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会说话》关幸

9、第 9 章 舒灿，你觉

　　Chapter 09

　　院长坐下，招呼身后的几个人随意坐。

　　“那个小柴啊，你就坐我旁边吧，一会儿我介绍几个学生你们认识认识。”

　　声音不大也没有刻意压低，在座的大多彼此认识，心里也清楚能让院长亲自开口的自然也是有身份的，不免冒出几分好奇。舒灿也听清了，抬头看向那个空位，好巧不巧就在张竞明的左手边，而她坐的位置在右手边。

　　收回目光时视线碰撞了一下，她扯扯唇，算是打了招呼，倒是柴绪舟没什么表情，垂了垂睫毛后缓缓收回目光。

　　见此，舒灿很满意，转头找李一艾聊别的去了。

　　因为院长提议，餐桌上没上酒，都是饮料果汁。因为是纯粹的吃饭，一圈人吃的放松，从东到西、从天到地地闲聊，包间里有序热闹。
　　张竞明从知道参加聚餐的名单开始，就好奇心蠢蠢欲动，探秘的劲头远远超过了吃饭的欲望，偏偏他坐的位置又是这么的……特别。

　　半顿饭下来，他的心思就不在面前的餐盘上，眼神不停地在左右横扫，毫无迹象的平静让他怀疑院长抟这次聚会的目的了，难不成他猜的不对？

　　但据他对院长对那事的热情，不应该啊，上次说的时候可是眼睛放光的。

　　“小张老师，你吃的怎么样啦，能麻烦你再去拿几瓶饮品来不？”

　　张竞明在自己的小九九里被喊起，对上院长不停眨眨的眼睛，他想他应该是听明白了，一秒露出极大的笑脸：“好的好的，我去拿啊。”
　　推开凳子，落下一句话：“大家喝慢点啊，我去看看还有什么喝的。”

　　中间一下空了，舒灿回头瞧了一眼，总觉得张竞明转身前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这才发现张竞明左边的凳子上也是空的，扫了一圈周围，对上院长呵呵笑的脸，她一秒：“院长好。”

　　等等，她刚才为什么要观察周围？

　　“小舒老师，吃的怎么样？”

　　来不及深度思考自己的异常，舒灿作为个小虾米，被大领导关心，受宠若惊啊，在惊讶中从容应对：“菜品都很好，挺好的。”

　　“那就好，你们年轻人吃得开心，我这老头子也开心，说明我的美食得敏感度还在。”

　　包间门口那边有动静，院长随即起身，往这边的位置坐，舒灿看得压力山大，日常也就学期初和末会和院里的大领导开会碰碰面，突然这么近距离不为工作的聊天，她有点恐慌了。

　　“房院，老师那边想和您通话。”

　　旁边的有些低沉的声音响起，院长的注意力被分走，舒灿心底松了口气，默默说了句谢谢。

　　李一艾一直在观察这边的动静，看舒灿塌下去的肩膀，打笑：“和院长说话，多好的混个脸熟的机会，你紧张什么啊。”

　　“真……不熟啊。”

　　有张竞明说的那些话作为基础，李一艾一下想到了什么，眼神神秘了几分：“我觉得院长应该是有事想问，当然了肯定不是工作上。”

　　“找我……”舒灿手指指向自己，“有事？”

　　想了一圈后摆摆头，“不能吧。”

　　“别否定，谁说得准呢，”李一艾多问了一嘴，“张老师后来又问你了吗？”

　　“又”字和迷之笑意，舒灿也快速想到了出差，继续摇头，“没有，我的意思这么明显了，张老师应该不会再瞎打听了。”

　　现在的场合不适合多说，李一艾怕怕舒灿肩膀，意味深长的口吻：“可得多长点心眼，很多歪瓜裂枣的。”

　　舒灿瞪大眼睛，抿紧唇点头。

　　院长接完电话，把手机给柴绪舟，抬了抬下巴：“小柴啊，你做这个位置吧，小张回来一会儿让他坐我的位置。”

