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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旧情被窃听,萧府掀起滔天浪 冷暮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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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暮云双膝跪得发麻,指尖因长时间执笔抄录《女则》《女经》早已泛白发酸,满心皆是郁愤与不甘。不过些许小事失了规矩,尹寒雨便借着主母的身份,当众罚她在祠堂长跪抄经,半点情面都不肯留,这般严苛拿捏,分明就是刻意折辱她的体面。
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怨气,冷暮云将誊写整齐的书卷收拢整齐,忍着腿酸起身,缓步去往正院。
将抄好的典籍亲手交到尹寒雨手中。尹寒雨只淡淡扫了一眼,神色清冷无波,未置一词,只挥手示意她退下。冷暮云依礼屈膝告退,转身离去时,眼底却掠过一抹阴翳,委屈与怨恨在心底层层堆叠。
出了正院,晚风微凉,身旁贴身丫鬟白蕊连忙上前搀扶,低声心疼道:“主子,您都跪了大半日,膝盖定然淤青了,主母也未免太过不近人情了。”
这话恰好戳中冷暮云的心事,她敛着眉眼,顺着青石小路往冷月阁走,一路忍不住低声抱怨:“她就是仗着掌家主母的身份,便压我一头,些许过错便小题大做,分明就是看我不顺眼,借机磋磨我。”白蕊跟在一旁,小声附和着,替她鸣不平。
主仆二人正低声絮语,行至后花园僻静的回廊拐角处,却忽的听见假山后传来几道下人窃窃私语的声音,压着声调,却依旧清晰地飘入耳中。
“你们听说了吗?主母,当年和圣上还有过一段旧情呢……”
“嘘!小声些,这话可不敢胡乱乱说,若是被人听见,咱们都要掉脑袋!”
“怕什么,左右这里僻静无人。”
一个下人慌忙往假山外探头望了望,又紧张地缩回身来,身子微微弓着,抬手拢了半掩的唇,压低了嗓音,眉眼间满是谨慎又好奇的神色,生怕被旁人听了去。
“听说当年圣上未登基时,便与主母情分不浅,只是后来世事变迁,主母嫁入咱府中,圣上登临帝位,这段过往才被悄悄压了下来……”
细碎的议论声断断续续传来,每一字每一句,都像石子投入冷暮云的心湖。她脚步骤然顿住,眸中的怨愤瞬间被一抹精光取代,悄悄示意白蕊噤声,屏息立在原地,将那些闲话尽数听了个真切。
假山后的下人议论了片刻,便匆匆散去。
周遭重归寂静,晚风拂过枝叶簌簌作响。冷暮云缓缓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隐晦的冷笑,眼底翻涌着算计的锋芒。
冷暮云暗暗说到:“尹寒雨你不是高高在上、处处端着主母的架子,事事都要压我一头吗?如今竟被我撞破这般隐秘旧事,帝王与臣府主母有旧情,此事若是传扬出去,足以让你名声尽毁,体面无存。到时这萧家主母的位置便是我的了。”
冷暮云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心中已然有了盘算。既然尹寒雨刻意苛待于她,那便休怪她无情。这件旧情便是最好的文章,只要稍加挑拨散播,定能狠狠扳倒尹寒雨,出了这口心头恶气。
白蕊看着冷暮云阴晴不定的神色,低声唤了一句:“主子?”冷暮云回过神,敛去眼底算计,只面色冷淡地抬步继续往前走,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深意:“此事我记下了,往后你且谨言慎行,看好戏便是。”
夜色渐浓,冷月阁的方向暮色沉沉,而冷暮云的心底,已然生出一场借旧情兴风波的算计。
