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临》月落杨枝

16、云海日出 休息结束后

　　休息结束后，两人继续向上。

　　随着海拔升高，树林渐渐变得稀疏。

　　视野也一点点开阔起来。

　　经过一处转角时，李云舒下意识朝山下看了一眼。

　　整座城市静静躺在夜色之中。

　　万家灯火铺陈开来。

　　纵横交错的街道像发光的河流，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远处高楼林立，灯光璀璨。

　　像是一片坠落人间的星海。

　　李云舒眼睛微微一亮。

　　她举起挂在胸前的相机，将眼前的夜景记录下来。

　　拍完后，她转头看向李降，轻声道：“哥哥，我们拍张合照吧。”

　　“好啊。” 李降走到她身边。

　　咔嚓。

　　快门按下。

　　照片里的两人都带着浅浅的笑意。

　　背景是身后整座灯火辉煌的城市的缩影。

　　拍完照后继续向上攀登了半个多小时。

　　两人来到山腰处的补给点。

　　这里聚集了不少登山游客。

　　有人坐在长椅上休息，有人捧着热气腾腾的泡面补充体力，还有人直接裹着外套躺在角落闭目养神。

　　李降把水递给李云舒：“要不要吃点东西？面包？”

　　“或者泡面、烤肠？我去给你买。”

　　李云舒摇了摇头：“我还不饿。”

　　“好，那饿了告诉我。”

　　“嗯”

　　不远处。

　　四个女生正偷偷朝这边张望。

　　看样子像是大学生组团出来爬山。

　　她们的目光几乎全落在李降身上。

　　“我的天，好帅。”

　　“真的绝了。”

　　“但感觉好高冷，不太敢过去。”

　　“要不先从妹妹下手？”

　　其中一个女生压低声音分析。

　　“看得出来他特别照顾妹妹，要是先和妹妹熟悉起来，说不定就能一起组团了。”

　　几人一拍即合。

　　很快便推选出了代表。

　　恰好这时。

　　李云舒起身去了洗手间。

　　洗完手出来时，两个女生立刻迎了上去。

　　“你好呀。” 其中一个女生露出友善的笑容。

　　“你长得好可爱。”

　　李云舒有点不明所以。

　　女生顺势问道：“外面等你的那个，是你哥哥吗？”

　　李云舒点头：“嗯。”

　　“要不我们组团一起上山顶吧？”

　　另一个女生热情地说道：“我们有四个人，路上还能聊天，而且带了很多零食。”

　　李云舒对零食兴趣不大。

　　但是人家都这样问了，她还是开口答道: “要问一下哥哥。”

　　两个女生眼睛顿时一亮，觉得有戏：“好呀，那我们一起过去吧，你问一下你哥哥。”

　　三人来到李降面前。

　　李云舒指了指身旁两个女生：“哥哥，她们说要组团。”

　　两个女生近距离看清李降后，心里同时惊叹了一声。

　　真人比远看还要好看。

　　眉眼清俊，鼻梁高挺。

　　黑色冲锋衣衬得身形愈发修长挺拔。

　　即使站在人群里，也格外显眼。

　　女生努力维持镇定，笑着开口：“帅哥，要不要一起走？我们这边刚好四个人。”

　　李降看了她们一眼。

　　神色温和，却没有半点犹豫：“不用了，你们四个一起走就好。”

　　拒绝很干脆。

　　说完，他自然地牵起李云舒的手：“走吧。”

　　“嗯。”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女生们站在原地。

　　半晌。

　　其中一个长长叹了口气：“果然被拒绝了。”

　　另一个也跟着叹气：“帅哥果然都很难接近。”

　　“不过……”

　　她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

　　“他对妹妹是真的好啊。”

　　离开补给点后，两人继续向山顶进发。

　　随着海拔不断升高，山路变得越来越陡。

　　最开始还能边走边欣赏夜景，到后来，李云舒几乎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看四周。

　　眼里只剩下脚下一级又一级的石阶。

　　呼吸逐渐变得沉重。

　　冷空气吸入肺里，带着微微刺痛感。

　　双腿也开始发酸发胀。

　　每迈上一级台阶，都像是在和身体对抗。

　　不少人坐在路边休息。

　　还有人干脆靠着护栏大口喘气。

　　凌晨六点，两人终于来到登顶前最后一段路。

　　山风呼啸而过。

　　吹得树梢不停摇晃。

　　前方的步道坡度明显比前面陡了许多。

　　石阶一层接着一层向上延伸，像是贴着山体垒砌而成。

　　抬头望去，视线几乎被连绵不断的台阶填满。

　　山顶明明已经近在眼前，却又让人觉得还有很远的距离。

　　这是许多人登山途中最难熬的一段路，也是距离终点最近的一段路。

　　李云舒抬头看了一眼。

　　沉默了。

　　她直接瘫坐在石阶上，大口喘着气：“我需要再休息一下。”

　　李降站在她身旁，垂眸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笑意。

　　“舒宝，你已经很厉害了。”

　　“竟然能走到这里。”

　　李降弯下腰，朝她伸出手：“要不最后一段路，我背你上去？”

　　李云舒的体力真的要耗尽了。

　　但她还是犹豫道：“这样你会很累。”

