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痕》釉渐寻夏

22、搬家 谢

　　谢望舒问沈执年原因，沈执年没有现在就告诉他，说情况有点复杂等什么时候见面说。

　　南江一中的高三生是两周一放假，连续上十二天，然后只放一天半，周日下午返校。

　　介于有的住校生家离得比较远，所有学校难得人性了一次取消了周五晚自习，上完下午的课大家也都陆续收拾好东西回家了。
　　谢望舒还没成年，只能再请沈执年帮自己开一间酒店。两人在微信上约好了是下午六点见面，谢望舒一个人在校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迟迟不见沈执年。

　　他低头看了眼对方送的手表。

　　马上七点了。

　　“就你是沈执年啊。”马旋带着几个兄弟把沈执年拽进一条小巷。

　　沈执年拉了下被扯乱的衣角，俯视着眼前的几人，“你们谁啊？”

　　马旋朝地上啐了一口，“你管我们是谁，你小子不长眼惹了不该惹的人。今天，哥几个就要让你付出代价。”

　　马旋抬手握拳，冲着沈执年的脸招呼过去，本以为对方就是个花架子，中看不中用，没想到自己这一拳还没落下，就被对方一脚踹翻在地，连着身后的小弟都倒了几个。

　　“你们有病吧。”沈执年自认为没招惹过什么人，要是非要说是有，那只能是王知汶给自己整的那出烂摊子。

　　马旋捂着肚子站起来，“你还真有两下子。”

　　随后他给身后的小弟使了个眼色，三个人冲上前一个抱住沈执年的腿，另外两个一人抱住他一只胳膊。

　　马旋冷笑，当场还了沈执年刚刚给他的那一脚，“狂啊，刚刚不是很狂嘛。”

　　沈执年闷哼一声，“玩阴的是吧。”

　　他腿上用力一顶，膝盖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抱着他腿的人身上。那人吃痛捂着脸滚到了一边，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他又抬腿踹到了旁边一个人的膝盖上，一只手获得自由，另一个打起来就轻松多了。

　　没几分钟，四个人全部被他撂倒在地，他自己身上也不可避免地挂了点彩。
　　已经过了和谢望舒约定的时间，沈执年暗骂了声，立马打车前去赴约。

　　谢望舒见沈执年浑身沾着土，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血痕，“你跟人打架了？”

　　“就碰见几个找茬的，”沈执年笑着说：“不碍事。”

　　找茬的。

　　谢望舒不禁回想起马旋和苏甜恬的对话，他没想到马旋真有这个胆子去堵人，“疼不疼？”

　　沈执年原地跳了两下，“好着呢。”

　　两人来到上次那家酒店，沈执年拿他身份证替谢望舒开了间房。

　　“麻烦你了。”谢望舒说。

　　“跟我还客气什么。”沈执年和他一起上了楼。

　　“其实我在考虑要不要走读，这样我在外面租个房子就不用每个月都麻烦你了。”谢望舒说出了他最近的想法。

　　沈执年眼眸暗下了去，“你觉得方便就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谢望舒感觉自己说错话了。

　　“其实你今天这样也怪我。”谢望舒说。

　　沈执年见他低着头，不解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其实知道会有人去找你。”

　　沈执年愣住了，“什么意思？”

　　“苏甜恬是我们班的，她朋友说要去找你算账的时候，我就在旁边。”谢望舒心里堵得慌，害怕沈执年怪自己，更害怕沈执年和他们学校的人扯上关系。

　　“苏甜恬？”沈执年好像听王知汶提过几次这个名字，“这不王知汶网恋对象。”

　　谢望舒啊了一声，“网恋对象？”

　　“正想着怎么和你说呢，王知汶以前算是我半个朋友，暑假的时候他拿我照片发给那个什么苏甜，然后前几天老师突然把我叫到办公室非说我谈恋爱了不行，到最后他们才知道是王知汶顶着我的头衔去和人家谈的，我压根没见过那女孩。”沈执年解释说。

　　“这样啊。”谢望舒嘴角不自觉扬起。

　　“你笑什么？”沈执年问。

　　“我没笑。”谢望舒死不承认。

　　“我都看见你笑了，害我被打又嘲笑我，谢望舒，你还有没有良心？”沈执年笑着说。

　　“那你想我怎么补偿你嘛。”谢望舒自知理亏，不再争辩，刷卡打开了房间门。

　　“我想想，”沈执年跟着他走了进去，一屁股坐上床，“你和我一起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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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望舒大脑直接宕机了，“一起住？”

