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痕》釉渐寻夏

21、恋爱 “

　　“乔磊？”谢望舒有些难以置信。

　　“好巧啊，原来咱们是一个学校的。”乔磊坐到他前面。

　　谢望舒没注意班里有认识的人，还以为乔磊是串班来找他玩的。

　　“不是，我和你一个班，我也是一班的。”乔磊解释说。

　　谢望舒绝对不是看不起他，他实在没看出来乔磊会是那种成绩好的人，他在补习班的时候就认为乔磊最多也就是中等水平，没想到人不可貌相。

　　“我正好是第四十五名，全班倒数第一。”乔磊又说。

　　谢望舒笑着说：“全校四十五，已经很厉害了。”

　　“哪有？我妈一直梦想着让给我考到前十，我去，前十都是些什么人啊，卷王中的卷王，简直不是人！”乔磊感慨着，“对了，小望，你是咱们班第几名啊？”

　　谢望舒尴尬地笑了一下，用手指头比了个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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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磊嘴角一抽，“不好意思啊。”

　　为了保证公平性，校领导又组织了一次开学考，怕的就是有人对分班产生异议。
　　开学考定在了周四，乔磊一大早就到了教室，谢望舒来的时候看见教室有人差点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你怎么也来这么早？”乔磊问。
　　此时教室只有他们两人。

　　“我平时就这个点来。”谢望舒摊开语文书。

　　今天上午第一门考试就是语文。

　　“你牛。”乔磊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我这也是老毛病了，只要第二天有考试我就睡不好，今早五点我就起来了，在家待的实在无聊才来的教室。”

　　“开学考而已，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谢望舒安慰道。

　　班上陆陆续续来了几位同学，到了位置就开始学习。

　　“你说这次我要是考砸了，是不是就不能和你一个班了。”乔磊撇着嘴趴在桌子上，一脸生无可恋。

　　“你加油。”谢望舒说。

　　早自习时间田娇来了一趟教室，大概就是告诉他们考试不要紧张，更不要作弊，拿出自己最高的水平，争取都能留在一班。

　　考试很快开始，乔磊刚开始做前面的题状态还算可以，到了后面的阅读理解和文言文心态就有些要崩了，他叹了口气，早知道
　　暑假上补习班时就认真一点了。

　　结束第一场考试后有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但考场的大部分人都没有离开座位，全都拿出下一场考试的资料开始复习。

　　乔磊本来是想找谢望舒聊天诉诉苦的，但见谢望舒也正在复习就没好意思上前打扰。
　　一上午的两场考试可以说是要了乔磊半条命，中午去食堂吃饭的路上他一直在谢望舒身旁唧唧喳喳个不停，说自己这回肯定完了，排名再往下掉他爸妈非得打他一顿不可。

　　“上午的试卷不是很难，不至于像你说的那么惨吧。”谢望舒打好饭菜找了个空位坐下。

　　乔磊坐在他对面，“哎，你这种天赋怪根本不会理解我的痛苦的。”

　　谢望舒笑了一下，“你也快吃吧，我还要回去复习。”

　　乔磊欲哭无泪地把饭往嘴里送。

　　开学考的成绩会在下周三公布，高三前三个班的同学个个人心惶惶，生怕自己发挥失常，后面几个班相对于他们就比较佛系了。

　　“谁啊？踩到我鞋了，新买的！”公告栏前一个男生看着自己被踩了个脚印的新鞋喊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着急看成绩。”乔磊笑着和那人道了歉，“年级第一高霖川，第二，谢望舒！”

　　乔磊高兴地拽着谢望舒的胳膊乱晃，“我去，你第二，真厉害。”

　　“你也不错啊。”谢望舒笑着说。

　　“什么？你看到我成绩了？”乔磊捂住自己的眼，“我不敢自己看，你悄悄告诉我，我是退步了还是考砸了？”

　　“就对自己这么没自信？”谢望舒拍拍对方的肩，“是进步了，还进步了三名呢。”

　　乔磊一下子蒙了，反应过来后抱着谢望舒就不撒手，“感谢学神带给我好运！”

　　谢望舒心想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见乔磊还抱着自己笑得找不到找北，温声提醒道：“行了，要上课了，走吧。”

　　南江十三中某个办公室内，李季啪的一下把一部手机甩到桌前，“刚开学的时候校长就强调过了，不要早恋不要早恋，现在你是几个意思？”