　　李降闻言笑了：“累？”

　　他轻轻挑眉：“你是不是忘记我来自哪里了？”

　　对于他来说，这点路程确实算不上什么。

　　李云舒看着他，识时务者为俊杰。

　　最终点了点头：“好。”

　　李降将登山包取下来递给她：“帮哥哥背一下包。”

　　李云舒乖乖接过。

　　下一秒。

　　李降已经半蹲下来：“上来。”

　　李云舒趴到他的背上。

　　男人宽阔结实的后背稳稳托住她。

　　随后一步一步朝山顶走去。

　　山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四周不断有人停下来休息。

　　而李降的脚步却始终平稳。

　　仿佛背上的重量根本不存在。

　　温暖的体温透过衣服传来。

　　让人莫名安心。

　　渐渐地。

　　困意竟悄悄涌了上来。

　　她靠在李降肩头，眼皮越来越沉。

　　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

　　耳边忽然传来李降温和的声音。

　　“舒宝。”

　　“快看。”

　　“天亮了。”

　　李云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抬头望去。

　　只见遥远的天际线上，不知何时已经浮现出一抹淡淡的金色。

　　原本浓重的黑暗正在缓缓退去。

　　深蓝色的天空被一点点染亮。

　　连绵起伏的群山从夜幕中显露出来。

　　如同沉睡许久的巨龙，正在晨光中缓缓苏醒。

　　那一瞬间。

　　她眼底的困意彻底消散。

　　怔怔地望着远方。

　　原来天亮是这样的。

　　原来黑夜真的会过去。

　　李降背着她踏上最后一级石阶。

　　山顶观景台出现在眼前。

　　寒风猎猎。

　　却吹不散人群的热情。

　　所有人都静静望着东方。

　　等待着太阳升起。

　　几分钟后。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

　　金色光芒从地平线尽头缓缓升起。

　　像是一柄利剑，将漫长黑夜彻底划开。

　　紧接着。

　　朝阳跃出云海。

　　万丈霞光倾泻而下。

　　整个世界仿佛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色。

　　山川、树林、云海、远方的城市……

　　一切都在晨曦中苏醒。

　　李云舒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一幕。

　　山风吹起她额前的发丝。

　　心底忽然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一路上的疲惫。

　　似乎都在这一刻有了意义。

　　李降站在她身旁，侧头看向她：“好看吗？”

　　李云舒转过头。

　　晨光落进她清澈的眼眸。

　　她笑得格外灿烂。

　　右眼弯成甜甜的月牙。

　　“好看！”

　　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李降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那你开心吗？”

　　“开心！”李云舒大声回应。

　　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

　　随后，她举起相机。

　　将漫天朝霞、翻涌的云海，以及身旁的李降，一同定格在镜头里。

　　冬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在山顶，也落进她的取景框里。

　　这一刻的画面，她大概会记很久很久。

　　看完日出后，李降从背包里拿出水和面包递给她。

　　“这下饿了吧？”

　　李云舒还在翻看刚刚拍下的照片。

　　日出、云海、金光还有他们的合照。

　　她接过面包和水，轻轻点头。

　　“嗯，有点饿了。”

　　李降抬手，随意揉了揉她的头发。

　　“快吃吧。”

　　又补了一句。

　　“等会儿我们坐索道下山。”

　　李云舒咬了一口面包，疑惑道：“不走下去了吗？”

　　李降轻笑了一声，看了她一眼。

　　“如果你还有力气，我不介意陪你走下山。”

　　李云舒认真想了两秒。

　　随后很诚实地摇头。

　　“那还是算了吧。”

　　“我们坐索道。”

　　索道站的人很多。

　　刚看完日出的人几乎都挤在这里排队，坐着或者靠着，明显都已经消耗了大半体力。

　　空气里带着一点山风的凉意，也混杂着人群的疲惫和松弛。

　　李云舒站在队伍里，安静等着。

　　偶尔低头看看相机里的照片。

　　队伍缓慢移动着。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轮到他们。

　　索道建在山的另一侧山谷。

　　缆车缓缓启动时，脚下的山体一点点远离。

　　李云舒靠在窗边往外看。

　　刚刚还在脚下的山顶，此刻已经变成远处的一道剪影。

　　云海在山谷之间缓慢翻涌。

　　阳光从云层缝隙洒落下来，像一束束金色的光线铺在大地上。

　　此刻的风景也很美丽、辽阔。

　　她再次举起相机。

　　不停按下快门。

　　索道缓缓下降。

　　很快，他们抵达了另一侧山门。

　　这里已经是景区出口区域。

　　道路两旁是纪念品商店、热饮摊位，还有刚下山的游客在休息聊天。

　　李降带着李云舒进去商店，随手挑了几个小纪念品。

　　不贵，也不复杂。

　　更像是一种“来过这里”的证明。

　　回到别墅时，已经接近上午十点。

　　她整个人明显已经到了极限，眼神都带着一点迟缓的困意。

　　李降带她简单吃了点早餐，就让她回房休息了。

　　回到房间后，她几乎是刚碰到床就要睡着了。

　　沉沉睡去之前，她最后的意识只是模糊地闪过一个念头。

　　今天很累。

　　但也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