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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有客房吗 你这是,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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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离在床边坐下,一边晃神感受金锵莫名其妙的委屈,一边习惯性地按下电源开关。
随着“嗡”的一声轰鸣,吹风口对着的头皮区域瞬时感受到一阵热浪,直接把人烫个半熟的那种。
顾离被烫得条件反射地发出一声惊呼,赶紧把吹风机从头上移开,还没来得及去按开关,金锵就已去而复返,取走他手里的吹风机,嘈杂的轰鸣随即消失。
顾离从小到大都是学霸不假,但不是那种只会埋头苦读,完全丧失生活技能的书呆子,事实上他做事很有条理,出现这样的状况,是因为本就犯困,刚刚又分了心。
金锵的手在顾离被烫着头皮的地方拨弄,其实那热度散得很快,这个举动更像是在安抚意外受伤的小孩。
之后,金锵的手指开始在顾离脑袋上的其他区域游走,动作极其轻柔地帮他整理着潮湿的头发。
这爪子要是别人的,顾离早就一巴掌拍开,然后起身甩脸走人,是金锵的,他虽然不反感、不抗拒,甚至还有点不知怎么回事的享受,但难免别扭。
他抬起头看金锵,发现金锵也正低头看着他。
正当他不知该如何制止金锵的五指在自己的脑袋上胡搅蛮缠时,就看到金锵嘴角浮起一个笑,“让我玩玩。”
顾离一愣,“什么?”
金锵冲顾离晃了晃理得清爽规整的板寸头,扬了扬另一只手上拿着的吹风机,“买来从没用过。”
话说到这份上,顾离要是再推拒,双方都下不来台,也就顺从地,微微低下头。
金锵如愿以偿地当上托尼老师。
他将温度和风力调到最低档,先在自己的手背上试了试,确保没有问题了,才往顾离脑袋上招呼。
虽然是第一次给人吹头发,但金锵的手法完全不输专业托尼。
作为一个从小到大都因为外貌而备受关注的人,到了这个时候,顾离如果还看不出点端倪,那他真是白长这么大了。
金锵这些行为的背后定有隐情,是临时见色起意情难自禁,还是蓄谋已久意欲徐徐图之,顾离一时间还无法判断。那就静观其变。
顾离屈尊五指山下,低眉顺眼地问道,“你这有客房吗?”
头上那座五指山的主人答,“没有。”
顾离得到明知故问答案的同时,金锵也按停了吹风机,顾离的脑袋得以从金锵的手中解放出来。
“好了,”金锵一边收拾吹风机,一边招呼顾离,“躺下休息吧。”
顾离听话地将头枕在仅有的一只枕头上,金锵顺手拉过一侧的薄被给他盖上。
顾离问,“我睡床,你睡哪?”
“沙发。”
“那怎么好意思。”顾离说这话,既有客套的意思,也确实有些不好意思。
“那要不,一起睡?”
金锵用一个简单的句子,帮助顾离清除了他的不好意思。
顾离乖乖闭嘴,看到金锵在床边坐下,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过了一小会,顾离终于没忍住,问道,“你这是,要看着我睡着再走?”
金锵不说话。
很好,不说话,即默认。
顾离翻了个身,背对着金锵,闭上眼睛假装睡着的同时也在努力睡着。
过了几分钟,顾离在闭眼的情况下,也能感觉到卧室的光线变暗,而金锵并没有打他那标志性的响指。
顾离悄悄睁开眼,卧室里唯一的光源,来自身后的床头灯,没猜错的话,金锵此刻正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后脑勺……
这种关于注视的猜测,让顾离备感压力。
他状似不经意地翻了个身,一张脸对金锵,仍旧闭着眼睛,然后在一个自认合适的时机,突然睁开眼。
金锵来不及收敛的神色被顾离逮了个正着。
他这是在得意和高兴?