　　“我没早恋。”沈执年站在李季跟前，面无表情地为自己辩解。

　　“人家家长都拿着你的照片找到学校里来了，还说没有？”李季被他气得眼皮直突突。
　　沈执年已经在心里把王知汶全家都问候了一边，“没有就是没有。”

　　李季见他态度强硬，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那就别怪我把你家长叫来了。”

　　孟琴赶到学校的时候那个女同学的爸爸正在办公室门口站着，见来人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语气不是很好地问：“你是沈执年的家长？”

　　“对，我是他婶婶。”孟琴说。

　　沈执年透过门上的玻璃看见孟琴来了，主动走过去给开了门。

　　孟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就进去了，女孩的爸爸跟在后面进门的时候倒是狠狠剜了他一眼，沈执年内心无感直接装做没看见。

　　“你侄子和我女儿都不是一个学校的，他俩怎么谈上的恋爱？”女孩爸爸先发制人，语气很呛地问道。

　　孟琴对此毫不知情，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不认识你女儿。”沈执年站在一旁说。

　　“哎呦呵，不认识？不认识我女儿她怎么会有你的照片？你把老子当傻子吗？”

　　眼看事情没得到调解，这两人还一副要打起来的架势，李季赶忙站了起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这位家长有话好好说。”

　　“我倒是也想好好说，但你看这死小子，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以后能成什么大事。”女孩爸爸恶狠狠盯着沈执年，满脸不屑。

　　“这位家长话不能这么说吧，什么叫以后能成什么大事，你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了吗，就开始在这对我们评头论足了。”孟琴一听对方这么羞辱自家侄子，没忍住和他呛了几句。

　　李季刚想说些什么，沈执年忽然毫无预兆地大喊了一声够了，把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吓了一跳。

　　“我不管你相不相信，反正我就是不认识你女儿，你要是非说我和她是恋爱关系，就请你拿出证据来。”沈执年丝毫没有示弱的意思，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对方。

　　“要证据是吧，来！”女孩爸爸拿来刚刚李季甩在桌子上的手机，打开微信，“你自己看，自己看！”

　　孟琴接过手机，那女孩给这个联系人备注的是阿年，但越看孟琴越是觉得哪里不对，点开那人的微信主页，“这不是你的微信吧。”

　　沈执年瞟了一眼手机，“不是。”

　　除了沈执年，其余人都傻眼了。

　　李季重新戴上眼镜，“什么意思？这不是你的微信，那你的意思是有人冒充你和这女孩谈恋爱？”

　　沈执年嗯了一声。

　　李季见女孩爸爸脸色发青，又朝沈执年问道：“那你说是谁。”

　　沈执年撂下一句“自己找”就拉着孟琴走出办公室。

　　“我真没谈恋爱。”沈执年说。

　　“婶婶知道，婶婶也相信你，”孟琴看着他，“你是个好孩子，不会对婶婶撒谎的。只是我看那女孩的爸爸不是个善茬，他不会继续为难你吧。”

　　沈执年拿过孟琴手里的包，带着她往校门口走，“不用担心，反正我根本没做他说的那些事情。”

　　到了门卫室前，沈执年把包还给孟琴，“你快回家吧，我上课去了。”

　　孟琴还是放心不下，想着要不要再和对方沟通一下却被沈执年推着走出学校。

　　“你放心，我不会受人欺负的。”沈执年朝她挥挥手，“我回去了。”

　　孟琴站在原地忽然反应过来，眼前的少年早已长成大人模样，他不再需要过多的保护了，于是也笑着挥挥手，“那我走了。”

　　王知汶网恋的那的女孩叫苏甜恬，是南江一中公认的校花。

　　王知汶通过短视频同城认识了苏甜恬，可能是怕人家看不上自己，于是就拿以前偷拍沈执年的照片私信发给了对方。苏甜恬见照片上的人是自己的菜，很快就和“沈执年”开展了恋爱关系。

　　但在开学前一天因为他和别的女生打游戏被苏甜恬发现了，两人就开始闹分手，场面一度闹得很难看。

　　过了差不多一周，苏甜恬见对方还不来哄自己，她气不过想着找个时间跑到十三中当面和假沈执年问个清楚，结果就是计划被父母发现，闹了今天这么一出乌龙。

　　王知汶知道这事瞒不住了，主动跑到办公室承认了罪行，最后在李季和苏甜恬爸爸的臭骂声中喜提处分。

　　苏甜恬成绩好长得又漂亮，学校里追她的人其实不少，但她一个也看不上，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还被渣了，现在正趴在教室的课桌上哭。

