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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户籍落定,青河采买 凌晚回到李 ...

  •   凌晚回到李守义家时,老两口正蹲在院子里晾晒野菜,干瘪的野菜在阳光下泛着灰绿色,是他们日后的口粮。
      路上凌晚就想好了,银子的出处简单和李守义夫妻说一下,然后提要求,他要以李守义远房表侄的身份落户李家,连同之前的口粮他会多给些感谢费。按李守义夫妻的性格,应该不会拒绝他,也不会狮子大开口。万一拒绝了他就继续这么待下去,有点无赖,但实属无奈啊!
      凌晚径直走上前,从锦袋里拿出十两碎银,“李叔、兰婶,这段时间多亏你们收留,这点银子不成敬意,你们收下,去镇上添些米粮。”
      李守义夫妻见状,双双摆手推辞。王桂兰不爱多话,李守义正要开口,凌晚抢先道:“你们也别觉得多,还有一件事要求李叔和兰婶帮忙。” 这话成功止住了老两口的推辞,李守义搓了搓手,憨厚地问道:“孩子,你说。有何难处,能帮忙的叔和你婶一定帮。”
      凌晚道出所求,“李叔、兰婶,我如今记不起过往,也没有去处,我觉得咱们也算有缘分,我能不能以你远房表侄的身份,落户在李家村?往后我就在村里安身,挣了钱也会补贴家里,你们放心,绝不拖累你们。”
      “还有,这银子不是来路不明的东西。我今天在山里转悠时,碰到一个重伤的过路人,顺手帮了他一下,这是他给我的谢礼,都是干净的银子,你们尽管放心用。”
      “李叔和兰婶要是觉得少了,我这一共三十两,你们看给你们多少合适?”说完,便将锦袋里的银子全部倒在了出来,白花花的银锭和碎银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李守义夫妻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银子,似乎多看几眼都怕银子丢了,“不要,不要你的银子,你快收起来,快收起来。”
      “不要银子?这怎么说得过去!我落户在李家,以后就在这长住了,怎么能一点银子都不给。”凌晚很是高兴,还有不好意思,双眸亮晶晶,脸上微微发红。
      李守义夫妻才反应过来,他们还没有答应凌晚落户,但现在似乎又开不了这个口拒绝了。
      凌晚见状趁热打铁,“李叔,办户籍需要找村长吧,你说我给多少银子合适?我,我换身衣服,装扮装扮是不是会给村长留下一个好印象,他就更容易同意了?”对于李家村的村长李守贵,小名李老实,他可摸清了,一点不老实,贪财好色,欺负老实人,调戏小媳妇。
      李守义夫妻顿时替凌晚操心起来,李守义道:“你不要去找村长,叔替你去!落户本就用不了多少,一两银子就够,带上三两银子给村长,上下打点一番,保准能成。”如今村里也不分田,多一个户籍就能多交一份丁税,也得上面一份夸奖,村长本就贪财,定然不会不答应。
      凌晚面露笑意,“李叔,虽然我如今什么也不记得,但隐隐觉得我的名字叫凌晚,凌霄宝殿的凌,晚上的晚。李叔、兰婶,以后你们就叫我小晚吧。我就叫你们表叔,表婶。”
      “好,好,小晚。”李守义点头,稀里糊涂多了一个侄子。
      现在天还未暗,李守义嘱咐王桂兰几句,便拿着银子出门去找村长。没过多久,他便回来了,和村长约好,后天大集一起去镇上办户籍。办户籍得本人到场按手印,到时凌晚也一起去。同时交待林晚,到时换上他的衣服,戴个草帽,不要打扮也不要梳洗。

      大集之日,天刚蒙蒙亮,凌晚便跟着李守义往村口赶。李家村全村就只有一辆牛车,是村长李老实家的。赶车的是村长的儿子李有金,年纪快二十了,性子随了李老实,懒散不老实,横行村里,是个村霸。这牛车平日里村民们根本舍不得坐——坐一次要五文钱,唯有那些带的东西过多过重、实在扛不动的,或是家里心疼晚辈的,才舍得狠心花这五文钱坐一次。
