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会说话》关幸

7、第 7 章 “柴先生

　　Chapter 07

　　用餐时间的最后，她借口去趟卫生间，溜出来放松口气，从卫生间出来正好看到柴绪舟在前台结账。

　　服务员：“柴先生，感谢您升包间并办理大额充值，店里决定给到您95折优惠，欢迎您再次光临。”

　　“升包间”三个字让舒灿想起那日和舒眠山的通话，闪过一个想法，恰好他就在旁边，所以大概、可能是因为她升的？打开软件，搜索了脚下的餐厅，包间有低消，而且还不低。
　　还有就是：他那时候就知道他们今天会碰面？？？

　　舒灿一瞬间对这个人有了新印象：喜怒不形于色。
　　又再回想了一遍那天在他车上说的话，确认没有奇怪的地方，心里深吐了口气，这会儿她有点庆幸今天来吃这顿饭了。

　　一行人准备离开，上车前，舒眠山拿出一个信封袋：“我也跟着叫你小柴吧，今天我们很开心，认识了个很不错的年轻后辈。”舒眠山脸上尽是开怀和欣赏。
　　站在边上的舒灿表情管理得当，腹诽：不是说是朋友吗，怎么成了饭桌上认识的了。哎，爸爸现在也是用上语言策略了呢。

　　柴绪舟听懂舒眠山的话中意思，推脱：“这可不行，本就是感谢你的帮忙，作为晚辈应当做的。”

　　“别多想，你们的好意我们一家都感受到了，但我们人多哪能让你一个人承担，这也不符合叔叔的原则。”

　　接受到舒眠山眼神示意的舒灿，弯着两边唇线，态度友好：“是的，我们都感受到了，柴先生不要拒绝。”

　　华琼：“这你要接着的，小柴，不然我和老舒可是要心里过意不去了，就是一点心意，接着接着，邻里邻居的，这样子才好处长久是不是？”

　　舒灿很配合，闪了闪睫毛：“我觉得我爸妈说的有道理，总不能白吃白喝的。”她扬手晃了晃手里拿着的矿泉水。、

　　被“处长久”说服，柴绪舟接下信封：“舒叔华姨太客气了。”

　　对这个结果舒眠山和胡琼很满意。

　　眼神落在老实乖巧站在一边的舒灿身上，他开口：“舒灿，你现在去市区吗，去的话正好我们同路。”

　　言下之意是邀请她坐他的车？

　　弦外之音不光舒灿听出来了，舒眠山和华琼也听懂了，夫妻两眼神对视，决定不说话，决定权给她女儿，让她自己做决定。

　　舒灿眼神左右飘忽了几秒，最后落在爸爸妈妈身上，想拒绝的她却说：“那辛苦你了。”她本来就要回自己小窝的，与其打车或者让爸妈送她，坐个顺风车也可以。在爸妈脸上看到一闪而过的诧异，她觉得她爸妈会不会成就感满满？

　　其他人没觉查到舒眠山和华琼的小心思，他们可是亲密的父女、母女关系。虽然除了上一次唯一的一次表露出对她感情的行动，平日里他们从来不催也不施压。而她知道爸妈肯定是希望她拥有像现在不一样的人生状态的。

　　见女儿表了态，舒眠山和华琼诧异之余没再说什么，交待他们开车注意安全，到家报平安后各自驾车离开。

　　几次对视后，开车舒眠山率先说话：“我们今天没有很明显吧？灿灿会不会知道我们的想法了。”不然怎么爽快地答应了呢。

　　“灿灿肯定猜出来了，就看只有小柴一个年轻人也知道了，”华琼对女生的心思摸得很准，“看到不错的小伙子，我们只是制造了机会，不加强求结果。”都是一个小区的，也算半个熟人了。

　　“就是觉得他们好像认识，不像才认识的样子。”

　　舒眠山点头：“住过一个小区，认识也不是没有可能，不管之前认不认识，今天都算认识了，后面我们不干涉。”虽然希望女儿身边有知心人，不过对知心人的要求只要符合女儿自己的要求就可以了。

　　“何姓的邻居小区好几家呢，上回的那个也是这个姓，我找小区的人打听打听看看这小柴的人品性格。”万一有后续还能做个参考。

　　和舒眠山华琼车里的状况不同，舒灿这边，基本是驾驶员开车，她作为乘客直觉刷手机：玩消消乐，开了较小外音的那种。

　　“冷气合适吗？冷了我调高一点。”
　　“不用，正好。”

　　“闷吗，我开会儿窗。”
　　“不用，正好。”

　　“不舒服了我调整速度。”
　　舒灿歪过头，笑得善意：“柴先生，我有需求会告诉你的。”

　　看不出破绽，柴绪舟眼角不自觉挑了挑，真把他当司机了：“好。”

　　进入市区，天突然下起了大暴雨，银河倒泻，路面的积水肉眼升高，一时间路上的车辆都无法常速行驶，龟速前进。

　　伴着鸣笛声和冲击车玻璃的噪音，柴绪舟微微偏头，余光扫到舒灿仍旧维持着上车后的姿势，俨然这大雨和噪声没引起他的一丝丝注意。

　　纤细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他收回视线，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直觉出错了，舒灿好像在生气。

