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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两日,税粮税银收齐。村长当即领着几名健壮村民,推着粮车匆匆动身前往青河镇,装着税银的布包则由他贴身带在身上。
谁知行至一处荒僻山坳,路旁杂草猛地晃动,一群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人手持棍棒,疯一般冲了出来,看模样竟是四处逃难的流民。
众人猝不及防,一番慌乱推搡争抢,满车的税粮与村长身上的银钱布包转眼就被流民洗劫一空,几人吓得魂飞魄散,却根本无力阻拦。
遭劫后,村长一行人不敢耽搁,第一时间赶往青河镇报官,可镇里的衙役压根不理会他们的遭遇,只冷冰冰勒令他们务必按期补齐赋税,半分宽限都不肯给。众人只得失魂落魄地回到村里。
消息顷刻间便传遍了全村,男女老少纷纷聚到村口空地,一时间整个村子都像天塌了一般。
有人心惊不已,念叨着如今流民都敢公然拦路抢劫,可见这世道是真的乱了,往后的日子根本没了指望。
更多人愁眉紧锁,满心都是税粮税银被抢的难题,这笔赋税无处可凑,若是逾期交不上,官府派人下来追责,全村人都要跟着遭殃。
众人议论不休,却没人敢去找随行护送的那几户人家讨要说法,毕竟那几家都是村里最强势的人家,壮丁多,何况村长也在其中,其他穷苦单薄之家哪敢找他们的麻烦。
像李村长家本就有钱有地,交完税粮后剩下的粮食还能折成十几两银子,即便扣除一家日常开销,再补交一份也并不费力。可像李守义家这样的,交完税后余下的粮食也就值二三两银子,如今还要再交一份,简直是雪上加霜的无妄之灾。
李守义和王桂兰眉头紧锁,满眼焦灼。凌晚站在二人身侧,温声安抚二人情绪:“表叔表婶,这份税银我帮你们交,不是什么大事。”
怕二人要拒绝,凌晚紧接着又细细分析道:“眼下咱们不必揪着补交税银的事烦心,真正该上心的是囤粮。如今世道彻底乱了,流民都敢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抢粮,往后粮价只会越来越高,买粮的风险也只会越来越大。不管是你们的银子还是我的银子,都该拿去多买些粮食。”
他说这番话时声音并不小,身旁围聚的村民尽数听了去。消息很快一传二、二传四,不多时大家便都知道了。
有人觉得凌晚说的在理,乱世之中手里有粮才能心里不慌。有人不赞成,只觉得凌晚一个小哥儿懂些什么?现下粮食这么贵,还要多买粮,那不是浪费银子吗?
李村长平日里虽贪财好色,做事却还有几分远见,他捻着胡须思索了片刻,心里已然觉得,凌晚这番话,倒真有几分道理。
他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先解决此次交税之事。“税银被抢,这笔亏空,各家各户都得再补缴一份。这次不收粮食,一律折算成银子上缴,就这么定了。谁若是不肯交,只管等差爷上门,到时候挨板子、抽壮丁,可别跑到我跟前哭诉求情。”说完,他又看向凌晚,“这次去镇上交税银,凌晚你也跟着一同去。”一人打倒半村子的汉子,不带他带谁!
至于囤粮一事,他没有说什么,只在心里暗自打定主意。旁人愿不愿意买粮他懒得去管,但自家这边,无论如何都要趁早多备上一些粮食,以防日后真的生出事端。
又过了几日,白天里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暑气,可清晨的风已然清爽,吹在身上微微发凉,很是宜人。第二次交税,李村长点了四个健壮的村民,再加上凌晚和李守义,一共七人,队伍不算庞大却也稳妥。
此次全程不带一粒粮食,只推了几辆空车便于镇上采买物资,所有人都把凑好的银子贴身藏好。除了凌晚之外,其余六人还各自备好了柴刀、木棒这类防身的家伙,拿在手里时刻不敢放松。
一路无事抵达青河镇。进了巡检司,负责核验税银的吏员态度还算平和,验银、核数、登记造册,流程走得顺畅又迅速,确认税银数目无误后,当即出具了完税回执,压在所有人心头上的大事总算彻底了结。
众人约定好汇合时辰,便各自散开采买物资。
凌晚刚才也跟着进了巡检司,看着吏员收税,此时有个疑问,“表叔,我们交税的时候,粟米折价才六文一斤,但市面上却都卖到十二文一斤,这差价怎么会这么大?”