正在顾离思考金锵为何得意,高兴什么的时候,金锵被顾离的小把戏逗得发出一阵笑声,听得出来想忍但是没忍住。
顾离懒得理他,又翻了个身,背对着床头灯和金锵,这次不用假装和努力,很快就喝断片式地睡着了。
顾离因为身体不好,睡眠质量也差,一直以来都饱受神经衰弱的困扰,这次竟然极其难得的,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醒来时只觉神清气爽,体力充沛。
卧室的门是开着的,顾离从床上坐起来时,看到金锵的身影在门口晃了一下,应该是特地过来打个招呼,递过一个笑脸,就去忙了。
等顾离洗漱好,到厨房找金锵时,金锵刚把煎好的牛排装到餐盘里,端到餐桌上来。
顾离在昨晚的餐位前坐下,金锵转头就接了杯清水递给他。
顾离礼节性地说了一声“谢谢”,没想到惹来金锵的不乐意。
“昨晚把你领来,没见你说一个‘谢’字,”金锵说着刻意自嘲地一笑,“没想到在我家睡了一觉,反倒客气、生分起来。”
握着水杯的顾离:“……”
反正现在“客气”和“生分”已经收不回来了,顾离索性不再说话,抬起水杯喝水。
金锵也不说话,专心切着面前的牛排。
等顾离反应过来时,金锵已经将切好的牛排端到他面前。
顾离看了一眼餐盘,抬头看金锵,“你不用这样,我有手有脚。”说着还伸出两只巴掌朝金锵比划了几下。
顾离的本意是,他自己能做的事,不想一直麻烦金锵代劳,因为已经足够麻烦他了。
从金锵的反应来看,他之前大概在等顾离再说一声“谢谢”,好上演新的“不乐意”。
但此刻顾离从金锵眼里看到了什么?如果没会错意,应该是惊讶和失落吧?
很显然,金锵并不打算隐藏自己的情绪,因为他很快将心里的疑惑抛了出来,“你不喜欢我照顾?”
顾离:“我……”
说不喜欢吧,会得罪屋主。说喜欢吧,顾离在心里快速分析自己的喜恶,好像,也还,挺喜欢的,如果那个人是金锵的话。
“我知道了。”金锵不等顾离回答,说完径自转身走了。
等金锵坐回座位,开始切/割自己那份牛排时,顾离试探着问道,“你知道什么了?”
“你喜欢我照顾。”金锵说这话时眼皮也不抬,但嘴角的笑意没藏住。
顾离算是领教了金锵的情绪波动,连带着自己也跟着波动,看他已从急速的失落中迅速自愈,也就不再招惹他,默默享用“照顾”的成果——切得工整漂亮、大小适中、便于咀嚼的牛肉条。
解决了午餐,有手有脚的顾离大大方方地站在一旁消食,看着金锵一个人忙前忙后地收拾厨房。
他这么自觉,金锵果然干劲十足,也很高兴。
收拾好厨房,金锵开始说正事。
“顾离,你要去的地方,我早上让人打听了,没有叫这个地名的。你是不是记错了?”
“我有土地使用证,上面的地址显示就在这县郊边上,之前用手机都能从县城导航过来,只是到你家附近,导航突然失灵了。”
“我出去打个电话,”金锵一边往外走一边拨号。
顾离站在原地,隔着空旷的客厅,看到金锵站在院子里与人通电话,看样子是在跟对方认真确认某件事。
之后,金锵朝顾离招手,他自己也挂了电话往回走。
两人在顾离的行李前站定。
金锵说,“土地使用证在里边吗?拿出来我看看。”
顾离从行李箱中翻出证件袋,很快找到一个红色的本子。
这是顾离六年前拿到的土地使用证,除了交接那次,以及这次清点家当,期间他一次都没碰过,本子新得不得了。
金锵接过本子,认真看了里面的内容,之后合上本子,静静思考了一会,在历经一番头脑风暴并得到某种结论之后,面色凝重起来。
顾离自遇到金锵之后,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不免紧张起来,“有,有问题吗?”
这本证要是有问题的话,比如,是假的,或是过了时效,或者不合法合规,顾离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别担心,我能处理好。”金锵说着把顾离往院子里领,两人在一处阴凉的地方坐下。
“顾离,”金锵举着手里的红本本,“你还能想起,是怎么得到这本证的吗?”
顾离一边回忆,一边同金锵讲述。
“那是高考结束后不久的事。我在旅游时受了重伤,在景区做了急救处理后,就转回家附近的医院,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医生下了几次病危通知。”
“亲朋好友担心我撑不过去,不论是有真交情的,还是碍于情面的,能来的都赶来看我一眼,其中就包括一个既没见过,也没听过的远房亲戚。”
“那天,病友都出去了,病房里只有我,这时有个人进来,自称是我的远亲,他的年纪和样貌,不论在当时,那之后,还是现在,我都想不起来。”
顾离看金锵全程都端着一张心事重重的脸,一字不落地听自己说话,说到这儿,特意停顿安抚道,“我没事,你不要这样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