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王侍君》自谦

3、安心坐着 下厨这种事

　　在对金锵表达高度理解和尊重后，顾离安抚道，“没必要遮掩，至少在我面前，不用藏着掖着。”

　　金锵没有争辩和反驳，只是反问，“你喜欢看？”

　　顾离连忙摇头加摆手，“我从不看，从不看。”

　　金锵又追着问：“为什么不看？你不也是成年人？”

　　“少儿不宜”的话题虽是顾离挑起的，但当他变成被询问的对象时，便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原本昂扬的声色也跟着淡了下去，“我没那方面的需求。”

　　对于两个初相识的成年男性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可以展开畅聊的友好话题。

　　既然顾离这样说，金锵也很识趣地没有再继续，而是用两个选项转移话题。

　　“你是在沙发上玩手机，还是跟我进厨房坐会儿？”

　　金锵说着朝客厅尽头的方向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随着那头的灯光亮起，顾离这才看清，那原本微微反光的墙体，是由两面巨大的磨砂玻璃无缝衔接在一起的，此刻正从中间向两侧缓缓滑去。

　　随着隔断的消失，功能完备的餐厨区完整呈现出来，虽然整洁有序，但还是能一眼看出使用的痕迹。

　　自从摩的司机把顾离扔下，之后的际遇，总给他一种怪异且不真实的感觉，哪怕不断进行自我洗脑和说服，也总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只有这间带着世俗烟火气息的厨房，让顾离起伏不安的心神，有了一个安稳的落脚点。

　　顾离说，“我到厨房坐会吧。”

　　他跟着金锵一前一后进了厨房。

　　金锵拉出一把餐椅，示意顾离坐，之后从餐桌上拿了一把水果刀，走向冰箱旁的置物架，背对着顾离划拉几下，很快递过来一瓶常温牛奶。

　　顾离一看，竟然是他平时喝的那款非常小众的水牛奶，需要网购，直接从原产地发货，还经常断货，能不能买到要看运气。

　　顾离于是看了一眼生产日期，是四天前装瓶、喷码的。

　　且不管金锵是什么时候下单的，假设这批牛奶装瓶后即刻发货，穿越几个省份，一千多公里，寄到金锵和顾离所在省会城市下属的县郊，最少也要三四天。

　　也就是说，顾离手中握着的这瓶牛奶，是最近一两天才到这儿的，这让他心里那种不真实、不踏实的感觉又消减了几分。

　　顾离盯着瓶身上印着的小水牛看了好一会，它有着萌萌的眼睛，可爱到极致的鼻子，任谁看了都会喜欢。

　　金锵不也被它萌化了吗？

　　不然怎么解释眼前这位铁血硬汉风格的男青年，会关注这样一个小众牛奶品牌，并且很有耐心地盯着店铺出货链接下单，然后佛系地排队等着发货呢？

　　“不爱喝吗？”金锵见顾离拿着牛奶瓶，只看不喝，有些不解地问道。

　　顾离没有回答，笑着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咽下之后，又喝了第二口、第三口，那小包装的奶瓶就见了底。

　　金锵直接把整箱牛奶抬到顾离面前，“爱喝就自己拿。”

　　顾离伸手去取牛奶，问金锵：“你喝吗？”

　　金锵正从冰箱里拿食材，头也不回，“我不喝，这是专门买来哄小孩的。”

　　“这山上有小孩？”顾离也就随口一问，然后毫无防备地往嘴里倒一大口牛奶，正准备咽下去，就听到金锵说，“有啊，正在喝牛奶呢。”

　　顾离以呛到自己、剧烈咳嗽为代价，才避免牛奶从嘴里和鼻腔同时喷出的后果。

　　金锵见他接连咳了好几声，眼泪都咳出来了还没止住，赶紧绕过餐桌给他递抽纸，随即用温热的掌心在他后脖颈处轻轻拍抚了几下。

　　等顾离不止了咳，金锵一把捞走顾离喝了一半的牛奶，仰头一口喝完，看着顾离说，“现在，我也是小孩了。”

　　言下之意：咱俩扯平了。

　　顾离本也没打算跟他计较，见他这般做派，也就不想顺着他的话接下去，以免他得意并且得寸进尺，又要说出什么意料之外的话来刺激人。

　　顾离扫了一眼桌上摆着的食材，没有一样是他忌口的，说道，“我可以打下手，你看我适合做什么？”

　　此时金锵就站在顾离身旁，顾离的后脖颈再次被温暖的掌心按住，力道比刚才拍抚时稍重了些。

　　“下厨这种事怎么能劳烦客人？你安心坐着，陪我聊天就好。”

　　金锵说着就去摆弄他的食材。

　　顾离就这样被固定在餐椅上，既有些无奈，一时间也找不到话题，自觉没法胜任“陪聊”任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位霸道又勤快的厨师，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现过来现过去。

