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会说话》关幸

8、第 8 章 堪比炸弹的

　　Chapter 08

　　六月底的一天，结束了学校的琐碎工作后，日程安排上急促到她连家都没回，无缝衔接和同事一起去外市出差。

　　一同去的加上她三个人，一个男同事和一个女同事，资历都比她高。

　　从合作方的大楼出来，男同事是他们所处项目的牵头人，下午还有事要继续，就去了合作方的食堂用餐，说是晚上再外出觅食，她和另一名女同事没拒绝，反正有经费报销。

　　边吃边聊聊今日上午的工作收获，吃得差不多了，男同事姓张，张竞明话锋一转，眼神戏谑地朝舒灿问：“舒老师，你有交往的对象吗？或者意向对象？”

　　舒灿一口水猝不及防喷香了对面：“对不起，对不起！”好在没喷在人家的衣服上，只是……不锈钢餐盘上沾了几点，赶紧起身，“我再去买一份一样的来”。

　　不光舒灿被震惊到喷水，坐她旁边的李一艾手中的筷子“哐当”掉在桌上，一脸疑惑歪头看向舒灿的背影又转回来看向张竞明，最后视线定在张老师身上，心里犯嘀咕，张老师不是已婚已育吗，这么“光明正大”的吗。

　　李一艾的心思就差写在脸上了，张竞明摆手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啊，不是我，就是随口问问。”

　　“？”李老师眼神的鄙视多了不少，这说辞还不如没有呢，心中对张老师的尊敬“嘭”犹如重物从最高处砸下地面，“张老师，你结婚有娃了哦”。

　　过于明显的嫌弃语调，张竞明失笑：“真不是我，我还是直说吧，不是我想问，是……上头暗示我打听打听。”说着手指向上指了指。

　　李一艾仿佛吃到了大瓜，明日里和舒老师走得还算近，怎么不知道这里头还有什么轶闻。

　　“也不是你联想的，我听说啊，就是听说，前段时间，有人给我们学院捐了笔巨款，据说那位大佬参观的时候眼神在舒老师的照片上停留的时间长达十秒，所以哈……好奇哈……你懂得……”

　　“那大佬年纪几何？”
　　“据说呢不老，看背影嘛，应该年轻有为。”
　　“你见过？”
　　“远远看到了个背影。”
　　“那大佬结婚了吗？”
　　“据说也没有。”

　　“这次的费用出资？”
　　“这个，你九成九想对了。”
　　“……”

　　这个“据说”那个“据说”的，似是而非，怎么听都跟说故事似的，李一艾心里犯嘀咕。
　　“会不会上头会错了意或者数错了秒，还有可能说是你想歪了上头的……意思？”
　　“不知道，所以我就随口问问。”

　　“舒老师挺不错的老师，你和领导这操作可别害了人家啊。”李一艾有点为舒灿担心了。

　　“就是问问，不管怎么样，舒灿这么出色的老师，身边有不错的单身男性，也可以牵牵线。”天知道，张竞明想想那日坐在领导办公室的前前后后，内心无比煎熬啊。明明知道上头的意思，偏偏要各种说忽悠话有多费脑细胞啊。

　　“那总得问问人家有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啊，上来就强硬介绍可不带这样的吧。”李老师大舒灿几岁，都是从那个年纪那个经历过来的，虽然知道学校一些前辈会给后辈推销身边的什么“青轻才俊”、“行业新贵”的，事实上都是言过其实，谁知道是哪个角落蹦出来的“亲戚朋友”！

　　眼见舒灿过来了，李一艾“母鸡护小鸡”的口吻：“女生择偶是重大事件，舒老师要是不愿意说私事，你们男性要绅士点啊。”

　　意思是舒灿没有回答的意思，他就别追问了，张竞明听懂了。就刚才舒灿的反应，他只能这样吧，再问搞不好她要把自己当流氓看了，手里的任务还怎么完成。

　　舒灿把餐盘分别放在李老师和张老师面前：“还好，还有饭菜，刚才对不起啊。”

　　如张李二位老师所料，好似刚才的小插曲不存在，舒灿面色从容，对那个问题缄口不谈。

　　他们这趟出差持续了一周，除了第一天的“意外”，到最后的出差结束，坐上回程的车，那个话题都没再被提起，舒灿心里大大松了口气，要知道那日重新回到桌子，她生怕张老师再问，她要找什么理由搪塞过去，她实在不喜欢把工作和生活混在一起，人还是有私人空间的好。
　　好在没有。
　　哎，这是单身的人群的烦恼吗。

　　下了车先是去了学校，回到家又是傍晚了。

　　今天她还有很多事要赶，存稿用完了，后台的私信往下滑都是催发，就连叶明珠都不忘提醒她及时发作品，她要赶在十二点前赶录出这周的音频，今天已经是周三，没有缓的时间了。

　　潦草对付了晚餐，开始写稿，说是情感电台，那是最初的设想，现在已然是大杂烩，所见所想所闻，她的，他人的，都有。这么一想，她的粉丝对她挺宽容的，她发什么，她们就听什么。
　　思如泉涌，状态超好，写完稿子把音录了，再敲下发送键，看了眼时间快凌晨了。

