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临》月落杨枝

17、藏起来的心愿 李云舒一觉

　　李云舒一觉睡到了下午五点。

　　醒来后，她先去冲了个热水澡。

　　热水淋在身上，稍稍缓解了疲惫，可双腿依旧酸软得厉害，连下楼都有些费劲。

　　她慢慢走到客厅时，李降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随意翻看。

　　听见脚步声，李降抬起头：“睡醒了？饿不饿？”

　　李云舒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

　　她中午睡得太沉，连午饭都没吃。

　　李降笑了笑：“中午叫过你，不过你睡得太熟了。”

　　李云舒有些不好意思：“实在太困了。”

　　李降合上书，站起身：“走吧，准备吃饭了。”

　　过年这段时间，他们基本都在李家那边吃饭。

　　还要走过去啊……

　　李云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只觉得酸得快要断掉了。

　　犹豫片刻，她有些窘迫地开口：“哥哥，你能背我过去吗？”

　　“嗯？”

　　李云舒连忙解释：“腿太酸了，不想走路了。”

　　凌晨徒步爬望曦山的强度，对她来说确实有些超标。

　　李降看了她一眼，随即在她面前半蹲下来：“上来吧。”

　　就这样，李降一路背着她去了李家别墅。

　　刚进门，李泽泰一眼就看到了李降背上的李云舒。

　　他脱口而出：“李云舒，你腿断了？”

　　话音刚落，一记巴掌便凌空拍在了他的脑袋上。

　　姜禾瞪了他一眼：“大过年的，说什么不吉利的话。”

　　李泽泰捂着脑袋，不服气地反驳：“大过年的，不能打人。”

　　姜禾作势又要抬手。

　　李泽泰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李降将李云舒放到沙发上，淡淡解释：“凌晨爬望曦山，腿酸了。”

　　闻言，李泽欣立刻跑了过来，满脸羡慕地看着李云舒。

　　“你们是去看日出了吗？好看吗？”

　　想起凌晨山顶那片壮丽的朝霞和跃出云海的太阳，李云舒眼睛都亮了起来，用力点头。

　　“特别好看，我拍了好多照片，回头发你。”

　　“好啊！”

　　李泽欣立刻应下，随即又转头看向李降，语气里带着几分幽怨。

　　“哥，你怎么不叫我？”

　　“你们晚上要参加晚宴，凌晨起床，怕你们休息不够。”

　　李泽欣顿时泄了气：“好吧……”

　　这时，周知宁走了过来，在李云舒头上轻轻摸了摸。

　　“舒宝，腿还很酸吗？”

　　李云舒乖乖点头：“还有一点。”

　　周知宁心疼道：“等会儿让张姨给你打盆草药水泡泡脚。”

　　“那个草药包我之前泡过，效果挺不错的。”

　　李云舒轻声道：“谢谢奶奶。”

　　周知宁顿时笑了，眉眼间满是慈爱。

　　“跟奶奶还说什么谢谢。”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李云舒的手，语气温柔。

　　“舒宝待会儿多吃点饭，好好补补。”

　　饭后，张姨端着一个泡脚盆走了过来。

　　盆里热气袅袅升腾，夹杂着淡淡的草药清香。

　　李云舒将双脚放进水中，温热的药水包裹住酸胀的脚踝和小腿，原本紧绷的肌肉顿时舒缓了许多。

　　张姨站在一旁，关切地问道：“云舒小姐，感觉怎么样？温度合适吗？”

　　李云舒动了动脚，暖意顺着经络一点点蔓延开来。

　　正如周知宁所说，这草药确实很有效果。

　　不过泡了片刻，她便感觉腿上的酸痛减轻了不少。

　　她点点头，礼貌地笑道：“很舒服，谢谢张姨。”

　　张姨看着她，眼里也满是慈爱：“不用客气，云舒小姐。”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的手伸到了她面前。

　　李云舒抬起头。

　　李降正站在她身侧，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另一只手掌心放着几粒药丸。

　　“把药吃了吧。”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

　　李云舒的目光落在那几粒药上，眉头不自觉地轻轻皱了一下。

　　过去这几个月里，她都有按时吃药。

　　她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好了。

　　既然好了，为什么还要吃药呢？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只是她什么都没有问。

　　因为在她的认知里，李降绝不会做任何伤害她的事。

　　李降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

　　也是她最信任的人。

　　所以，既然是哥哥让她吃的，那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李云舒抿了抿唇，最终还是伸手接过药丸。

　　这天晚上回到房间后，李云舒从书架上找来一本崭新的笔记本。

　　她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

　　暖黄色的灯光洒落下来，将整张书桌笼罩在柔和的光晕里。

　　李云舒握着笔，安静地想了一会儿。

　　她翻到第一页，开始认真落笔。

　　——

　　【日记】

　　2011年2月4日，星期五，晴。

　　今天凌晨，我和哥哥一起去望曦山看日出。

　　爬山的过程比我想象中要辛苦很多，哥哥一直在鼓励我，告诉我再坚持一下就到了。

　　后来最后一段山路，是哥哥背着我走上去的，因为我实在走不动了 (??︿??)

