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痕》釉渐寻夏

19、生日 “

　　“你今天中午说的，那个熟悉的人…是我吗？”沈执年把头低了下去，他对于自己在谢望舒心里的位置是很没底的，以至于他害怕自己到时候拎着东西上门，结果谢望舒心里想的人根本不是他。

　　谢望舒心里也疑惑对方为什么会这么问，细细想来，这么多年他唯一亲近的产生过依赖的人也只有沈执年了，“是啊。”

　　得到肯定回答的沈执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忙转移话题道：“天要黑了，我先带汐汐回屋里了，拜拜。”

　　谢望舒也和他道了声拜拜就挂断了电话，他翻过身平躺着，心里竟然开始期待后天的生日。他躺了一会儿可能觉得无聊了，就打开手机想着看点新闻解闷，结果刚打开就看到了玲姨发来的微信。

　　【小望，我中午过来给你做的菜你怎么没吃？】
　　【你今天一天都不在家吗？太太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谢望舒差点把这茬给忘了，长按屏幕态度很好地发去语音。

　　“玲姨，你以后都不用来，我不会告诉我妈的，也请你不要告诉我妈我不在家，行吗？”

　　玲姨犹豫了半天，心想白拿钱还不用干活，那是几辈子都遇不到一次的事情，再三犹豫之下还是同意了。

　　谢望舒拉黑了谢望安的电话和微信，可能只有这样他心里才会真正好受一点，谢望安就像个卡在树枝前的巨石，稍有不慎树枝断裂，危险和窒息感就会像海浪一样席卷而来。

　　就算这样做只能换来短暂的安全谢望舒也不愿意舍弃。

　　很快到了谢望舒生日这天，凌晨刚过十二点的时候他就收到了沈执年的生日祝福，但自那之后一直到中午谢望舒就没联系得上他人。

　　【中午要一起去吃饭吗？我请客。】

　　消息是十二点半发的，眼看就要一点半了谢望舒都没收到回复，他心里不免失落了一下。

　　咚咚咚。

　　酒店门铃响起，谢望舒都没问是谁直接过去开了门，“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

　　沈执年一手提着蛋糕，一手拎着个纸袋，怀里还抱着束花。纸袋上的图案歪七八扭的，一看就是某人自己画上去的。

　　门被打开的时候，沈执年还保持着用唯一闲着的手肘按门铃的姿势，“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取蛋糕的路上有点堵车。”

　　谢望舒接过他手里的蛋糕和鲜花，“先进来。”

　　沈执年把纸袋找了个地方放好，揉了揉发酸的左肩，“准备去哪吃饭？”

　　谢望舒刚光顾着等他回消息了，完全忘了找餐厅这回事，“等一下，我还没找好。”

　　“那正好，我约了已经。”沈执年手里重新拿回蛋糕，“花先放酒店里，咱吃饭去。”

　　谢望舒跟着他来到一家光看装修就很贵的餐厅，门口的服务生核对了沈执年出示的预约信息，很快就带两人来到一个包厢。

　　这包厢和外面贵气的装修不同，沉稳的淡蓝色色调和嵌璧式音响放着的舒缓歌曲让谢望舒忍不住开始打量起四周，空气中有淡淡的檀木香，站在落地窗前隐约还能看见远处的摩天轮。

　　“喜欢这儿吗？”沈执年问。

　　谢望舒点头，他在南江生活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这里还有家这样的餐厅，远处摩天轮正缓缓转动着，他不自觉看着出了神，开始幻想着坐进去里面的风景会是什么样子。

　　“待会儿要不要去坐摩天轮？”沈执年循着他的视线看去，一下就猜出对方的心思。

　　“嗯。”谢望舒高兴地答应。

　　服务员把最后一道菜放上餐桌，说了句“两位慢用”就退出关上了包厢门。

　　“这里很贵吧？”谢望舒想着明明是自己过生日，饭却是沈执年请的，心里顿时有点过意不去。

　　“不贵，”沈执年看出对方脸上的忧虑，“真不贵，我平时和朋友吃饭也都是来这里的，你没来过不知道。”

　　谢望舒抿了抿嘴，“真的？”

　　“真的，骗你是小狗。”沈执年说，“行了，你想先吃饭还是先吃蛋糕？”

　　谢望舒不假思索直接选择了先吃蛋糕。
　　沈执年将蛋糕的外包装拆开，给谢望舒戴上生日帽后就将蛋糕上数字十七的蜡烛点燃，“小寿星，许个愿吧。”

　　谢望舒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闭上眼双手合十握拳。耳边很快响起歌声，少年带着点青涩的嗓音在这一刻为他喜欢的人唱起了第一次生日快乐歌。

