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今夜李家别 ...
-
今夜李家别墅暖意融融，欢声笑语萦绕厅堂。众人围坐餐桌旁，一同举杯欢庆。
李家家主李绍衡率先起身，端起酒杯，语气畅快：
“坏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来，大家一起庆祝。”
周知宁跟着端起酒杯，笑着开口：“同时也欢迎十一，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李降拿起一旁饮品，替几个小孩倒满，轻声叮嘱：
“小孩子不能喝酒，只能喝饮料。”
李泽泰率先反抗：“今天是个好日子，其实我想尝一下拉菲的味道。”
姜禾当即笑着打趣道：“我看你是想尝一下挨揍的味道。”
一句话惹得众人都笑了。
李泽泰立刻识趣闭嘴，默默端起面前的饮料，一脸“我很乖”的表情。
十一捧着杯子，面对这样热闹温暖的场面，心里仍有些局促。
可李家人毫不掩饰的善意，却让她胸口一点点发热。
她也跟着站起身，小心翼翼地举起杯子。
“干杯。”
清脆的碰杯声响起，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
暖黄灯光下，连空气都透着温暖与安宁。
吃饭的时候，李降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停给十一夹菜。
没一会儿，她面前的小碗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十一看着碗里堆砌的菜。
她很想问李降一句是不是把她当猪养了。
“明天我和姜禾去派出所，给十一上户口。” 李柏洲开口道。
姜禾点了点头，顺势接话：“对，十一的出生日期是2000年6月19日。”
“至于名字……”
她看向十一，语气温柔：“要不要重新取一个？”
李泽泰立刻插话：“这还不简单？她不是叫十一吗？”
“直接叫李十一。”
十一下意识挠了挠左手手背，沉默了几秒，才轻声开口：
“我……不喜欢十一这个名字。”
只因这个名字是王凤当年随口取的，她不喜欢。
李绍衡放下筷子，语气沉稳而温和的看着十一：
“那就换一个。”
“你自己有没有想改的名字？”
十一轻轻摇头，她一时还没有想法。
就在这时，李降低声念道：
“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然后，他偏头看向十一。
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就叫李云舒，怎么样？”
十一怔怔地望着他。
暖黄灯光落在李降清隽的眉眼间，衬得那张脸愈发好看。
过了几秒，才轻轻点头：“……嗯。”
“云舒，这名字真不错。” 周知宁笑着赞许道。
李柏洲也点头拍板：“好，那就定这个名字，明天直接去派出所登记。”
新的名字，也意味着新的开始。
从今往后，她有了新的归处。
她是李云舒。
是曜庭集团的千金，也是李家的第三个孩子。
李泽欣也拍手叫好：“太好了，我又多了一个妹妹。”
饭后，众人移到客厅沙发上继续热聊。
姜禾看向李云舒，笑着问道：“云舒啊，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风格？”
“我让张姨她们重新帮你布置一下卧室。”
一听到“卧室”二字，李云舒猛地抬头看向李降。
没有丝毫犹豫，她立刻开口道：
“我要跟哥哥一起住......”
姜禾：“这......”，他们倒是没什么意见。
只是所有人都清楚，李降的身份特殊。
他终究不属于这个世界，也没人知道他这次会停留多久。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李降身上。
李降却只是低头看着李云舒，神色平静而自然：
“你不是一直都跟我住吗？”
听到李降这样说，李云舒这才放松下来。
周知宁笑着开口：“想住哪里都可以，这里也是你们的家，房间一直都给你们留着。”
——
夜色已晚，李降带着李云舒散步回家。
晚风轻轻吹过，路边树影摇晃，昏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云舒偷偷看了眼身旁的李降，陷入了沉思。
十年前，是刘燕在福利院门口捡到了她。
可后来，意外来得太突然。
刘燕也只陪了她六年。
如今，十年后。
是李降把她带回了家。
可是……
他又能陪自己多久呢？
六年？
还是更短？
李降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也许总有一天，他还是会离开。
想到这里，李云舒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慌乱。
她下意识伸出手拉住李降的手。
李降偏头看向她。
“怎么了？”
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
李云舒摇了摇头，她不敢问。
她害怕听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李降看着她有些低落的神情，轻声说道：
“怎么看起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有什么事，可以告诉哥哥。”
李云舒眼神微微躲闪: “我累了，我们赶紧回家睡觉吧。”
说完便拉着李降小跑起来。
李降就这样被她拽着往前走，觉得有点好笑。
她每次想逃避的时候都会拿 “想睡觉了”当借口。
回到家后。
李降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送她回房间。
而是拉着她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下来。
“来。”
“让我看看你的左眼。”
说着，便抬手准备去拆她缠在左眼上的纱布。
其实伤口早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可纱布却始终没有摘下来。
因为她始终无法接受自己的左眼，如今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眼眶。
李云舒几乎是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抬手紧紧捂住左眼：
“已经好了……”
李降却没有收回手。
语气依旧温和耐心。
“让我看看。”
“听话。”
李云舒低着头，手指一点点攥紧,带着些颤音小声开口：
“不要…丑...”