　　暴雨来去匆匆，五分钟，已经切换成毛毛雨了。

　　到了目的地，舒灿的游戏及时成功通关，媳了手机，抬眸：“非常感谢你请我们一家吃饭，也非常谢谢冒着大雨送我一程，再见。”

　　多礼貌又疏离的言辞，柴绪舟有种好心办了坏事的憋屈感。

　　“还在下雨，你把伞带着。”见她下了车，他当即下车。

　　雨好像又下密了，舒灿稍稍回头，拿包包顶在头顶：“不用，我跑两步就到了，您注意安全。”

　　柴绪舟收回伸出去的手，动了动唇。回到车上，视线落在手肘卷起来的黑色衬衫褶皱，只十几秒，密集的雨珠渗透布料，已经湿透了。

　　摸了摸鼻子，踩下油门离开，消失在路尽头的转弯。

　　到了家，换身干净衣裳后舒灿给舒眠山和华琼报平安，双方都没提这段饭背后的小心思。

　　挂了电话，手机桌面有条未读微信。

　　打开，C。：「到家了吗？雨大，注意别感冒。」

　　反复读了两遍，他们没到相互问候的关系吧，但转念一想，司机提醒乘客也不是不行。兜里装阳光：「已注意，多谢。」

　　柴绪舟盯着最新的微信看了再看，最后退出了界面。

　　学校那边临近期末，事情多了起来。卷子、学生考核，还有她所在小组的项目，忙到飞起。

　　偏偏叶明珠还给她接了好几部配音工作。上次的网络风波的后续和叶明珠的玩笑话大差不差，她在电视剧配音这个新的领域作品极少，《折芙蓉》是第一部她得第一部长剧作品，此前她接的多是广播剧，短剧也接过几部，做的长久的还是她的情感电台，上大学后一直坚持到现在。

　　于是她就更忙了，在几份工作中连轴转。

　　舒灿耷拉着犯困的眼皮，趴坐在叶明珠跟前：“我都这样了，你好意思让我陪你吃火锅嘛，我现在最缺的是觉，要不是你这里的床是你男朋友专属，我肯定能一秒钟睡死。”

　　叶明珠剜了舒灿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去问问谁家老板给员工庆祝还被无情拒绝的？”

　　“你是老板吗，你是给我守后背的人，那能一样。”舒灿唇边弯处个好看的弧度。

　　“以后你接触的都会是台词多的本子，事业又前进了一步，走嘛走嘛，晚饭时间不吃饭睡什么觉啊。”

　　叶明珠拉着舒灿出办公室门。

　　“哎，我今天没戴假发的……”
　　“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的你不需要戴了。”
　　“我的生活需要隐私的好嘛。”

　　“秦总好，舒灿，你来公司啦，好久不见，来找叶总吗？”迎面走来的秦方可些微拘束和欣喜在脸上切换。

　　叶明珠松开舒灿，一秒摆好职业面貌：“你的部分结束啦。”
　　“还没，出来倒杯水。”

　　“hi，”舒灿扬手打招呼，“工作安排有变动，过来确定下。”
　　“今天的工作还没完成，舒灿，下次有时间了我请你吃饭吧。”

　　私教不深，秦方可的热情一时招架不住，看她脸上的笑容，讪笑：“好呀，到时候我请你。”

　　秦方可看着挽着手的两人有说有笑的背影，透过玻璃，不自觉露出羡慕的眼神和自我激励的手势。

　　夏日吃火锅刺激又过瘾。

　　快到用餐结束，抬眸隐约看到对面的店里有道视线看着她，视线在无声中触碰，赶紧收回，端杯子喝水。
　　叶明珠看她动作幅度很大，便问：“忘了，你现在不是不能喝冰的？你喝常温的，冰的给我。”顺手把常温饮料的杯子放在她面前。

　　一口冰水下咽，冰得她忍不住眨眼睛，她忘了身体的不舒服了。

　　“没留意。”
　　“要常温的还是你提的呢，”叶明珠关心，“该忌口的时候要忌的，身体是革命本钱，我还等着你好好工作好好赚钱呢。”

　　“记得，记得的。”
　　“吃好了吗，吃好了我们走吧。”看明珠放下筷子，舒灿提议。

　　吃饱还想靠着缓缓的叶明珠咧嘴：“行吧，今天是个好日子，一会儿陪我逛街哦，你随便选，我买单。”
　　只要能走，都好说，“陪，要陪。”打起鸡血也要陪。

　　“舒灿。”刚出火锅店的门，耳边有道声音响起。
　　舒灿和叶明珠一同看过去，舒灿眼神扫视了一下周围，微微一笑：“逛街呢。”

　　假装才看到自己的小动作用以掩饰两分钟给你前的视线碰撞，没有选择戳破，“过来吃饭，正好看见你了，过来打个招呼。”
　　只是打个招呼，那就好。

　　“我们吃完了，不打扰你就餐，用餐愉快。”

　　这回换舒灿拉着叶明珠就走，叶明珠歪着头向后看，再打听：“谁啊？”
　　“我的相亲对象……的亲人。”舒灿故意把音拖长，看明珠震惊的表情，乐了。

　　“别打岔啊。”
　　“别说别人了，逛街去吧。”

　　明珠被自己搪塞过去了，舒灿心里松了口气，其实她也不知道怎么说，好像不管客观表达，站在一个情感电台主播的角度，都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自上回坐他的顺风车回市里，已经过去好些天了，风平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