　　山顶上的风景特别美。

　　金色的阳光从云海尽头缓缓升起，漫天霞光将整片天空染成温暖的颜色。

　　那是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景色。

　　也是我会记住很久很久的一天。

　　—— ——

　　2011年3月12日晚上。

　　李云舒、李泽泰和李泽欣三人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玩到一半，李云舒忽然开口：“二十号就是哥哥的生日了，你们准备送哥哥什么礼物？”

　　“啊！” 李泽欣猛地坐直身子。

　　“天啊，我居然忘了！”

　　她懊恼地拍了拍脑袋。

　　“不过之前哥哥好像都没在这里过生日吧？”

　　李泽泰点点头：“对啊。”

　　“这是他待得最久的一次。”

　　李云舒握着游戏手柄的动作微微一顿。

　　最久的一次。

　　那是不是也意味着……

　　终究会有离开的时候？

　　她垂下眼眸，无名的焦虑和恐惧又涌上了她的心头。

　　哥哥迟早会离开这里，也会离开她。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李泽泰忽然开口：

　　“要不我们一起去蛋糕店，亲手给哥做个生日蛋糕吧？”

　　“好啊！”李泽欣立刻举手赞成。

　　“嗯……” 李云舒回过神来，也轻轻点了点头。

　　只是声音有些心不在焉。

　　——

　　【日记】

　　2011年3月12日，星期六，晴。

　　哥哥的生日快到了。

　　我们决定到时候一起给哥哥做一个生日蛋糕。

　　不过我还想另外送他一份礼物。

　　送什么好呢？

　　哥哥好像什么都不缺。

　　想到了。

　　我可以送他一幅画。

　　就画那天我们一起去看的云海日出。

　　哥哥应该会喜欢吧。

　　听说吹蜡烛的时候可以许三个愿望。

　　我能不能向哥哥要一个愿望呢？

　　只要一个就够了。

　　许愿他永远不要离开我。

　　——

　　转眼便到了三月二十日。

　　李降生日这天，李绍衡一大早便吩咐厨房和佣人准备晚上的庆生宴。

　　李降无奈失笑：“没必要这么隆重，一个生辰而已。”

　　李降证件上的出生日期是：1994年3月20日。

　　年龄是假的，但是生辰日期是真的。

　　李绍衡却摆摆手：“那不一样。”

　　“你好不容易在家里过一次生日，当然得热闹一点。”

　　下午两点。

　　李云舒和李泽欣、李泽泰按照约定准备去DIY蛋糕店。

　　临出门前。

　　李云舒跑到李降身边。

　　彼时李降正陪老爷子下围棋。

　　“哥哥。”

　　修长的手指捏起一枚黑子，轻轻落下：“嗯？”

　　“我跟泽欣姐他们出去玩。”

　　李降抬眸看向她。

　　“好，注意安全。”

　　“知道了。”

　　随后和两人一起出了门。

　　三人在蛋糕店折腾了整整一个下午。

　　奶油抹坏了好几次。

　　裱花也失败了无数回。

　　直到傍晚，终于做出了一个满意的蛋糕。

　　——

　　晚饭过后。

　　蛋糕准时送达。

　　李泽泰兴冲冲地把蛋糕推出来：“哥，这是我们三个亲手做的！”

　　李降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谢谢三个小朋友，我很喜欢。”

　　“原来你们下午出去，就是为了准备这个。”

　　李泽欣得意洋洋。

　　“那当然。”

　　“快点蜡烛许愿！”

　　周知宁也笑着催促：“对对对，快许愿。”

　　于是李降被众人推到了蛋糕前。

　　蜡烛被点亮。

　　暖黄色的火光轻轻摇曳。

　　生日歌在客厅里响起。

　　李降低下头，闭上眼睛。

　　安静地许下愿望。

　　而李云舒站在人群里。

　　最终还是没有把那句“给我一个愿望”说出口。

　　因为她忽然觉得。

　　这样的要求好像有些无礼。

　　——

　　晚上。

　　准备回去的时候。

　　李泽欣忽然追了出来：“哥，等等！”

　　她把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礼盒递到李降面前。

　　“生日礼物。”

　　李降一看包装便知道价值不低。

　　“蛋糕已经很好了。”

　　“礼物就不用了。”

　　李泽欣却固执地摇头。

　　“你难得在这里过一次生日。”

　　“就收下吧。”

　　“就这一次。”

　　少女眼里带着几分恳求。

　　李降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接过了礼盒。

　　“好。”

　　“不过以后别花这么多钱买礼物。”

　　毕竟李泽欣还只是个初中生。

　　虽然李家家境优渥，但姜禾和李柏洲对孩子的教育一向严格。

　　从小到大，他们都认为钱可以买到很多东西，却买不到正确的价值观。

　　所以在物质方面，他们从不亏待孩子，却也不会毫无节制地纵容。

　　李泽欣顿时眉开眼笑：“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