      李守义原本也打算步行,可凌晚坚持要坐车,还包揽了三人的车费——虽说李老实是李有金的亲爹,但这次去镇上可是为凌晚办落户的事,李老实自然让凌晚出这车费钱。
      牛车上还有几个村民,都是村里日子稍富裕的人家——有手里有几亩薄田、还兼着给人缝补浆洗的张婆子带着孙子,还有做木工活的赵木匠夫妻带着女儿。
      这牛车是粗木打造的,简陋得很,车厢底部铺着一层干枯的稻草,四周没有围栏,只有几根粗木杆挡着,防止人摔下去。牛走得慢悠悠,车厢却依旧颠簸,时不时还会晃一下,扬起一阵尘土。
      车上村民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凌晚身上。村里没有秘密,李守义收留了一个小哥,并认做侄子落户李家,大家都知道了。村里人并不知道落户的钱是凌晚自己出的,都当是李守义出了这钱,那可是一两银子,加上村里镇上打点的,没有三两银子下不来。李守义怎么舍得花这么多银子收留一个外人?图的是什么?再瞧睢这小哥的相貌和孕痣,都是顶好的,若是将来嫁人,应该能收上好一笔彩礼。没想到李守义两口子平日里看着憨厚,竟也是有想法的人。大家也暗自可惜,这样好看的小哥儿,当初怎么就没让自己捡到呢?
      说起来凌晚脸都没洗,还抹了一把土,但架不住他五官脸型就是漂亮啊!村长借着牛车一晃一晃的劲儿往凌晚身上靠,手还偷偷抬起,想去碰他的胳膊。
      凌晚念头一闪,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将李老实往车外推去。只听“哎哟”一声,李老实毫无防备地从牛车上摔了下去,重重摔在土路上,疼得龇牙咧嘴。
      忍不了!忍不了一点!一个男人,竟然敢调戏他!他可是直男!直男!何况还是一个又老又丑的男人!要不是还得靠李老实办户籍,他非得用精神异能把这老东西的胳膊给甩断不可!
      顿时一片慌乱,李有金连忙勒住牛绳,跳下车扶起他爹,急声问道:“爹,你咋了?怎么摔下去了?”
      车上其他人也都探头张望,满脸疑惑——刚才明明没见人动手,也没见李老实身子打滑,怎么就突然飞出去了?李老实自己也懵了,揉着摔疼的地方,极是不解,怎么就从牛车上摔下去了呢?感觉像是有人推他,可他也没见到是何人动手且就算是被人推也不会摔出去那么远吧?之后李老实疼得厉害,一路老实。
      到了青河镇外围,远远就看到路口挤了好些衣衫褴褛的流民,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补丁摞补丁,眼神麻木得没有一丝光亮,唯有看到行商富户时,才会透出几分卑微的渴望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牛车终于抵达青河镇门口。牛车不进城,进城还要加钱,李有金便在城外等着。其他人排队交入城费进城。
      刚一走进镇子,村民们便感受到了物价的离谱——往日一文钱能买两个白面馒头,如今竟要三文,糙米一斤从八文涨到了十文,粟米一斤从十文涨到了十二文,布庄的粗布更是翻了一倍。李家村隶属于永兴县下青河镇,永兴县归属于安梁府,安梁府地处大靖西南,虽也受天灾波及,但情况远好于周边地域,反倒成了安稳之地,周边受灾严重地区的流民纷纷往安梁府逃来,人多物资少,物价也跟着涨了起来。

      户籍房设在镇东头的巡检司旁,是一间简陋的土坯房,墙面斑驳,门口摆着一张破旧的长桌,几个吏员正慢悠悠地处理事务,旁边已经排起了不长的队伍,大多是和凌晚一样办理落户、补登户籍的流民或村民,个个面带局促,手里都攥着或多或少的碎银,显然是准备好的打点钱。
      轮到凌晚时,负责办理户籍的吏员头也没抬,指尖敲着桌面,语气不耐烦地呵斥:“姓名、籍贯、落户缘由,都报清楚,别磨磨蹭蹭的!”