　　柴绪舟扫了几眼几个位置，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动了动唇：“好。”在房院长指向的位置坐下。

　　这时张竞明拿着饮品回来了，看到位置的调整，当下就明白了，他就说嘛，院长怎么可能没动作呢。

　　这下换舒灿不淡定了，拿杯子的手不自觉捏紧杯壁，她靠了靠椅背，尽量目视前方，不管左右事。

　　院长的话又起：“小柴啊，我和小张说点事，你吃好了句和边上的人聊聊天，来这里的你不认识，多主动点就认识了。”

　　不知道是不是调整后的座位的原因，从左到右，张竞明，院长，柴绪舟，然后就是她，舒灿觉得院长这话的指示有点过于明确了，转念一想，也可能是那条微信在作怪。

　　但她打定主意，两耳不闻旁边事，只看面前盘中地，努力摆出“我忙着吃吃喝喝“”的姿态和动作，这样应该能避免尴尬吧。

　　可是呢，总有人要破坏它。

　　“吃好了吗？别硬吃。”

　　舒灿觉得耳朵麻麻的，他这时候干嘛非要说话呢，即使要说，换个人也好啊，旁边李一艾撑着小巴听八卦的姿势都已经摆好了。

　　刚才院长的一句话，齐刷刷的目光投过来，大概其他人想不注意到也不行了。

　　佯装无事，她抬头甜甜一笑：“我还没吃饱，谢谢。”说完低下头插了快水果，以证明她确实没吃饱。

　　柴绪舟眉头一挑，他以为她会当作没听到或者话不是同她说的，这么大方明媚的回应属实是他意料之外的。转动圆桌，把整盘的水果拼盘端下来放在她手边，声音刻意小了些：“橙子负担小，还补充维C，再吃点。”

　　手里叉子插着的橙子，舒灿看了又看，她是吃还是不吃，一时有点为难。余光扫到边上的男人唇角动了动，敢情拿自己耍啊。

　　她礼仪周全，慢慢放下叉子，继续着一分钟前的甜笑，歪过头对上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说道：“多谢这位先生的好意提醒哦，我现在吃好了，你自己多吃吧。”上手把那盘水果推回他的那边。

　　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话里话外都在表明“我们不认识，莫来搭话”的意思，柴绪舟暗暗想，自己是不是跨度太大了，吓着人了。
　　摸出手机滑了几滑，好像……是。

　　感觉到柴绪舟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后，舒灿这才放宽了心，把椅子往李一艾这边挪挪，加入她的话题。

　　李一艾敏锐度高，聊天的同时还注意着舒灿这边的动静，看着舒灿一脸讨好的笑容，她没忍住作祟的好奇心：“你旁边和院长很熟的男士，你们认识啊？”

　　这突如其来的“一针见血”的问题把舒灿问得瞠目结舌，她们不是在聊去哪里旅游吗，怎么她一来，话靶子调转向着她了呢。

　　苦着脸：“不认识，一桌子的人，我认识就你们几个好嘛。”

　　瞧舒灿这反应，李一艾猜明白了，好声安慰：“好好好，不认识。”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这种场合，男男女女聊天吃饭，轻松的氛围，是认识异姓的最好场合了。而且那位男士看她们这边的眼神可不像陌生人，就算是陌生人，一顿饭过去了还能是陌生人，大概是舒灿老师的桃花要开了。

　　吃好喝好，院长把柴绪舟和另外几个陌生面孔喊到包间一侧的沙发坐，不知道聊什么，看上去大家都温和躬谦。

　　一桌的人男士居多，女生就她、李一艾和另一位女士。最后要各自回家前，李一艾有未婚夫来接，另一位女士开了车不过和她不熟，李一艾问舒灿：“你怎么回去？”

　　舒灿看了眼手机，九点多，时间不早也不算晚，呜了声：“我打车。”

　　“要不和我一起？”

