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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日子向前 翌日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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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李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电话。
“云舒这段时间几乎没怎么睡好,” 李降低声说道:
“总是做噩梦,醒来以后会哭得很厉害。”
电话那头,李柏洲语气也沉了下来:“云舒确实需要专业的心理干预了。”
此时李柏洲和姜禾正在去派出所给李云舒上户口的路上。
姜禾接过电话说道:
“我们有个朋友叫陆峥,是心理学博士,在梧城开了一家心理诊所,对心理疾病这方面很有经验。”
“之前我把云舒的情况简单跟他说过,他的意思是,最好还是能亲自见一见孩子。”
李降闻言沉默片刻,才开口:
“这样吧,下午你们带他一起过来一趟。”
又补了一句:
“不过先别让云舒知道他是医生,就当是普通朋友来家里坐坐。”
姜禾想了想,觉得这个安排更稳妥,便应了下来:
“可以,我等会儿跟他说一声。”
“好,你们先忙。”李降说完,挂断了电话。
电话刚挂断没多久,楼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李云舒慢慢从楼上走了下来。
“云舒,早上好。” 李降抬头看向她,语气温和地打了声招呼。
李云舒走到他身边,轻声回应:“早” 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李降试着提议:“要不我们喝个早茶?附近有家茶楼味道还不错。”
李云舒摇了摇头:“不要” ,她不想出门。
李降点了点头,没有勉强:“那你早餐想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
李云舒还是摇头:“我不想吃...”
李降见状,也不再坚持,转身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端出来,放到她面前。
“那至少把这个喝了,你太瘦了。”
李云舒低头看着那杯温热的牛奶,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伸手接过。
她慢慢喝完牛奶,目光落在客厅墙上的画上。
与房间墙壁上挂着的画应该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她轻声问道:
“这些画都是你画的吗?”
“是啊。” 李降笑了笑,“好看吗?”
李云舒点点头,声音很认真:
“好看,你好厉害。”
“谢谢小朋友的夸奖。” 李降语气带着点笑意,“你想学画画吗?我可以教你。”
李云舒认真地点头:“要。”
李降故意逗她:“不过要收费的。”
李云舒小声说:“我没有钱......”
李降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
“这样啊。”
“那你以后每天多吃一点饭,开心一点,就当是学费了。”
虽然没太明白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但李云舒还是点了点头。
随后,李降回房间搬来了画架。
他拿起铅笔,在纸张随手一划,一条平直利落的直线即刻成型。
“零基础不用急着画复杂的东西,第一天先练好线条就够了。”
李降匀速排线,笔下的线条整齐均匀。
随后,他换了一张新的画纸,把铅笔递给李云舒:“你来试试。”
李云舒坐在画架前,手里握着铅笔,神情却有些紧张。
白色画纸干干净净的,她迟迟不敢落笔。
李降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忽然轻笑了一声:
“画画最怕什么,你知道吗?”
李云舒抬头看他,摇了摇头。
“最怕不敢下笔。” 李降弯下腰,伸手轻轻握住她拿笔的手帮她纠正僵硬的握笔姿势,
“你总盯着空白看,就会越来越害怕画错。”
他说,“不用想着画得好不好,先让纸上出现东西。”
李云舒低低 “嗯”了一声,终于慢慢在纸上落下第一笔,线条有些歪。
“歪了......” 李云舒小声说道。
李降安慰她道:“初学的线条不完美很正常,这些都是你进步的痕迹。”
李降再次伸手替她调整了一下握笔姿势,
“线条不要太僵,手腕放松一点,盯着线条终点再落笔。”
李云舒照着他说的重新试了一次。
这一次,线条果然自然了很多。
她眼睛微微亮起来,像是终于找到一点感觉,低头认真画了起来。
李降站在旁边看着,眉眼弯起:“你很有天赋喔。”
——
下午四点左右,门铃声响了。
李降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李柏洲、姜禾,还有一个气质温和的年轻男人。
“这是陆峥,我朋友。” 姜禾笑着介绍道。
陆峥穿着浅色衬衫,戴着细框眼镜,气质斯文温和,完全不像传统意义上严肃的医生。
李降对他们点点头,侧身让几人进门。
客厅里,李云舒正坐在画架前练习基础形体。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看向李柏洲和姜禾,轻声喊了一句:“叔叔,阿姨。”
目光落到陆峥身上时,她明显顿了一下。
姜禾立刻笑着开口:
“云舒,这是阿姨的朋友,陆叔叔。”
李云舒看了陆峥一眼,没有说话。
很快又低下头,继续在画纸上勾勒线条。
陆峥没有刻意靠近,只是在不远处坐下。
目光随意落在她的画纸上。
“你在学画画?”