      李老实这时上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悄悄将二两银子塞进吏员手中,“官爷辛苦了!这是凌晚,是我李家村村民李守义的远房表侄,家中没了亲人,前来投靠,落户李家村,还请官爷行个方便。”
      吏员掂了掂手中的银子,分量还行,这才脸色缓和了几分,抬眼看了凌晚一眼——见他穿着粗布短褂,戴着草帽,脸上无疤无字,身上无残无疾,便不再多问,拿出一张泛黄的户籍册、一支沾了墨的毛笔,还有一块红色的印泥,一一放在桌上。“姓名凌晚,籍贯就填永兴县李家村,与李守义为远房表亲,落户事由填‘投亲’。过来按手印,右手食指,按清楚些,别模糊了。”
      凌晚依言上前,指尖蘸了些印泥,轻轻按在户籍册上,指印清晰分明。吏员又在户籍册上添了几笔,一笔一划写下凌晚的信息,待墨迹稍干,便盖上一方朱红官印,撕下一截写有凌晚姓名、户籍信息的纸页,递给凌晚:“好了,户籍已落,这是户帖凭证,收好,日后办事、缴税、嫁娶都用得上,若是丢了,再补办可还要另交银子。”
      凌晚接过,先逐字看了一遍,这繁体字他也算是马马虎虎认识,之后小心翼翼地收好,终于他有了大靖朝身份证。

      办好户籍,日头已升至半空,青河镇的大集正到最热闹的时候。本就不宽的主街被挤得水泄不通,人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搅成一团,烟火气里裹着灾年特有的紧绷与萧条。
      凌晚与李守义并肩走在青河镇主街上,目光带着几分初次置身古代大集的新奇,左顾右盼打量着周遭一切。同时三级精神力如一张无形大网,稳稳铺罩开来——街巷布局、店铺分布、人流动向、墙角暗处,甚至人们细微的表情与压低的交谈,全都一丝不漏地映在他脑海里。
      青河镇主街两侧铺子挨挨挤挤,木头招牌被风吹日晒得褪了一层颜色。
      街口第一家是裕和粮铺,里面堆着不多的糙米、粟米、小麦、面粉、麦麸,角落里静静放着几小袋白米——量极少,用麻袋装着,摆在最内侧,显然是供给镇上少数家境宽裕人家的细粮,价格自然不菲。粮铺掌柜面色紧绷,伙计眼神警惕,粮价写在木板上,比前段时日又涨了几文,问的人多、买得少。
      隔壁杂货铺陶罐整齐码放,粗盐、菜籽油、酱油、醋分列摆放,香气淡而实在,是家家户户离不开的刚需。
      再往前是布衣坊,挂着几匹灰、蓝、黑三色粗布,料子结实却粗糙,针线、头绳、布条摆了一排,价格也跟着涨了不少。
      街角药铺铺门半掩,药香飘得老远。坐堂大夫眉头紧锁,进进出出的人里偶有一二是衣着尚可、略有薄产之人,多数还是攥着几文钱,只求买上最便宜的几味草药勉强应付病痛的人。
      铁匠铺叮当作响,打出的多是锄头、镰刀、柴刀,农具最是好卖。
      旁边馒头铺热气腾腾,白面馒头香气勾人……
      街面上更乱一些,挑担卖野菜、干菌、野果的村民蹲在路边,东西廉价不乏人问津;扛着木工、竹编手艺活计的汉子四处张望,等着揽活;还有些衣衫破烂、面黄肌瘦的流民缩在墙根,眼神麻木,只有见到食物时才会微微一动。
      凌晚的精神力漫过街巷屋舍,扫过驿站、客栈、城隍庙、私塾、酒肆、各处巷道与民宅,大致感知着镇子的规模、人流与氛围,同时听着李守义的介绍,心里对青河镇有了个更具体的印象。