　　“甜恬，你怎么哭了？是因为成绩吗？”一个男生蹲在苏甜恬桌前询问着情况。

　　坐在苏甜恬旁边的女生紧跟着说：“甜恬，你这次虽然没发挥好，但年级三十九也已经很好了，你别哭啊。”

　　苏甜恬抬起头脸上挂着泪花，男生见状立马递上纸巾，“别哭了，甜恬。”

　　“谁说我哭是因为成绩？”苏甜恬擦了擦脸上的泪。

　　“那是谁欺负你了？”男生追问。

　　苏甜恬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哭着说：“还不是因为十三中那个负心汉！”

　　男生一听负心汉这个词瞬间急了，“谁啊？谁这么没眼光，甜恬你告诉我，我帮你揍他去。”

　　苏甜恬没把他这话当真，“十三中那个叫沈执年的，人家个儿高着呢，你打得过吗？”

　　谢望舒听见熟悉的名字做题的手一抖，头猛地看向苏甜恬那群人的方向，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沈执年是吧，我记住了。”男生站了起来，拍着胸脯保证：“我一定打到他给你道歉。”

　　谢望舒这次彻底听清楚了，沈执年怎么会惹上他们学校的人，而且还是个女生。一整个暑假他们几乎都待在一起，沈执年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苏甜恬，谢望舒思来想去也没找到答案。

　　他从桌肚里掏出手机，正犹豫着要不要给沈执年发个消息。乔磊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拍了他肩一下，这一下差点没给谢望舒魂吓飞了，“你干什么？”

　　乔磊眯着眼，小声道：“原来年级第二也会偷偷带手机到学校啊。”

　　谢望舒没理他，心里头还在想着待会怎么问沈执年。

　　“你知不知道她，”乔磊给谢望舒使了个向后看的眼色，“她好像和外校的人谈恋爱呢。”

　　谢望舒回头看了一眼，确认乔磊说的那个她是苏甜恬，“你确定？”

　　“千真万确，她爸今早好像都跑到人家学校去了。”乔磊一只手托着下巴，“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居然能把苏甜恬给甩了。”

　　“乔磊！你是不是说我呢！”苏甜恬站起来喊道。

　　乔磊吓得眼睛都睁大了，“没有没有，你听错了。”

　　“放屁！”苏甜恬一个笔袋砸过来，险些误伤谢望舒，“你当我聋吗？”

　　乔磊一个健步跑上讲台，嘿嘿笑了两声：“姑奶奶，我错了还不行嘛。”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这场闹剧才算结束，这节是田娇的课，班里的人都不敢懈怠，按理说谢望舒也应该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可这节课他总控制不住跑神。

　　下了晚自习回到宿舍，谢望舒小心翼翼观察了下走廊的情况，确定没有老师，他把自己蒙到被子里打开手机。

　　在和沈执年的聊天界面停留了至少三分钟，期间手机不知道息屏过几次，他始终没有想好怎么和沈执年开口。

　　谢望舒在输入框内删删改改了好几遍，最后问了句和白天那茬毫不相干的事。

　　【汐汐怎么样？】

　　沈执年回复的时候谢望舒已经洗漱完上床了，他侧躺在床上也不干别的，就一直盯着微信，收到回复的那一秒立马就点开来查看。
　　【挺好的，我刚陪它玩了一会儿。】
　　【最近怎么样？学校的饭好吃吗？】

　　谢望舒咬着下唇，听见隔壁床室友正轻声打着鼾。

　　【都很好，我们还重新分了班。】

　　【嗯，这个我知道。】

　　谢望舒心头一颤，沈执年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是因为苏甜恬？他下唇咬的更紧了，打字的手都在抖。

　　【你怎么知道的？】

　　【王知汶告诉我的。】

　　一个陌生的名字出现在聊天框内，谢望舒仔细回想了一下，他们班没有叫王知汶的。

　　【？】

　　【忘了和你说了，王知汶就是上次半夜来给我送笔记本的那个。】

　　谢望舒发白的下唇慢慢恢复血色。

　　【哦，就你说的那个朋友啊。】

　　沈执年发了个红色错勾的表情包。

　　【现在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