他的语气很平常,像闲聊。
“嗯。” 李云舒低低应了一声。
之后便不再开口,客厅短暂陷入安静。
陆峥并不急,像普通闲聊一样继续道:“第一次学?”
这次李云舒没有回答他,始终低着头,目光落在画纸上。
很少看人,身体也处于一种明显防备的状态。
于是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顺着画画的话题聊了几句,语气始终平缓,没有半点试探感。
渐渐地,李云舒偶尔会回应一两个字。
虽然依旧简短,却比刚开始放松了一些。
李降站在旁边安静看着。
目光时不时落在李云舒身上。
而陆峥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状态。
过度警惕、回避视线、情绪紧绷、对陌生人的明显抗拒。
这些反应,比语言本身更能说明问题。
——
临近傍晚,几人起身告辞。
李降将他们送到门口。
陆峥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李云舒,压低声音说道:
“她现在的状态,比我预想的还要敏感一些。”
“警觉性很高,情绪长期处于紧绷状态,睡眠问题应该也比较严重。”
“目前来看,已经属于需要系统干预的程度。” 他语气冷静,
“好在她还愿意做一些兴趣活动,比如画画,这是一个积极信号。”
陆峥顿了顿,又问:“最近有没有自残行为?”
李降皱了皱眉:
“没有明显的。”
“不过有时候情绪不好的时候,会无意识抓自己的左手手背。”
陆峥点了点头:“这是典型的应激性替代行为,用身体疼痛转移情绪压力。”
他说完,从包里拿出一张处方单递给李降。
“我会先开一些基础药物,帮助改善睡眠和情绪低落的问题。”
李降接过处方单,点头:“需要注意什么?”
“规律服用,不要自行停药或调整剂量。” 陆峥看了一眼屋内,
“还有一点很重要,不要给她压力。”
他语气放缓了一些。
“抑郁状态下的人,不是靠‘想开一点’ 就能好的。”
晚风吹过门廊。
李降轻轻点头。
“我明白。”
陆峥笑了笑。
“等状态再稳定一些,可以带她多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对恢复有帮助。”
“不过现在。”
他看向李降。
“安全感比什么都重要。”
说完,他才转身离开。
——
晚饭后,李降把药拿出来放在桌上,又倒了一杯温水。
他看向李云舒,语气尽量放得很轻:
“云舒,把药吃了好不好?吃完今晚会睡得舒服一点。”
李云舒没有立刻伸手。
她盯着那几颗药片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下午那个人……是医生,对吗?”
之前在医院时,护士也拿过类似的药给她。
只是那时候,她一次都没有吃过。
李降如实回答:“嗯。”
他声音温和:
“你只是生了一点小病。”
“只要我们慢慢配合治疗,就会好起来的。”
李云舒安静地听着。
过了几秒,轻轻点头:“好。”
她知道李降都是为了她好。
听到她的回答,李降松了一口气。
笑着揉了揉她头:“我们云舒怎么这么听话。”
—— ——
日子就在这样平淡而缓慢的时光里,一点点往前走着。
这几个月里,李云舒按时吃药,偶尔会跟着李降出门散步。
有时也会安静地坐在画架前,一画就是一整个下午。
如今的她,已经能够比较熟练地画出头像和简单的人物动态。
客厅和房间里也陆续挂上了一些她生涩的画作。
陆铮来过几次,不会刻意接近李云舒,只是像寻常客人一样和大家闲聊。
但会留意她的状态,气色是否好了些,话是不是比以前多了,脸上的笑容是否渐渐多了起来。
李柏洲和姜禾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事事关心,从未有过半分区别对待。
李老太爷和李老太太也将她当作亲孙女疼爱。
李泽泰和李泽欣更是早早把她划进了 “自家人” 的范围里。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慢慢发展。
只要不刻意去回想福利院里遭遇的那些事。
李云舒看起来和普通小孩并没有什么区别。
她的话渐渐多了,偶尔还会露出一点这个年纪本该有的孩子气。
这天,李降和三个小孩坐在电视机前打游戏。
电视屏幕上跳动着熟悉的画面《Mario Kart Wii》。
两人一队。
连续输了两局后。
李云舒抱着手柄,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旁边的队友。
“李泽泰,” 她语气嫌弃,“你真的好菜。”
李泽泰表示不服:“你才菜,拖我后腿。”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李泽欣慢悠悠补了一刀:
“你们两个都菜,被我们按在地上摩擦。”
下一秒,三个人直接闹成一团。
李降靠在沙发里,看着几个小孩吵吵嚷嚷,神情慵懒又闲适:
“行了,别吵了。”
随后,唇角勾起一抹坏笑:“你们都菜,行了吧。”
最后,原本互相掐架的三人迅速统一战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