　　“我算了一下，咱们俩学校离得不算远，租个卡在这中间的房子，我觉得也挺方便的，你觉得呢？”沈执年双手往后撑着，仰头看着谢望舒。

　　“正好我学习上还有好多问题想问你。”沈执年补充道，“汐汐到时候我也给接来。”

　　谢望舒想了一下，这确实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况且还是在高三这种重要阶段，他在宿舍听室友打呼噜休息不好也是个大问题。

　　“我和我妈联系一下，向学校申请走读吧。”谢望舒说。

　　沈执年猛地站起来，“那我现在就上网找房子。”

　　在南江租房不算难事，沈执年很快在周日之前找好了房子。谢望舒那边就有点麻烦了，李媛听说他要走读刚开始死活不同意，说自己没时间管他，别一天到晚给自己找不痛快。

　　谢望舒把这次开学考的成绩和在宿舍休息不好的事告诉了李媛，李媛见他成绩进步才勉强松了口。

　　本以为一切都万事大吉了，结果田娇打来一通电话瞬间又让谢望舒如临深渊。

　　按学校规定走读申请必须由监护人亲自表示同意才通过，李媛改嫁户口早就迁出去了，谢斌也在半年前去世，现在谢望舒的法定监护人及户主是谢望安。

　　没办法，谢望舒只好把谢望安从黑名单拉出来。他想不到怎么和对方开口，也觉得谢望安大概率是不会同意的。

　　【房子找好了，地址待会发给你。】

　　看着沈执年发来的信息，谢望舒愈发头疼，他躺在酒店的大床上，翻来覆去地想对策。

　　就这样耗到了下午六点，谢望舒终于鼓起勇气给谢望安拨了个电话。

　　“还记得我这个哥哥呢。”谢望安声线慵懒，看来是心情不错。

　　“我要走读。”谢望舒没心情和他叙旧，直奔主题道。

　　那边沉寂两秒，随后是一阵液体进入玻璃杯的声音，谢望安喝了口红酒，“理由呢。”

　　“室友打呼噜。”谢望舒牙齿抵着食指关节，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肯回家住了？”谢望安放下高脚杯问。

　　谢望舒嗯了一声，如果不骗谢望安他走读概率可以说是微乎其微，他也不想撒谎，但现在形势所迫他也不得不这样做。

　　“知道了，我会联系你的新班主任。”谢望安说，“但我有个条件。”

　　谢望舒还没高兴两秒就又被泼了盆冷水，“什么条件？”

　　“不准再拉黑我，每天见什么人干什么事都要和我报备。”

　　谢望舒当然不会拒绝，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拿到走读权限，“好。”

　　挂断电话，谢望舒仍心有余悸，他不敢想象谢望安要是一直在监控里看不到他会怎么样。

　　【好的。】
　　【我这边也没问题了。】

　　果然，撒了一个慌就要用无数个慌来圆。

　　房东是一个慈祥的老奶奶，得知租房子的两人都是高三生还少要了他们两百块房租，这样算下来就是一千七一个月，在南江加上离学校近已经是很低的价格了。

　　房子在一处没有电梯的小区，小区没有保安，但胜在地段好，在这租房住的人也不少。

　　房东奶奶把钥匙交给沈执年就离开了，沈执年给谢望舒发去小区地址，顺便问他用不用自己帮他搬东西。

　　谢望舒东西不多，就没让沈执年来帮忙。

　　房子正好是两室一厅，沈执年把采光较好的那一间卧室给了谢望舒。

　　半个月内搬了两次新家的汐汐此刻又不知道躲哪去了，谢望舒站在客厅四处张望着，心里紧巴得狠。

　　“它可能还得适应两天吧。”沈执年收拾好东西从卧室走出来。

　　谢望舒最担心的不是这个，但也没明说，只是点了点头。

　　“为了庆祝乔迁新居，晚上要不要出去吃？”沈执年问。

　　人是铁饭是钢，谢望舒心里头纵使有再多难言之隐，也不会在最需要好状态的时期亏待自己。

　　沈执年带他来到一家大排档，他似乎和老板很熟，刚进店坐下老板就送了他们两瓶饮料和一碟凉菜。

　　“小执，好久没来了啊，这次给我带了个新顾客啊。”老板笑嘻嘻地递上菜单。

　　这家大排档开了得小十年了，老板和周边的人都混熟了，因为体型较胖旁边几家店的老板都亲切的叫他胖哥，他对此也没有反感，久而久之大家都开始叫他胖哥。

　　“胖哥，还是老样子吧。”沈执年把菜单递了回去，想到什么又笑着说了句：“但是别弄太辣。”