　　“别，”舒灿可不想当大瓦的电灯泡，聚餐没结束呢李老师就在和未婚夫开视频了，近距离吃狗粮她会起鸡皮疙瘩的，“也不顺路，我叫个车顺便看看咱们大林市的夜间霓虹。”盛夏的林市，夜晚比白天热闹，叫出租车师傅开慢点，兜兜风是个不错的选择。

　　打车软件上订单正在排队，她晃了晃手机给李一艾看：“放心，车一会就来了。”

　　“小李我记得是有对象的，应该要来接的吧？小舒呢，开车了吗？”二人背后响起声音，双双回头站起来，两位男士站着，一远一近。

　　李一艾心想院长记性真好：“在路上，谢院长关心。”

　　见慈眉善目的目光转移到自己身上，舒灿看了眼手机，如实回答：“也谢院长关心，我叫好车了。”页面上还在“请等候”，没有人接单。

　　“这里开车的这么多，别叫车了，找个人送一脚就行了，”院长转身看身后的男士，“小柴，你车上也没其他人，就你送一程吧，记得要绅士、要安全送到家哦。”

　　柴绪舟微微憋了下明显呆住的人，垂头点头：“好，听房院长的。”低头的一刹，没人看到眼底的一抹异样。

　　“行吧，那就解散！大家都安全回家，到家了都在群里说一声，来回安全是大事。”院长照了照张竞明，“到时候你清一清人数，别处什么状况。”大家对院长的做法见怪不怪，只有舒灿还在懵圈中，思绪也跟着吓跑，都是成年人了，还要报平安呢，诚如李老师说的，院长确实关爱下属啊。

　　张竞明走前拍了拍柴绪舟的肩膀，似笑非笑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扫了又扫，咬了个嘴型：“柴工，你加油哦。”

　　“我们现在走？”

　　突然的声音把舒灿拉回现实，环视一圈，什么情况，大包间里怎么只有她……和他了？

　　就是……院长的好心，难道不应该问问她的吗？她想自己坐车啊啊啊啊。

　　她看了眼手机，打车软件上她的订单还没人接，搁平时到处可见出租车，也没这么难打车啊，怎么今天左等右等等不来呢，她拿什么理由拒绝等她答话的某人呢。

　　飘忽的眼神，还有手机的页面，柴绪舟一一看在眼里，面目和善提醒：“这个时间不好打车，取消吧，房院的交代。”

　　温润的嗓音，和进门的那句“好”不一样，舒灿抬眸对上，露出来的神色确实是在完成院长的吩咐。

　　“好，走吧。”认命地取消了手机订单。

　　在后座和副驾之间，她很自觉上了副驾，扶着驾驶左车门的柴绪舟见此上车，启动踩油门一气呵成。

　　舒灿手拉着胸前的安全带，心底惊讶，副驾的座位上一次因为当时坐得后背很不舒服她调整过靠背，居然没调回原位。

　　为免尴尬，她拿手机拍窗外的夜景。夜晚的林市和白天的区别很大，对它白天的印象绝对是绿化环绕的现代都市，而晚上则是车水马龙、霓虹闪烁的生活气息。

　　到了地方，看着车一路进了她的小区，最后停在车位。舒灿的反应是灵敏的，看柴绪舟关了发动机，露着笑脸，车开车门：“我下车了，再次感谢你。”

　　迫不及待要离开的急切，柴绪舟打断她手上的动作：“舒灿，你还没回答我。”视线落在中控台下的手机上。

　　饶是她在反射弧长，也明白他的所指了，推车门的手顿那里。

　　再看他饶有兴致的神情，她想这才是他应下送她的理由吧。

　　收回手，重新做好，装傻她是会的，眨着眼睛“啊”了下：“回答什么？”

　　不接他的招，柴绪舟破笑，好声提醒：“微信。”翻出记录，给递过去。

　　舒灿没接，打哈哈：“对方是我啊？我不知道啊，那可能是我没注意到。”自动忽略掉那条微信内容。

　　柴绪舟有种拳打在空气的感觉，他重新说道：“舒灿，你觉得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