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一束白菊寄故人 2011年 ...
-
2011年4月4日，清明节前夕。
李绍衡一家正在客厅里商量着回老家祭祖的事宜。
李家的祖籍在江苏，后来因发展需要，举家迁往梧城。
清明将至，按惯例，他们原本应一同回乡扫墓。
但清明节那天，李云舒并没有跟随家人一同前往江苏。
李降带着她乘坐飞机去了另一个地方。
飞机上。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李降，带着一点疑惑问道：
“哥哥，我们要去哪？”
李降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
“去青淮市。”
他继续说：“我已经找到你刘阿姨的老家了。”
李云舒的眼神瞬间怔住，满是难以置信。
“你是说……你真的找到了？”
李降轻轻“嗯”了一声。
“很快就到了。”
李云舒转过头，看向窗外。
云层厚重，缓慢翻涌，城市的轮廓在白雾中一点点远去。
李云舒靠在座椅上，指尖微微收紧。
“刘阿姨，我还有很多话没跟你说呢。”
她在心里轻声想着。
一个小时后，他们抵达青淮市。
李降先带着李云舒去花店，挑了一束洁白的菊花，随后，拦了一辆车，往目的地驶去。
约莫四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一座村庄。
没有城市的喧嚣，也没有刻意的繁华修饰，只有日常生活缓慢流动的烟火气。
车在一户人家门前停下。
李降上前，抬手敲了两下门。
门很快被打开。
出来的是一名中年男人，皮肤偏黑，脸上布着岁月留下的细纹，看起来有些沉默与疲惫。
他叫胡勇，是刘燕的丈夫。
“你们是？” 他问。
李降微微点头，礼貌道：“你好，请问你是刘燕的丈夫吗？”
“我们想去祭拜她。”
胡勇打量了李降一眼。
这个年轻人站得很直，穿着干净利落，周身气质沉静内敛，一眼能看出并非普通家庭出身。
他的目光随后落在李云舒身上。
女孩安静地站着，模样温顺乖巧，却有一双格外少见的异瞳。
胡勇盯着她看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记忆里翻找什么。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
“你是……十一？”
李云舒明显一怔。
“你认识我？”
胡勇点了点头，解释道：
“刘燕以前回来的时候，经常提起你。”
“她甚至想过，要不要把你接回家里养着。”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只是那时候我们家已经有三个孩子了，条件也不好，最后没成……抱歉。”
胡勇家有两女一儿，最大的在上高中，最小的也上初中了。
家里还有两位老人要照顾，日子一直过得紧巴。
刘燕去世后，生活的重担更是压到了他一人身上。
李云舒轻轻摇头：“没关系的，叔叔。”
她顿了顿，又抬头问：
“刘阿姨的墓在哪里？我想去看看她。”
胡勇看着她，眼神明显柔和了许多，点点头：
“我带你们去。”
乡间小路不宽，两侧是低矮的田埂与零散的树影。
走了许久，他们来到一座小山脚下。
山不高，却安静得出奇。
半山处立着一座坟墓，墓碑上刻着 “刘燕” 两个字。
墓前已经有新鲜的祭品，显然胡勇一家早晨刚来过。
李降将白色菊花递给李云舒。
“去吧，我在这等你。”
“嗯。”
李云舒接过花，一步一步走向墓前。
李云舒把白色菊花放在地上，然后跪了下来。
“刘阿姨，我来看你了，你在那边还好吗？”
“我好想你。”
“很抱歉，我当时没看到你最后一眼。”
风忽然变大了一点，白色菊花的花瓣微微颤动。
李云舒抬起头，眼泪顺着眼眶滑落。
“你总是很操心。” 她低声说，“你在那边，也一定还在担心我过得好不好吧。”
她努力笑了一下，却没能完全压住声音里的颤抖。
“我现在过得很好，我也有一个家了，他们都对我很好。”
“真的谢谢你……要是没有你，大概也没有现在的我吧。”
她停了一下，像是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在福利院的时候，你一直想办法让我开心一点。”
“我会听你的话的，以后都会开开心心的，所以你在那边，也要开心，好吗？”
......
她说了很久，断断续续，像是把这些年攒下来的话一点点往外倒。
最后，她终于安静下来，轻轻磕了一个头：
“以后……我再来看你。”
说完，她抬手擦掉眼泪，起身往回走。
李降站在不远处，安静等着她。
看见她泛红的眼眶，他低声问：
“还好吗？”
李云舒抬头，对他笑了一下。
“没事，走吧。”
——
胡勇留他们吃午饭。
家里并不富裕，但一桌饭菜却做得很用心，都是些家常菜，却透着诚意。
饭后，胡勇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旧照片。
照片有些泛黄，一个女人抱着五岁左右的女孩，两人都笑得很干净。
那是刘燕和李云舒。
也是靠着这张照片，他才认出了她。
胡勇看着李云舒，轻声问：
“十一，刘燕不在的这几年……你过得还好吗？”
李云舒沉默了一瞬。
那些不好，她并没有说出口。
她只是轻声回答：
“还好。后来福利院，又来了一个阿姨。”
——
临走时，李降拿出一笔钱，递给胡勇。
胡勇连忙推辞：“这怎么能收？”
李降没有收回，只是把钱放进他手里。
“拿着吧。”
他语气平静。
“你们也是十一的家人。”
“刘燕也会希望你们过得更好。”
胡勇愣了一下，最终没有再拒绝，握住那一叠钱，眼眶有些发红。
他把他们送到门口：“真的谢谢你们。”
李降点头。
“走了。”
李云舒朝他挥了挥手。
“叔叔，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一束白菊寄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