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那只夜莺》沉釜

20、1.4.1 蓝色：少女

　　自从初春雨天，和西园寺同学共撑一把伞后。
　　结子就坠入一个美好的幻想中。

　　有时，她会呆呆地想着有关西园寺同学的事情，久久地出神。
　　或者，会因为能够和他说上话，或者对上眼神，不小心的肢体接触，而暗地里雀跃不已。

　　更多的时候，她做了许多关于西园寺同学的梦。
　　梦里是无尽的下雨天，他们撑着伞，并肩而行。
　　说什么话，完全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在一起这件事。
　　光是这幅画面，这个存在，就足以令结子幸福得说不出一个字了。

　　自然，有些梦是别的场景。
　　他们在学校的天台相见，风吹起西园寺同学的头发，他看向结子，脸上的微笑像太阳光一样，显得模糊而又耀眼，令人怦然心动。

　　有时，完全是小说电影一般的画面。
　　他们两个，共同地躺在一个有阳光的房间里，被红线牵在了一起。似乎从出生的那一天起，他们就注定要成为恋人。

　　目光相对。
　　心跳可闻。
　　呼吸近在咫尺。

　　这是亲密……太亲密了。
　　说起这个词，结子会有些害羞，但是爱是一种情感。
　　是一种生理性上就无法遏制的冲动。

　　喜欢他脸庞的轮廓，喜欢他并不锋利的眼神，喜欢他的手在自己脸上流连的触感。
　　他应该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甚至将她抱紧。
　　融化在阳光里。

　　抛去这些阳光明媚的画面。
　　那个神秘的紫衣女人，有时候也会闯入结子的梦里。
　　像是一团巨大的乌云，带着不祥的气息。

　　让结子在每一个美好的时刻，忽然心悸：
　　——感觉到她阴森的视线，意味不明的恐怖微笑。

　　结子，因此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她身患绝症，命不久矣，唯一的愿望就是和西园寺同学多相处一些时间。

　　可西园寺同学意外地冷漠。
　　并不施舍给她一个眼神。

　　于是，翱翔于天际的夜莺被箭矢射中。
　　她也就此死去。
　　清醒地看着自己被埋葬，无尽的雨水灌进她的坟墓里。

　　而在无数个为她哀悼的黑色身影之外，沉默的西园寺同学，被那个撑着伞的紫衣女人带走了。
　　窒息和绝望同时在结子干枯的心中蔓延。

　　梦醒之后，结子哭湿了枕头。
　　随后，她意识到，自己还活着。而西园寺同学也并没有像梦里那样疏远自己。
　　一切只是梦而已。

　　不过，那个紫衣女人，货真价实地给她留下了阴影。
　　变成梦魇时常造访她。

　　次日来到学校，千春便捏她的脸：“结子怎么看上去，很没精神的样子。”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昨晚有一点没睡好。”

　　“熬夜玩手机了，和谁在聊天吗？”
　　“当然没有。”

　　结子边回答着，边从书包把书拿出来。她注意到：班长西园寺正在教室走动，向班上学生分发“毕业去向调查表”。
　　他先发给了千春，然后是结子。
　　结子注视他久了，就和他对上了眼神。

　　西园寺依然是用那么亲切温和的眼神，和她打招呼：“早上好，森永同学。”
　　“早上好，西园寺同学。”
　　“这个，给你。”
　　“好，谢谢。”结子很小心地接过来，感觉到纸面上还留有西园寺同学的气息。

　　他走之后，千春特别暧昧地回头对结子说：
　　“班长可没对我说早上好哦。”
　　结子捏着纸张，脸唰一下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