李守义向他解释道:“那是官定折价,官府故意把粮价压得低、银价定得高,就是要咱们多缴粮食才抵得上税额,当不得真。咱们百姓平日里买粮度日,还是得按市价来。”
他又说起了这定额税制,不管年成好坏、收成多寡,税额都是死的,家里有几亩地,便要交足几亩的银钱。若是不愿交银子,就只能按官府定的低价折算粮米,里外里都是百姓吃亏。
弯弯绕绕,凌晚怀念起了现代的税收,直接从你工资扣,虽然他还没上班,大学没毕业就末世了。末世也要交税,进基地就要交入城费,暂住费、保护费,物资、积分、晶核你随意,也是乱乱的,各有各的标准。
两人来到裕和粮铺,按着一家三口半年的食量,细细挑选置办,白米200斤、糙米400斤、粟米、面粉各100斤,约10两银子。又转至布庄,粗厚棉布两匹,厚棉被两床,棉鞋四双,棉袄四件,共计6两。再去到肉摊,新鲜猪肉十五斤,腊鸭两只,腊鸡两只,差不多2两银子。剩下盐、糖、油、点心及其它杂项又是2两。这趟总共花费19两多,去除替李守义交的税银,凌晚身上还剩3、4两,还行,钱还是挺经花的。
李守义如今已不干涉凌晚的花销,跟在一旁拎着东西、护着人,凌晚说买什么便买什么,事事都由着凌晚做主。
一行七人汇合,推着满载吃食与衣布的大车,一路高度戒备着往村里赶。
行至先前遭劫的那处山坳,风卷着荒草簌簌作响,十几个面黄肌瘦、眼冒凶光的流民从草丛里窜出,举着棍棒就扑了上来。
同行的村民瞬间吓得脸色发白,手里虽攥着柴刀木棒,却没一个敢真上前拼命,只下意识都躲到了凌晚身后。
凌晚身形一动,轻巧格开一根挥来的木棍,脚下顺势一绊,那流民便踉跄着跌坐在地。紧接着他侧身避开另一记劈砸,掌心顺势扣住对方手腕,微微发力一拧,只听“哎哟”一声痛呼,那流民手中的棍棒也当啷落地,又被他顺势一推,竟跌出去两米多远,不过片刻冲在最前头的几人就被凌晚接连放倒。
余下的流民还想一拥而上,却根本近不了凌晚的身,接连被逼退,且越往后凌晚出手越狠辣,全是见了血。终是心生惧意,最后连滚带爬地四散奔逃。
村民们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从此再不敢招惹凌晚半分!
短短几日,两次遭遇流民抢劫,已是明晃晃的征兆,灾情越来越严重,世道也越来越乱了。还没来得及囤粮的人心急如焚,想囤又舍不得银子,只能在七分犹豫三分懊悔中度日。
与此同时,村里还有一件大事压在众人心头 —— 这季冬小麦到底种还是不种。青河干涸,村里饮用靠井水,浇地则是青麓山的小溪,可若是不种,明年夏收无望,赋税依旧要缴,日子更是没了指望。
好些村民聚集在村口讨论着此事,终究簇拥着去找村长李老实,又一并请来了族老,就地商量起种麦的事。
李老实沉着脸:“吵什么吵,种不种麦的来找我有啥用?官府的税又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张婆子苦着脸开口:“村长,这大旱的天,青河都干了,溪水也小了不少,麦子肯定活不成,白费力气还糟蹋麦种啊。”
李老实撇撇嘴:“那你家就不种。”
张婆子的儿子也是苦着脸开口:“不种麦,那明年的口粮怎么办,夏税怎么办?今年本就多交了一次税银,家里半点富余都没有了。”
李老实满脸不耐:“说不种的是你们家,说种的还是你们家!种不种大家伙自己掂量,种了没收成别来怨我,不种交不上税也别来寻我。”
一旁的族老看在眼里,这哪成啊,“大家伙听我一句,全种肯定不行,白费麦种还浇不上水;不种又躲不过赋税。不如各家都拣山脚能引到溪水的小块地,少种一点,能收几颗是几颗,或许有个生路。”
众人听着都觉得在理,又有人提起囤粮。
李守义站在人群中,他家有凌晚在,粮食倒是不怎么发愁。也想劝劝众人,“眼下世道乱,粮价只涨不跌,能囤粮还是趁早囤,别等到没粮了可真要饿肚子了。”
