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那只夜莺》沉釜

22、1.4.3 蓝色：少女

　　这一天，结子都心不在焉。
　　想着怎么跟西园寺同学解释清楚误会，可连搭上话的机会也没有。

　　西园寺同学就好像没有听到别人议论他一样，照常地上课，完成他身为班长的工作。
　　千春便说：“班长，他大概没有听到吧。”
　　片濑洸平更是显得无所谓：“我们也没诋毁他什么呀。”

　　结子这才反应过来。
　　心虚的只有自己。
　　因为她对那个紫裙女人印象太差了。并且太在乎西园寺清良，所以才会有那些不好的想象。

　　误解西园寺同学的不是别人。
　　正是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的结子，更加难受了。

　　放学的时候，她追上西园寺同学，希望能跟他澄清这件事。
　　在走廊喊住他：“西园寺君，等一下。”
　　他停下脚步等她，有些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森永同学。”

　　结子有些紧张地抓住胸口，每一个字对于她来说都很费劲：“今天早上的议论，我没有参与，关于你的事情，我什么都没有说。”
　　她要说的只是这些吗，这样的胡说八道真的能够解释清楚吗？

　　结子也忍不住责怪自己。
　　她明明想说的是，我不会误解你，也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的评价而厌弃你。
　　我真的，真的……

　　西园寺却从很平静，很温柔的眼光看待他，一点愠怒也没有，他很轻地说：“我知道的，我知道森永同学是怎么样的，所以没关系的。”
　　他微微一笑，举起手，好像想摸她低下的头颅。
　　可还是挥手再见：“我还有事，先走了，Byebye，森永。”

　　抬起头的结子，怅然若失。
　　解释清楚了吗，她真的解释清楚了吗？
　　西园寺同学真的了解她的心意吗？

　　在原地愣神了许久。
　　她才后知后觉地追上去。

　　好不容易在校门口找到西园寺同学的身影。
　　但他们之间总是隔着其他的学生。
　　人潮之中，似乎并不是仔细说话的好时候。
　　便默默跟随。

　　总算等到，西园寺同学身边没有其他人了。
　　整条街，空旷地只有他们两个学生。
　　他在前。
　　她在后。
　　默默地走着。

　　他没有回过头，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
　　一堵无形的墙横在他们之间。
　　结子赶不上他，也走不近他。

　　她想说什么，她还应该说什么。
　　结子犹豫着，但也不甘心这样放弃。

　　就这么默默地跟在他后面走了很久，就像跟踪狂一样。
　　已经是跟踪狂了。结子想。

　　西园寺清良走进了一间名叫“雪月花”的酒吧里。
　　门口有木制的招牌，用中文书写了“雪月花”三个字。

　　结子从来都没有进过酒吧。
　　所以她一时不敢贸然进去，就在建筑物之外这么等着。
　　西园寺同学为什么回去酒吧？
　　他是在酒吧做兼职吗？
　　也许等一会，他就会出来吧。

　　脑海里有一千个问题。
　　但也只能无助地看着一线之间的天空，慢慢地黑起来。

　　一直到酒吧亮灯，开始营业，西园寺同学也还没有出来。
　　结子开始有些慌张了，她已经给家里人打了电话，有今天有事去朋友家一趟。
　　现在却完全在一条陌生的街道，还没有吃过饭，肚子也饿了。
　　然而烧得更慌的，却不是胃，而是备受煎熬的内心。

　　她等不到西园寺同学了。
　　等到的话，又会是什么时候呢。

　　结子正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进去时，一个酒保打扮的帅气大叔出来抽烟，迎面撞上她。

　　只扫了她一眼，就笑着对她说：“小妹妹，我们的酒吧可不是对外开放的哦，你不应该来这里。”
　　结子惊慌失措，第一反应是逃跑，可还是转过头来道：“西园寺同学在这里吗，我是来找他的。”
　　帅气大叔听到“西园寺”这个名字愣了一下，随后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将烟掐灭，问：“你叫什么名字？”

　　“结子，森永结子。”结子又补了一句：“我是他的同学。”
　　那个大叔点点头，表示自己会进去替她问一下。

　　结子松了一口气。
　　觉得只要自己乖乖地在外面等，就可以等到西园寺同学。

　　可是变故陡生，三个穿着花衣的小混混，勾肩搭背地经过小巷，刚好看到了提着包的女学生结子。
　　“嘿，哪里来的女学生，特意在这里等我们吗？”
　　他们三个人一起围过来，戴着一股醉醺醺的气味。