随着冷暮云暗中有意散播,那些关于萧家主母与当今圣上年少旧情的流言,如同生了翅膀一般,悄无声息的蔓延开来。先是侯府内宅私下窃议,不出几日,竟渐渐飘出侯府高墙,辗转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茶楼酒肆。街头巷尾的闲人闲来无事,皆把这桩隐秘旧事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添油加醋肆意编排,越传越离谱,言语间尽是捕风捉影的揣测,隐隐将萧府主母的名声推到了风口浪尖。
风声终究没能瞒住府中辈分最高、威望最重的萧老太爷。
彼时萧老太爷正坐在松鹤堂的藤椅上,捧着清茶静养,听闻下人战战兢兢禀明外界流言时,整个人先是一怔,满脸错愕茫然。
他久居深宅,向来不问内宅琐碎,朝堂宫闱的陈年旧事更是从不留意,对于尹寒雨和圣上过往的半点风声,他竟是全然不知,半点蛛丝马迹都未曾听闻。
愣神过后,弄清流言始末,萧老太爷顿时面色沉凝,眉头紧紧拧起。他一生最是看重萧氏一族的门第清誉与百年声望,把家族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如今这般不堪入耳的流言传遍京城,直指侯府主母,若是任由谣言肆意疯传,不仅尹寒雨个人名节受损,更会连累整个萧府被世人指指点点,沦为京城世家的笑柄。萧老太爷重重放下手中茶盏,杯底与桌案相撞发出一声闷响,眼底满是愠怒与凝重。他深知流言蜚语最是伤人,尤其涉及宫闱旧情、男女名节,稍有不慎便会祸及家族,甚至引来朝堂猜忌。
当即沉声命人去彻查流言源头,务必揪出自背后刻意散播、挑拨是非之人。同时心底也暗自忧心,尹寒雨身为府中主母,深陷这般风波,于家于名皆是大损,而眼下当务之急,便是稳住局面,压制流言,保全萧府世代积攒下来的荣誉与声望,绝不能任由外人肆意诋毁半分。
流言满城沸沸扬扬,很快便闹得人尽皆知,再也遮掩不住。
萧老太爷气得连日心绪难平,看着外头越传越不堪的闲话,深知此事再放任下去,萧府百年清誉就要彻底毁了。他当即差下人传令,命萧冥林、尹寒雨、冷暮云三人即刻前往松鹤堂议事,不得延误片刻。
不一会,三人陆续赶到松鹤堂。
堂内气氛肃穆压抑,檀香袅袅,衬得满室皆是沉凝戾气。萧老太爷端坐在上首,须发皆白,面色冷得像结了层寒霜,目光扫过堂下三人,沉沉开口,将京城流传的流言全盘道出。
冷暮云立在一旁,垂着眼帘,故作惶恐无辜,一副全然不知情、满心惊诧的模样,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尹寒雨站在原地,神色平静淡然,眉眼间不见半分慌乱,唯有心底掠过一抹微凉,她清楚这流言来得蹊跷,分明是有人刻意蓄意散播,借昔日旧事恶意构陷。萧冥林立于中间,面色阴沉,一言不发,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流转,似在暗自权衡。萧老太爷环视三人,语气威严凝重:“此事如今传遍京城,人人都在议论萧府主母与圣上有旧情,简直荒唐至极,更是折损我萧氏门楣颜面。我素来看重家族声望,绝不容许这般流言肆意玷污门庭。如今府中掌家之事向来由冥林你做主,这件事,我便全权交由你来处置,我倒要看看,你身为萧府当家主子,要如何平息风波,护住家族名声。”话音落下,堂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萧冥林身上。
萧冥林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尹寒雨,神色冷漠疏离,没有半分温情。他心里早已明镜一般,暗自查到流言源头,分明就是冷暮云暗中挑拨、四处散播,刻意掀起这场风波。可他心底偏偏偏私护着冷暮云,不愿将过错安在她身上。反倒借着这场满城流言,顺势发难,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尹寒雨头上。
他沉声开口,语气不带半分情面:“流言因你而起,纵使旧事真假难辨,可你身为萧府主母,不知谨守本分、避嫌安身,才落得被人非议、满城传闲话的地步,害得萧府蒙羞,理应受罚。”一语落下,满室皆惊。尹寒雨抬眸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化为淡淡的寒凉。她没想到,他为了冷暮云,不惜颠倒黑白,拿她来顶罪。冷暮云低着头,唇角压抑着隐秘的笑意,装作惶恐不安,不敢抬头看人。