　　胖哥心领神会，转身对着后厨喊：“老三样，这次微辣。”

　　“什么老三样啊？”谢望舒问。

　　“别急，待会你就知道了。”沈执年故意卖了个关子。

　　两人大概等了个半小时，胖哥才风风火火从后厨跑出来，“上菜了啊。”

　　谢望舒一路看着胖哥跑过来，托盘上的东西多的快要溢出来。

　　“来来来，经典的卤味拼盘，麻辣…不对，微辣小龙虾，还有干炒牛河。”

　　上来的每一道菜都可以说是满满当当，谢望舒心想这老板也太实在了。

　　“辛苦了，胖哥。”沈执年说。

　　“客气啥。”胖哥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快吃吧，我忙去了昂。”

　　“这家店我吃了好几年了，就这三个菜百吃不厌。”沈执年剥了个小龙虾放到谢望舒碗里，“尝尝喜不喜欢。”

　　谢望舒把龙虾肉送进嘴里，肉质紧实，鲜嫩多汁，辣度也在他的接受范围内。他眼睛亮了亮，“好吃哎。”

　　“那你就多吃一点。”沈执年很快剥好一小碗龙虾，全部给了谢望舒。

　　“你也吃啊。”谢望舒见他一直在给自己剥虾，自己都还一口没吃。

　　“好。”沈执年笑着吃了口炒牛河。
　　回到家，汐汐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睡觉，刚才开门那么大一声动静都没把它吵醒。

　　“适应的还挺快。”谢望舒举着手机又开始对着汐汐猛拍。

　　“你明天下午要去学校吗？”沈执年关上门问。

　　“嗯，下午有课。”谢望舒拍够了，转头又问：“你不用上课吗？”

　　“我明天没课。”沈执年回答。

　　汐汐小爪子动了一下，随即翻过身，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谢望舒摸摸它的头，“真羡慕你。”

　　“羡慕什么？”沈执年问。

　　“汐汐啊，”谢望舒坐上沙发，把汐汐抱进怀里，“吃吃喝喝一天就过去了，什么也用不着担心。”

　　沈执年坐到他身边，“等高考完，你也可以这样。”

　　谢望舒笑了，“借你吉言喽。”

　　谢望舒周日下午就拿到了走读证，乔磊知道了这件事比他本人还要高兴，“那咱们以后放学一起回家呗。”

　　谢望舒有些难为情，现在他住的那个小区正好和乔磊家方法相反，“不了吧，我搬家了。”

　　“什么？”乔磊惊呼道，“这么大的事你居然都没告诉我！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了？”

　　谢望舒尴尬地挠了下脸，“周末才搬的，没来得及和你说。”

　　“这样啊，”乔磊撇撇嘴，“勉为其难原谅你了。”

　　谢望舒这一周都没怎么睡好，预期中谢望安打电话质问自己为什么不在家这件事迟迟没有发生，反倒让他越来越不安。

　　“中午吃玉米炖排骨，行吗？”沈执年站在客厅问。

　　谢望舒低头看着手机，没听见沈执年说的话。

　　“看什么呢？”沈执年走过去又问。

　　“啊，没什么。”谢望舒将手机放到一边。

　　沈执年没多想，又问了遍刚才的问题，“想不想吃玉米炖排骨？”

　　“我都行。”谢望舒回答。

　　沈执年揣了个手机就出门买食材去了，谢望舒一个人坐在客厅，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没过几分钟，防盗门那边就传来异响，谢望舒心想沈执年怎么这么快回来了，他走过去直接打开了里面的门。

　　“怎么这么快就……”

　　剩下的几个字生生被噎在喉咙里，谢望舒下意识后退几步，指尖微微发颤，浑身的汗毛倒立，呼吸停滞的几秒里他一度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

　　直到那股子阴冷又骇人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