那一瞬间，藏在心底的自卑与难过，还是泄露了出来。
客厅忽然安静下来。
李降看着她低垂的脑袋，沉默了几秒。
随后缓缓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谁告诉你丑了？”
“哥哥觉得我们云舒最好看了。”
李云舒鼻尖忽然一酸。
李降看着她泛红的右眼，语气认真得近乎郑重：
“我说的都是真话。”
“而且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眼睛。”
“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你再等等哥哥，好不好？”
李云舒怔怔地抬头看向他：“……还能治吗？”
“忘了？哥哥会魔法。” 他说这话时，语气和平时一样温和随意。
可李云舒却莫名相信。
仿佛只要是李降说出口的话，就一定能够做到。
“来，让我看看。” 李降抬手，声音放得很轻。
这一次，李云舒没有再抗拒，任由李降替她一圈圈拆下纱布。
纱布缓缓散落。
空荡的眼眶也重新暴露在灯光下。
李云舒下意识想低头。
却被李降扶住了脸。
“别躲。”
他说: “真的不丑。”
李云舒怔了一下。
最终还是没有再动。
其实若是在玄漠。
别说一只眼睛。
哪怕只剩下一口气。
李降也能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可这里不是玄漠。
来到地球后，他的灵力被这个世界的规则压制了至少九成以上。
那些能够逆转生死、呼风唤雨的术法，几乎全被规则束缚。
如今的他，能使用的不过是一些最基础的小法术。
比如瞬移，比如分身。
五百年前。
李敬之中年时患上疟疾。
那是李降第一次真正想救一个人。
可无论他怎么尝试，都无济于事。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敬之病死在自己面前。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李降终于明白。
这个世界的人的生老病死大都自有定数。
并不是他能随意干预，逆转的。
李降低头看着李云舒的左眼。
缓缓抬起手。
一缕极淡的灵力顺着指尖流入她的眼眶。
李降确实不能把李云舒的眼睛恢复到之前的样子。
但他可以把自己的眼睛给她。
只是李云舒如今的身体还承受不了属于玄漠生灵的力量。
所以他现在只能一点点用灵力温养她的眼眶。
直到她的眼眶能够慢慢适应自己的眼睛。
随着灵力涌入，李云舒只觉得左眼处掠过一阵冰凉柔和的气息。
像晚风轻轻拂过，很舒服。
李云舒开口问道：“哥哥，你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李降笑了笑。
“玄漠啊。”
“那是一个修仙的世界。”
“修仙？”
李云舒眼睛微微亮了亮。
“和电视里演的一样吗？”
以前福利院食堂墙上挂着一台老旧电视机。
偶尔播放仙侠剧时，她也会偷偷看上几眼。
李降认真想了想。
“差不多。”
“不过电视剧里演得有点假。”
于是。
他慢慢向她讲起玄漠。
玄漠。
一方游离于诸天之外的修真界。
浩瀚无垠，疆域辽阔至不可计量。
云海、星河、秘境、洞天……无数世界碎片交错悬浮，彼此独立，又隐隐相连，构成一片难以穷尽的天地。
在这里，众生修行，万道争锋。
有人入宗门修道，有人行走天地寻机缘，也有人独坐绝地，于生死之间参悟大道。
修行之路漫长而艰险，越往上，越接近天地本源，也越接近那传说中的终点。
渡过天劫者，可脱凡入圣，超脱生死，得见真正的“永恒”，与天地同寿，岁月难侵。
然那一步，古往今来，皆如天堑。
有人穷尽一生追寻而不得，有人登临绝巅，却止步于最后一线机缘，也有人在漫长岁月中沉寂于时光深处，再无声息。
修真界浩瀚如海，而众生，皆在其中寻一条通天之路。
李云舒听得越来越入神。
眼底甚至浮现出几分向往。
她轻声问道：
“哥哥。”
“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自由来往这两个世界？”
李降闻言，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目前来看，好像确实只有我能做到。”
听到这句话。
李云舒眼里的光，忽然黯淡了几分。
其实......她很想去李降的世界。
想看看那个有修士、有云海星河的世界。
可现在看来。
她好像永远都去不了了。
过了一会儿。
李云舒从沙发上站起来，小声说道：
“我要去洗漱睡觉了.......”
李降看她脸上挂着一丝疲态。
以为她这次是真的累了，于是笑着点头：“好。”
“去吧。”
“早点休息。”
“嗯。” 李云舒轻轻应了一声。
转身朝楼上走去。
___
这天夜里，李云舒又做噩梦了。
梦里，她再次回到了那座阴冷压抑的福利院。
那是没有刘燕的福利院。
那里的人都在欺负她。
她奋力反抗。
可下一秒，身后却猛地伸出一只手，再次死死按住了她。
赵强那张狰狞的脸出现在眼前。
他恶狠狠盯着她，声音阴冷：
“你这个疯子，这一次，你别想再逃。”
“云舒，云舒...” 是李降的声音。
李云舒猛地睁开眼睛。
呼吸急促，额头已经布满冷汗。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李降把李云舒轻轻扶起。
从旁边桌子抽了张纸巾帮她擦拭眼泪：
“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即使来到这里以后，这样的噩梦依旧时常出现。
那些经历留下的伤口，远比表面看起来更深。
李云舒眼泪不停往下掉。
她颤声开口：
“我恨他们......”
“我恨他们......”
李降抚着她的肩轻声安慰：
“没事了。”
“都过去了。”
“他们已经受到惩罚了。”
被噩梦惊醒后，她已经完全睡不着了。
甚至有些害怕再闭上眼睛。
可李降还是扶着她重新躺下，替她盖好被子。
随后坐在床边，轻声说：
“睡吧，我就在旁边守着你，别怕。”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