　　结子捂住嘴，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可更让她感觉到害怕的是，三个色眼眯眯的男人完全把她围住了，像是要困住、折磨某种小动物一样，“学生，去哪里啊，陪我们玩玩嘛？”

　　“不要！”结子颤抖地说，她伸手去推靠近她的人，可碰到他们也觉得肮脏恶心。
　　那几个男人狞笑着：“不要？你在这里站着，难道不就是为了等我们吗？”
　　甚至趁机伸手，摸了结子光滑的脸蛋一把。
　　“啊！”结子害怕得大叫。

　　她不知所措，六神无主。幸好她的救星西园寺同学到了。
　　“你们在干什么？放开她！”
　　他推开那些束缚着她的桎梏，一伸手就把她拉住怀中。

　　还没有消沉下去的害怕，猛然浮现的心动，两种心情交替，让结子感觉自己好像走在吊桥上一样，很想走到终点，可是也很害怕。
　　她贴近西园寺，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药草香。
　　只是一瞬间。

　　握着她的手，将她牵引到了他的身后。
　　他像一个巨人一样保护着她。
　　藏在太阳身后，这种温暖安心的感觉，就像做梦一样美好。

　　“哪里来的小子！”
　　骤然被打断的混混们，脾气很暴躁。

　　后面的画面，结子没有能够看到。
　　因为西园寺让先前那个帅气酒保大叔，把她带走了。

　　从气氛来看，可能是要打架了，结子刚想说打架是不好的，可是眸光锋利而暗沉的西园寺同学，让她有些不敢接近。
　　而酒吧大叔似乎也不愿意让她看到外面打架的场面，只说：“没事，清良他很快收拾完的。”

　　结子一愣神，他也叫西园寺同学清良。
　　不过酒吧里舒缓的音乐，很快就让她有些起伏的情绪平静下来了。

　　因为结子穿着校服，所以酒保大叔并没有把结子带到外面去，而是带进一间好像是供工作人员休息的房间。
　　很干净，也很整洁。

　　她没观察太久，因为酒保大叔很快开始盘问结子和西园寺的关系。
　　“你们是男女朋友？”
　　结子惊呼道：“当然不是！我们只是同学。”
　　大叔得意地笑了，“哦，只是同学，现在是，以后就未必了。”

　　“我和西园寺……”结子结结巴巴说不清楚。
　　但不管她尝试说什么，大叔都用那种“我懂你们这些小年轻”的目光。
　　结子总算不说了。

　　“你先在这里坐一下，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不用了，请问洗手间在哪？”
　　“这边，请。”

　　上完厕所后，结子惊魂未定地洗了把脸。
　　看着镜中的自己，她觉得自己实在是狼狈极了。

　　巷子里恐怖的那一幕，一下子又浮现在眼前。
　　而外面的大叔又大大咧咧喊到：“小美女，你男朋友回来了。”

　　结子心里顿时窜起一股无名火、
　　可恶的大叔，为什么要胡说八道啊。

　　不过她又忽然敏锐地想到，其实这个大叔完全是带着开玩笑的口吻道，并没有什么恶意，甚至可能只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
　　毕竟，刚刚西园寺来救她之前，她差点哭了。

　　想着这些，她收拾了一下心情，再出门。
　　果然，西园寺回来了。

　　他也的确去打架了。脸上右颧骨泛起不正常的淤红。
　　结子很紧张，也很心疼地走过来，“西园寺君，你没事吧？”
　　他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脸上受了伤，还想检查结子有没有异样。

　　“我没事，结子呢。”
　　“我我，我也没事，西园寺君才需要注意呢，你脸上的伤口是不是应该冷敷一下？”
　　那个帅气的大叔已经把冷敷的冰袋也已经准备好了，递给西园寺。
　　“谢谢。”

　　大叔又提醒道：“你朋友不知道在酒吧外面等了多久，可能没吃饭。”
　　然后端上一碟芝士拼盘，“先给她垫垫肚子吧。”

　　西园寺便问结子：“你吃饭了吗？”
　　结子不好意思说没有。
　　但他已经明白了，“我带你到外面吃吧。”

　　西园寺转头对帅气大叔道：“雅治，今天我要先走，你帮我跟老板说一声。”
　　他摘下了领口的黑色领结。

　　结子这才注意到，西园寺同学穿的是酒吧侍者的衣服，白色衬衫、黑色马甲和西裤，高瘦而清隽。而且没戴眼镜，优美的脸庞和深邃的眼睛，他所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就这么展示在她面前，令她心动不已。
　　不一会，西园寺换回了学生装，戴上了眼镜，就和结子离开了“雪月花”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