萧冥林紧接着便当众下令,以言行不端、累及家族声誉为由,重罚尹寒雨,当众削去她手中管家理事的权力,将萧府掌家之权尽数收回。而后更是下令,罚尹寒雨去往祠堂跪足两日,反省己身,待罚跪期满后,直接禁足院落,无令不得随意踏出半步。
萧老太爷看着萧冥林这般决断处置,虽隐约觉得哪里不妥,却也默认了他的做法,只当是为了平息流言、保全家族颜面,便不再多言。
松鹤堂议事散去,尹寒雨默然转身,孤身去往祠堂领罚,满心清冷悲凉。冷暮云则装作忧心模样跟了几步,眼底却是得逞的得意。萧冥林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面色依旧沉冷,只当自己这般处置,既能压住外界流言,又能护住心尖上的冷暮云,两全其美。可他万万不曾料到,自己身边早已安插了皇上暗中埋下的眼线,平日里隐于暗处,不动声色,时刻留意萧府动向与尹寒雨的境遇。
松鹤堂发生的一切,萧冥林明知谣言是冷暮云所散播,却刻意偏袒、颠倒黑白,无故重罚尹寒雨,夺其掌家权、罚跪祠堂再行禁足的种种举动,一字一句、一举一动,全都被眼线尽数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待夜色降临,眼线寻得隐秘时机,悄悄离开萧府,快马加鞭赶往宫中,将今日松鹤堂之事,一五一十,尽数禀报给了皇上。
夜色浸满深宫,御书房内烛火摇曳,明黄案几上摊着奏折,却无人翻看。辰烬一身玄色龙袍,身姿挺拔立在窗前,指尖轻轻捻着玉扳指,眉眼本带着帝王惯有的沉静淡漠,听完下人一字一句的禀报后,周身的气息骤然沉了下来,寒气无声漫开,压得整个御书房都透着森然冷意。下人躬身垂首,不敢抬头多看半分,将松鹤堂里的经过细细复述,字字入耳,句句扎心。辰烬眸色沉沉,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愠怒与心疼。他比谁都清楚当年的过往,尹寒雨素来清冷自持、恪守礼教,而且她向来洁身自好,怎会容许旁人肆意编排流言?分明是冷暮云心胸狭隘,因私怨恶意构陷。更让他怒意难平的是萧冥林。身为萧府掌家之人,不问是非、不辨黑白,为了一个心胸狭窄、嫉妒成性的妾室,便肆意折辱正室夫人,任由歹人逍遥法外,反倒让清白之人蒙冤受罚,受尽苦楚。
“好一个萧冥林。”辰烬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冰冷,带着帝王威压,“公私不分,徇私护短,任由内宅风波毁人名节,还这般苛待于她。”他太清楚尹寒雨的性子,外表清冷倔强,内里却骄傲自持,这般无端受冤、当众被削权罚跪,还要被禁足闭门,心底必定满是寒凉失望。一想到她孤身跪在冰冷祠堂,受尽委屈却无人替她辩驳,辰烬心头的疼意便愈发浓烈,他抬手挥了挥,沉声道:“你退下吧,继续留在萧府暗处,随时留意尹寒雨的起居境遇,但凡有半点委屈苛待,即刻入宫禀报。”
“奴才遵旨。”
下人不敢多言,躬身行礼,悄无声息退出御书房。
殿内只剩辰烬一人,烛火映着他冷峻的侧脸,眸底戾气翻涌。流言蜚语扰她清誉,小人作祟害她蒙冤,夫君偏心待她凉薄。这笔账,他记下了。萧冥林的偏袒纵容,冷暮云的阴险歹毒,还有萧府不分青红皂白的处置,他都会一一清算。眼下他不会贸然出面惊动朝野,却早已在心底打定主意,要暗中为尹寒雨撑腰,护她安稳,替她洗清污名,更要让肆意欺辱她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而此刻的萧府,祠堂寒意彻骨。
尹寒雨静静跪在蒲团之上,脊背挺直,没有半分求饶与悲戚,只是眉眼间染着一层化不开的疏离与凉寂。两日罚跪,而后便是漫长禁足,她早已看透萧冥林的偏心凉薄,也懒得再去争辩分毫。她不知远在深宫的帝王,已为她动了雷霆之怒,更不知一场悄然酝酿的风波,正朝着萧府与冷暮云,缓缓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