赵木匠点头附和:“是啊,如今流民都明目张胆抢了两次了,以后粮食怕是越发不好买了。”
李老实听得心烦,挥挥手就撵人:“行啦行啦,都散了,别在这围着,自家管自家的事!”囤粮可找不上他,至于要找凌晚,自己找去。
夜色一沉,李家村便彻底静了下来。不过戌时刚过,家家户户便吹灯歇息,整个村子静得只剩下风声与虫鸣。李守义夫妻早已睡熟,屋里传来均匀平缓的呼吸声。凌晚轻轻推开院门,沿着村间小路慢慢踱步。
此时不过八九点,对于从现代穿越来的凌晚来说尚早得很,他不早起自然不必早睡。夜间山风清爽,温度正好,村里又空无一人,正是夜跑的最好时候。
凌晚身穿运动鞋运动衣,脚步轻盈。异能者夜视能力基本如同白日,周遭的一草一木,一墙一石,在他眼里都清晰分明。习惯性地将精神力铺开,快到村长家时,几道压低的说话声便清清楚楚落入了他耳中。随即精神力精准锁在那间还亮着油灯的屋内。凌晚脚步不停,绕着村长家的院落四周悠悠慢跑。
屋里,张翠花胖墩墩地坐在炕沿,占了小半位置,声音粗哑瓮气,藏着满心的算计:“当家的,咱家粮也囤好了,你就没琢磨点别的?”
李老实声音低沉浑浊:“你想说啥?”
张翠花凑近坐了坐,“当家的,你说让有金娶了凌晚可行?”
“凌晚虽说来历不明,没什么家底,可他能打猎,上次就打了一只山貂,随手掏得出银子补税,去镇上采买一车粮食衣物眼睛眨都不眨,手上指不定拽着多少银子。再说他身手好,十几个流民都近不了他的身,乱世里有这么个人护着,比啥都管用。也不像普通村哥儿,还有些见识,咱们囤粮就是听着他的话,往后有他拿主意,咱家错不了!”
“虽说哥儿生孩子困难,真要生不出来,等咱们把他的钱、他的本事都攥稳了,将来有金再娶个正经女人传宗接代也不耽误,还多个干活伺候的人。”
李老实听完,倒不怎么反对,“那凌晚能同意?”
张翠花当即哼哧一声,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怎么不能同意?这十里八村有几个明媒正娶小哥儿的?你是李家村的村长,咱们就有金这一个儿子,有金又能干,年纪也相当,还是头婚 ——这哪一样不是村里小哥儿求都求不来的?”
“那凌晚长得比汉子还高,也就模样好看些,无根无基一个外乡人。咱们肯娶他,那是抬举他!嫁了有金,他才算是正正经经咱李家村的人。”
李老实想了想,觉得有几分道理,却又有些担心,“凌晚那小子性子狠,本事又大,真要娶进门,咱们家怕是降不住他。”
张翠花不以为意:“你这就是瞎担心!天底下哪有小哥儿嫁了人,不听汉子、不顺公婆的?那叫不守妇道、不尽孝道,跪祠堂都是轻的!”
“真闹起来,咱们就去告官,打他一顿板子,再把事情宣扬出去,叫他在这十里八村都没脸见人,到时候就算他想走,也没人愿意收留,只能一辈子呆在咱们家,由着咱们拿捏!这凌晚本事再大,进了咱家的门,有有金管着他,有咱们压着他,他翻不了天!”
李老实点了点头,“那咱们问问有金的意见。”
张翠花笑呵呵的,觉得这事已经成了。“不用问,老娘生的儿子老娘知道,有金指定看得上。别看有金在凌晚手上吃过亏,也不见怎么记恨上,心里指不定怎么稀罕呢。”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请媒说亲之事。李家村就有正经媒人周媒婆,就是太正经了些,怕是不会答应,得去隔壁村或是镇上请个能说会道又不知底细的,早点把这事定下来,越快越好。
凌晚收回精神异能,无形的力量掠过李家炕洞里封存的瓦罐、锅柜底压着的布包、米缸下挖空的暗格。所有财物、细软、值钱物件,都随着精神异能的收网,被他收入了空间之中,连一个铜板都没剩。
提亲?他让他们提着灯笼翻遍屋子,也再难找出一个子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