　　别说，洗切烹煮，活儿干得还挺利索。

　　金锵自顾忙着，并没有强迫顾离提供“陪聊”服务，只是在忙碌的间隙，两人目光对上之时，冲顾离友善一笑。

　　那笑容极清浅，笑了又像没笑，但顾离就是能感觉到，准确点说，是会意到。

　　金锵没捣鼓多大会儿，晚饭就做好了。

　　既来之则安之，再说也确实饿了，顾离没同金锵客气，主动盛了两碗饭，两人就着几个清淡爽口的家常菜，低头默默夹菜吃饭。

　　奔波了一天，加上饭饱神虚，放下碗筷后，顾离动也不想动。

　　金锵给他倒了一杯常温的薄荷柠檬水。

　　顾离抿了几口之后，便盯着杯子里的新鲜薄荷叶和柠檬切片出神，开始犯困，感觉只要眼皮一合，就有可能睡过去……

　　金锵开口喊了一声“顾离”，等顾离的目光落向他，才继续说道，“时间不早了，你要不要先洗个澡再休息？”

　　“哦，好。”顾离手撑桌子站起身，正准备走向他的行李，手臂被金锵轻轻拉住，“洗漱用品我这都有，睡衣可以穿我的。”

　　金锵说着看向顾离的一箱一包，“等你把要用的东西翻出来，再把不用的东西装回去，有这大费周折的工夫，澡都洗好了。”

　　顾离懒得折腾，接受金锵的提议。

　　金锵照例打了个响指，有灯光自一面墙后亮起，随即有扇正常大小的门脱离墙面，向一侧缓缓滑开。

　　大开大合的厨房门顾离之前是见识了，后来他曾悄悄打量过，试图从客厅严丝合缝的墙面上找到其他“门”的踪迹，却始终没有看出端倪。

　　顾离跟金锵进了卧室。

　　金锵的卧室跟顾离料想的大差不差，大小和空旷程度跟客厅差不多，家具也是两件套，一张两米宽的大床，旁边挨着一只床头柜。

　　等到卧室尽头两扇磨砂玻璃材质的门向两侧滑去，跟餐厨区同等大小的洗浴区显露出来，顾离才明白过来，卧室不论是大小还是格局，都跟客厅一模一样。

　　他虽不至于大惊小怪，但对金锵的设计思路或者说颇显清奇的脑回路，也确实有些难以琢磨，并且对此无话可说。

　　顾离面上不显，笑意全在心里，倒不是笑话金锵，而是笑自己阅历浅，见的世面少。

　　金锵径直将顾离领进浴室，准备往浴缸里放水，顾离连忙礼貌制止，“不用麻烦，我淋浴就好。”

　　顾离但凡出门在外，都没有泡澡的习惯，住再豪华的酒店都选择淋浴，也不能说是洁癖，纯粹是个人习惯而已。

　　金锵愿意共享私人浴缸，是真不拿顾离当外人。

　　至于金锵的浴缸，顾离一过脑，直觉自己完全能躺得下去。

　　眼下选择淋浴，一来是想速战速决，二来是怕自己泡着泡着会在浴缸里睡着，到时候……

　　顾离没敢想后面的剧情和画面，太难堪了。

　　金锵没有说话，但顾离已经浅显地揣摩出他的脾性，只要不说话，就代表不反对。

　　取得淋浴权后，顾离看着金锵从隐蔽的格子柜中拼凑出一套全新的洗漱用品，又从柜门与墙面严丝合缝的隐形衣柜里，拿出一套颇为“顾式风格”的睡衣——白色净面圆领长袖卫衣，与之配套的同面料直筒长裤，放到浴缸一侧的架子上……

　　金锵默不作声地做完这一切，问顾离，“需要我帮你挤牙膏吗？”

　　顾离回过神来，听出金锵语气里的调侃，也没同他计较，顺着他的话动手挤牙膏，开始刷牙。

　　随着金锵的离开，洗浴区的大门在顾离身后缓缓合上。

　　等顾离洗好出来，发现金锵已然化身“托尼老师”，手里拿着一只吹风机等在床边。

　　金锵用眼神示意顾离过来，顺势将吹风机的插头插到床头柜旁的插座上。

　　顾离一边朝金锵走去，一边揣摩对方的意图，看样子是想直接对自己的湿发上手。

　　如果金锵是真正的托尼老师，顾离倒是乐意享受他的服务，但金锵毕竟不是发型师，是自己借宿屋子的主人。

　　因此，当顾离走到床边时，故作自然地伸手去接金锵手里的吹风机，金锵竟然不肯放手。

　　顾离吃惊地看着他，“你……”

　　僵持了两秒，金锵终于松手，“好，我走。”

　　顾离看着金锵默默转身离去的背影，怎么搞得好像不让他当托尼老师，他受了多大委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