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会说话》关幸

6、第 6 章 她好想跑路

　　Chapter 06

　　第三日，事情的反转来了。
　　对方微博私信她了，想和她聊聊，舒灿知道对方已经收到法院通知了，因为她也接到法院的调解电话并拒绝了。把事情同步到有叶明珠和吴律咨询小群，吴律让她如常回应，探探对方究竟想做什么。

　　她现在对这个人没有好感，开门见山后，果然不出她所料，那个博主想和她和谈。
　　她拒绝了，直言按流程来走。

　　见她没有和谈的可能，那边拍了张图，舒灿点开了是张身份证图片，根据上面的信息还是个未成年的林市女孩子，这让她有点惊讶。

　　「姐姐，我还是个未成年，姐姐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发布那些关于你不真实的内容的，我真的是一时糊涂，我很快就要上大学了，要是背上官司以后处境会很难，求求你给我一条路好吗？求求你求求你了。」
　　「姐姐，我也在林市，你有空见我一面吗，我当面跟你道歉，也可以配合你发出声明。」

　　看得出很着急了，舒灿把几条私信好好读了好几遍，叹了口气，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子，思想不一定有多成熟，不免起了恻隐之心，按下了个“好”字。
　　另外，她也想知道追着她“杀”的陌生人这么做的意图。

　　因为对方是个高三学生，约的时间是星期四下午放学。

　　星期四下午，舒灿踩着点到了约定的肯德基，根据身份证上的容貌朝一张只有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坐着的桌子走过去，女孩子显然是认识她的，站起来挂着不自然的笑容朝她招手。

　　站在桌边问：“樱桃啵啵？”樱桃啵啵是网上那个再三@发布不实内容的微博博主。
　　“我是樱桃啵啵。”
　　女孩点头，目光躲闪：“我叫罗青，辛苦姐姐你就我到我学校这边来一趟。”

　　舒灿坐下，对面的女孩脸庞稚嫩青涩，干净泛旧的校服，和发给她的身份证都对得上，问出心里的不解：“高考在即，看得出你不是在学校等时间的学生，我想知道为什么要针对我发布那些内容？”

　　罗青垂下头，放在面前的手捏拳，拇指不停掐住食指侧，舒灿继续：“我给了你机会，你总要告诉我前因后果吧，不然让我白跑一趟不合适吧，而且……”后面的话她没再说出来，但她知道罗青能听懂，要不要继续告她决定权在她这里。

　　罗青抬起头，松开咬紧的下唇，眼神里坚定了什么：“姐姐，我知道的，也很感谢你愿意今天来见我，我刚才不是在迟疑，只是在想怎么完整说出来。”

　　“你带了录音笔了吗？没有的话，就用手机录视频吧。”

　　舒灿立时明白这女孩的意思，来之前她确实去买了录音笔。

　　她的惊讶之色罗青看在眼里，解释：“我做了错事总要付出代价和诚意，你留下证言是维护自己的权益，我愿意被录下证据是我对这件事的交代，姐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女孩就这么看着她，舒灿当然明白了，只要她录下的视频内容真实且让她满意，罗青想要的结果是撤告。

　　“好。”她当下做了决定，她想，罗青选在她高中学校附近且穿着校服来见面，把自己的信息曝光在她面前，应该也是她所说的诚意之一吧。

　　舒灿拿出手机调了模式后调好角度，她们的交谈正式开始。

　　整个过程简介直接，罗青对自己提出的问题都作了回答，坐在回去的路上，想了好一会儿后，在看到“樱桃啵啵”发出澄清声明后，她在微信新添加的好友聊天聊天栏，按下“可以”二字，对罗青问她“能不能不告我”给了她的态度。

　　事情得到不错的解决，想着应该第一时间告诉叶明珠和吴律的，改了目的地去莺歌工作室。

　　叶明珠在知道舒灿单枪匹马干了这么的事后的第一反应是：“你真是勇啊，在不知道对方给到你的信息真假的情况下，独自赴约见陌生网友，还是造你谣的网友，都不知道叫上我，你是真不怕啊。”

　　如她们所料，事情有了根本的反转，舒灿的心情很好，撑下巴，喝着冰水，缓解这燥热的体感：“学校旁边的店里，都是有监控的，我不信她能做什么违法的事情来，即使是个男士也不会，况且我带了防狼喷雾辣椒水什么的，一对一地聊天也容易放下戒备，方便我录音吧。”去之前，她网上搜了一下应对准备，也买到了那些东西。

　　叶明珠对好友的话理解，下一秒惊呼：“樱桃的声明让风向倒向我们这边了，大家都在骂她，替你委屈。”
　　“不过她的未成年身份也让不少人替她说情，也有少数网友怀疑你在背后操作。”

　　网络就是这样，你谈理的时候就会有人跟你说情。困境、难处落不到他们的身上，总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但凡让他们沾上半点，怕是不会在这网上充当大善人了。

　　“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管不了。”
　　“就是，管他呢，事情结束了就是结束了，方向盘在我们这，愿意打键盘他们打去好了。”

　　当天晚上十二点前，舒灿晚睡了，一直在耍手机，看着粉丝又涨了将近三千，她有种因祸得福的感觉。

　　网上那个的事情发微博不合适，那就发朋友圈吧，趁日期还没变之前，竖起手指对镜头比了个耶，配文：心情玩了趟过山车，不过安全落地，开心开心。

　　发出去到再去刷，有人秒点了赞。舒灿下意识屏住呼吸，怎么感觉怪怪的，都不睡觉的吗，但她要赶紧睡了，熬夜会垮脸，丢开手机，关灯。

　　持续了一个月的事情完美落幕，心情恢复到过去的轻松自在。人在舒服自在的状态下干什么都极具效率和质量，一周的时间她背了未来三周的课，中途还约明珠出去逛了趟街，给她和吴律买了礼物，自己动手把家里大扫除了一遍，添了些居家小设备和鲜花什么的，期间还回了趟郊区看舒眠山和华琼，一起温馨地吃了顿家常便饭，最后还录了供三个周三发布的FM，她看过后台，都是催她更新的。