　　窗外的明亮弯月，挂在天际，静谧亮堂。

　　不知道是不是脑力活动久了，她有些亢奋，睡不着。

　　玩了两局游戏后，第三局才开始，微信提示收到了一条消息。

　　本来不打算看的，又想会不会是叶明珠有事找他，就又推出了游戏。

　　一看吓一跳，是两条，一条何况的，一条柴绪舟的，前后不差一分钟。

　　这……什么情况？兄弟两个一块儿约着找她？好诡异！

　　看着两个“1”，舒灿有点发懵，眨了眨错愕的眼睛，像撞了鬼似的丢开手机，此时此刻那手机在她眼里，简直就是堪比炸弹啊。

　　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出了心理阴影，睡着后一直做梦，梦见一黑一黄两只大型狗追着她犬吠，她跑它们追，没完没了的。
　　太吓人了。

　　林市的三伏天，手机上的升温趋势简直是坐火箭的，这种天气，出趟门简直跟蒸桑拿无异，小楼丢垃圾都要用跑的。

　　听从项目小组的时间安排，舒灿并不用每天去办公室，隔几天聚一起汇总就行，因而多数情况都是在群里沟通，剩下的时间和进度各自作安排。

　　能不出门她尽量不出门，但是也不能一直不见太阳啊。

　　这不，今天她就有趟必须要出的。

　　从外市回来的第二天，手机界面显示她被拉进了个新建微信群，群名也没指向性，群里前前后后进了十多个人，一直叮响，在她设置了免打扰后，好奇心趋势她去看了群成员，竟然发现张竞明和李一艾的头像，拉她进群的还就是张竞明，退群的手迟疑了三秒，然后义无反顾按下退出群聊并删除记录。
　　晚上她再次被邀请入群，在拉扯了三次后，接到张竞明的电话，那头显然憋屈又无奈，他干的是领导交代的事儿啊，怎么就有人这么地、如此地不配合呢。

　　瘪着嘴叹气：“我说舒老师，你别再退群了，你再退，领导都要怀疑我办事能力了。”

　　舒灿反应了两秒：“我以为你拉我进的群是那种找……我就不小心退了。”关键词她混着音糊弄过去。

　　有了上次的小事，张竞明很快懂了舒灿省略掉的词语，哭笑不得：“我敢在有领导在的群里给你拉对象？”

　　舒灿没说话，默认。

　　张竞明仰天闭目，他有这么不靠谱吗，果然领导交代的哪有“小事”，正经挽回自己的正面形象：“这是院里的交流群，可别再不小心退了啊，晚点领导有安排。”

　　“……”舒灿尴尬两秒，“好的，肯定不退。”工作群，谁敢退！

　　群里又进来了一些成员后，一个头像是头咧嘴笑的大棕熊头像的成员发了一条消息，还@了所有人。

　　各位大同事和小同事还有其他人，晚上好啊。趁着假期有空，应部分人员要求，我呢就组织了次聚餐，联络下松散的革命感情，到时候你们都要来哦。

　　看语气，舒灿觉得和咧嘴笑的棕熊还挺符合的，既严肃又轻松。拿不住是谁，舒灿给李一艾发了私信。

　　李一艾：「你不知道这是谁？我们院的院长，房院长！！！」

　　后面的三个感叹号，舒灿看得心惊肉跳，不用想也知道李老师看到她微信时的震惊。

　　不怪她啊！那么大的领导用的头像既不职业也不真实，熊和她们院院长？

　　她在脑海里把棕熊和院长的脸合在一起，还别说，乍一想，有种割裂感，然后是越来越符合。房院长身形都高大，又有中老年的圆圆福肚，日常笑眯眯的，可不就是头像那样的嘛。

　　等她完全接受了房院长棕熊头像的一小会儿，群里已经好几个人回复“好的，院长，我一定准时到。”

　　其他的群成员的信息还在刷新，她看到李一艾的信息后，复制粘贴后，点发送。

　　聚餐的时间是晚上，假期作息紊乱，睡到午后醒的舒灿这会儿精神抖数，遮了遮黑眼圈后就出门赴宴。

　　到了房院长订的桃园包间，好些人已经到了，有几个是院里的同事，还有几个不认识，李一艾已经到了，她算着时间尽量不早到，径直去李一艾旁边的位置坐下。

　　李一艾问张竞明：“话说院长干嘛请客？”
　　张竞明：“房院一直都有这个传统的，有些年份大家时间凑不齐就作罢了。”
　　李一艾回想了一下，她记得她应该参加过一回，好几年前的事了，点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这几年都没有。

　　舒灿扫了一眼包间，房院长还没有到，稍稍凑过去：“院长不是说应人的要求吗？”

　　三人里张竞明的进校年限近十年了，对领导的习惯性格理解最深：“那是说辞，咱们院长平易近人关爱下属在学校可是出了名的，不过也是对吃的最擅长挑剔的。”

　　李一艾和舒灿懵懵地点头。

　　包间门口有谈笑声音传来，门从外向内推开。

　　院长跟着里面的人打招呼，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人，舒灿跟着大家一起起身，一眼就看到了其中的某个，她向来表情管理还可以，不着痕迹偏了偏。
　　又是件黑色衬衣，搞批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