      “小心些,人多别挤散了。”李守义侧身挡开一旁挤撞过来的行人,小心护着他。
      “嗯。”凌晚应声。
      “这大集人杂,你头回来,跟着我走就成。这镇上近来外乡人越来越多,乱得很,小哥儿万不能一个人。”
      “好,我知道。”
      “如今世道不太平,东西也贵,咱们先把要紧的物件买齐,别的不急。”
      “行,听表叔安排。”
      凌晚边逛边买。粮食上买了些大米兼顾口味,再搭配些糙米、粟米日常食用;油盐调料一并备齐,分量足够用上许久。他给李守义夫妇挑了些实用的粗布,自己则添了几身合身的成衣、两双耐穿的布鞋。还顺手买了些点心、糖块,尝尝这个世界的零食。另外生活用品也置办齐全,碗碟、陶盆、陶罐、木勺、水桶、抹布、草纸等一应物件都拣耐用的买,又添了棉被、枕套与整套铺盖,从吃喝到起居全都安排妥当。
      这一趟采买零零总总加起来,差不多花去了八两左右银子。李守义瞧着凌晚一样样拣选、付钱,一趟下来就花了寻常农户差不多一整年的用度。一开始他还劝阻一二,可凌晚主打一个嘴上答应痛快手上付钱痛快,慢慢的,他就变成纯拎包的了。
      凌晚与李守义各自提着几大包物件,往镇外大门的方向走,准备乘车回去。
      不多时,人到齐,牛车开始往回走。车上还是来时那些人,因近来物价飞涨,人人手里都紧得很,大多只拎着两三样必需品,有的甚至空着手,其中一个是李老实,不但什么东西都没买,还去医馆看胳膊而花了不少银子。另一个是赵木匠三口,此次来镇上本是准备给女买件好看的成衣相亲用,可到了布庄一看价钱,涨得吓人,最后连布料都没买,这会儿空手而归。
      此刻赵银花见凌晚竟一口气买了好几身成衣,还有崭新的被褥器皿,小姑娘眼底不由得掠过一丝嫉妒,抿着嘴别过脸去,手指暗暗绞着衣角。
      其他人也是小声嘀咕了两句,虽听不真切,可那语气里的酸涩与微妙的不满,却在车上淡淡弥漫开来。
      牛车颠簸着回到村里。进了李守义家,凌晚将东西拿出放在桌上,米面粮油、油盐酱醋、瓦罐陶碟等一一摆好当作公用。他拿起两匹厚实耐穿的粗布递到老两口面前:“表叔表婶,这两匹布给你们,做件新衣裳。”
      李守义连声说使不得,王桂兰也连忙摆着手推拒,两口子脸上满是局促。凌晚没多说,直接把布轻轻塞到两人怀里,力道稳当,叫人推不回去。
      他又拆开包着点心的油纸,清甜的香气立刻散了开来,里面是几块整齐的桂花糕,旁边还放着几包硬糖,“这些点心和糖,你们没事的时候含一块尝一口,不用省着。”老两口又要拒绝,凌晚照样将东西直接塞到两人怀里,就这样定了。
      凌晚拎起自己的那套被褥、换洗衣物和几样小件生活用品走进了老两口特意给他收拾好的小偏房。屋子不大,土墙草顶,却打扫得干干净净。
      凌晚动手铺好崭新的棉被,把衣物整齐叠放在角落,陶盆、木勺、草纸等物件一一归置妥当,又悄无声息地从空间取出一床柔软的薄垫,铺在身下。
      从今天起,他凌晚,正式在李家村安居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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