　　这是自上学生涯结束后，第一次真实感受到，时间还真是海绵，挤不挤总还能做点别的，特别是生活和工作都顺风顺水的时候。

　　吃饭定的是中午，星期六醒了就朝家里赶，到时候和爸爸妈妈一起出发。

　　舒眠山开的车，华琼坐副驾，她坐后座，但她注意到一个小细节，这么热的天，爸妈的着装好像都正式了，反观自己身上，白T恤加牛仔裤。心里泛疑，不是说就简单吃饭吗。

　　看窗外的风景，不是去市区的路线。最后车进了一处类似山庄的建筑，舒灿手机导航了一下，真是郊区的一处度假酒店，餐厅支持单独对外营业，评分很高。

　　远远的在大门口方向，有个人在张望，她狐疑问舒眠山：“爸爸，不会是等我们的吗？”

　　舒眠山回头看了女儿一眼，没说话，而是眼神意味深长，华琼接了话：“看着像。”

　　“不是说爸爸的朋友吗？妈妈认识啊？”心中有种不好的感觉，舒灿试探。

　　华琼面色不改：“不认识。”

　　这么斩钉截铁的吗？感觉还是有猫腻，舒灿清了清喉咙，抛出炸弹：“爸爸妈妈，你们不会是又想悄摸摸给我介绍对象吧？上次的失败案例我可是还记得呢，不带搞坑蒙拐骗的啊。”

　　华琼哧了一嘴女儿，舒眠山解释：“真不是，确实是我帮了他的忙，他过意不过想请我们吃饭，他是年轻人，可能和我们年级大共同话题少，带上你也一起，总不至于让饭桌上出现冷场不是？”

　　舒灿咧嘴一笑：“不是就好，不然食难下咽的。”

　　车已经到了酒店大门口，舒眠山和华琼对了一眼，止住话茬。

　　随着那人的模样越来越清晰，舒灿眨着眼睛：果然还是她太嫩了呀，玩不过老姜！

　　餐厅在楼层中间，视野开阔，靠窗就餐看着四周的山野，极致享受。

　　他们的位置在有隔断的区域，坐下来后，舒灿发现，大圆桌边就坐了他们四个人，不是说对方也有家属吗？但也只疑惑了两秒，没问出来，想想上次的场景，起码她今天是人多那一方了，这么一想，士气就上来了。

　　舒眠山和年轻人寒暄后，把话头扯到年轻人，对舒灿开口：“灿灿，这位年轻人就是爸爸跟你说的朋友，姓柴，你们是同龄人，叫……”舒眠山那日匆匆一面，记住了姓氏没记住名字。

　　“柴绪舟。”
　　“柴先生，你好。”
　　“叫我柴绪舟就好，舒灿，你好。”

　　好熟悉的对话，他们之前好像这样彼此介绍过？
　　从认出来到现在，舒灿始终压着震惊，天知道看清人脸的那刻，她好想跑路啊，请他们一家吃饭的人是她的相亲对象的亲属，那不就是相看了这个再看那个？多么诡异的关系！
　　事实证明，她没有食难下咽，还吃得相当不错。她想的是：来都来了，优雅的环境精致的菜饭，自然是填到肚子里物尽其用才是最是其最佳结局。菜上来，她充当干饭人的角色闷头不说话，除了必要的话语，爸爸妈妈和柴绪舟倒是交谈的相当融洽。

　　“舒叔，那天很感谢你，仗义执言，还好你没有因此受伤，我以茶代酒敬你。”
　　作为一个老交警，舒眠山自然是喜欢这样的话的，笑哈哈的，肉眼可见地开怀：“让我碰见了，干了几十年的工作习惯，哪能不站出来说几句，这社会也是需要有人能事实勇于站出来的嘛，各扫门前雪，不适合我啊。”
　　“年轻人里情绪稳定，处理有条不紊的也少见啊。”那日交通事故时，舒眠山全程目睹，对对方的出言不逊骂骂咧咧，既没有与其做言辞的纠缠，也没有置之不理，而是在报了警的同时打了120后拿出手机录了视屏，他很欣赏眼前这位年轻人的做法，自己的权益和责任都兼顾。

　　华琼看了眼自己低头吃饭的女儿，胳膊碰了碰舒眠山，扯开话题：“小柴，听你舒叔说，你家里和我们家都是之前的老小区的啊，怎么没见过你呢？”

　　柴绪舟抿了抿唇，礼貌的笑意刚刚好：“那边是我姑姑家，在这边长大，工作后就自己住了。”
　　“那你们爸妈呢，也在林市？”
　　“他们不在，在青市，他们工作在那边。”

　　华琼想着她要低调收敛着问，别太明显了，又问了两个小问题，再次扯开话题。

　　吃饭的舒灿眼睛都不知道落在哪儿了，如此的明显，生怕她爸妈下一句蹦出“你有女朋友吗，我家女儿也正好没有男朋友”类的话，她想找地缝站啊。
　　就当作彼此不认识好了。

　　好在，这种情况最终没有出现，爸爸妈妈没再进行“查户口”式的聊天，意图既明显又不明显，不免又在心里给爸爸妈妈竖大拇指。
　　这顿饭的主题是感谢，两位男士以茶代酒敬了好几轮，华琼则是观察大过吃饭。
　　故而一顿饭结束，她猜大概只有她的肚子是填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