　　谢望舒许好愿望就睁开眼吹灭了蜡烛，沈执年笑着祝他十七岁生日快乐，他回了声谢谢，切下一块蛋糕先递给了沈执年。

　　“寿星吃第一块。”沈执年笑着拒绝他递来的蛋糕。

　　“我又不讲究这些。”见沈执年说什么都不肯吃第一块，谢望舒只好故作生气的模样吓唬他，计谋得逞后的一秒就又忍不住笑了。

　　沈执年无奈蛋糕已经拿到手里了，最后也只能跟着笑笑。

　　吃完饭沈执年就打车带他去了游乐场，上车前谢望舒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餐厅的名字——黎金园。

　　下午的游乐场人很多，但大多数都是大人带着小孩的，鲜少有他们这样两个大老爷们儿来玩的。

　　“我怎么感觉老有人看我们啊。”谢望舒打量了下四周，有几个和他们同龄的女孩边笑边看着他们在那捂嘴说着什么，看见谢望舒注意到他们了又立马装作没事人，眼神看向了别处。

　　“没有吧，我没注意。”沈执年说。

　　没等谢望舒和他描述刚才的情况，沈执年好像是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了，拉着他朝那个地方跑了过去。

　　“想不想先玩这个？”沈执年看着谢望舒问。

　　沈执年带他来的不是别的，正是他最害怕的大摆锤，谢望舒笑着摆手，“算了吧，咱们还是去坐摩天轮吧。”

　　“摩天轮晚上坐才有意思，白天就应该玩些刺激的项目。”沈执年说的头头是道，听起来还怪像那么回事儿。

　　谢望舒最终还是没过得了心里那道坎，“不行，我怕刚吃的饭吐出来。”

　　沈执年又想起谢望舒吃点辣的都能给自己吃进医院，说玩这个会吐出来也是有极大可能的，“那咱们去玩那边那个。”

　　谢望舒怀疑眼前的人其实只有三岁，看见什么好玩的比他还兴奋。

　　这次沈执年提议要玩的是旋转茶杯，顾名思义就是一堆做成茶杯造型的东西里面坐着人，然后设备启动后里面茶杯会自动旋转，不过里面的人也可以自主调节速度。

　　这样一想，谢望舒觉得这个设施对自己还算友好，没多说什么就和沈执年一起排队坐了上前。

　　工作人员提醒他们游玩过程中不要解开安全带后没多久，谢望舒就感觉周围已经开始旋转起来，他问沈执年这是开始了吗，沈执年笑着说是。

　　谢望舒的手扶在中间的方向盘上，“这个速度我觉得就可以了。”

　　沈执年看看周围人的速度，再看看自己这边的，自己这边转的多慢别人转的就有多快，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沈执年倒也觉得无所谓，反正今天他的主要目标就是要谢望舒开心，“我也觉得这个速度挺好。”

　　游乐场内还有一条美食街，谢望舒玩累了就随便找了个长椅坐下，他有点口渴，但现在美食街的人不比刚才少，很快他就放弃了进去买奶茶的想法，转头在自动贩卖机处买了瓶矿泉水解渴。

　　“不再进去逛逛？”沈执年坐在他身旁问。

　　谢望舒一口气喝掉半瓶水，“人太多了。”

　　“玩了这么久还不饿？”沈执年又问。

　　他们两个小时前刚吃完饭，谢望舒怀疑对方把自己想象成大胃王了，笑着说：“哪能饿得这么快。”

　　沈执年看着他的脸，“最近都没好好吃饭吧。”

　　自打沈执年搬回自己家后他几乎顿顿都是外卖，玲姨来之前他也偶尔会下厨给自己做几道家常菜，但他不喜欢做饭，觉得做饭很累，有时候睡前还会躺在床上想做饭这么无聊沈执年是怎么做到天天下厨给他做吃的的。

　　谢望舒可能是吃习惯了沈执年做的饭，玲姨那些天给他做的饭其实也是好吃的，但他就是吃不下去多少，以前沈执年在的时候他能吃一碗多米饭，后来渐渐就变成了一碗，有时候甚至是半碗。

　　“没有。”谢望舒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捏的吱吱响。

　　沈执年见他这个反常的小动作，心底也有了答案，“小骗子。”

　　他这句话说的很快声音很小，谢望舒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你刚说什么？”

　　沈执年站起身，笑道：“我说，我去买点吃的，你在这等我。”

　　谢望舒知道他刚说的不是这个，但看着对方已经走远的背影，便只好乖乖等在原地。

　　谢望舒无聊地打开手机，准备玩个自己前两天下的小游戏，忽然感觉自己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他还以为是沈执年回来了，笑着转过头，“回来这么快。”

　　身后的人说了句好巧。

　　看清来人是谁，谢望舒放下手里的矿泉水，“你怎么也在？”

　　萧以晨笑了笑，手上还拿着两个冰淇淋，“我刚隔老远就看见一个人像你，没想到还真是你，我和家里人一起来的，不过现在好像找不到他们人了。”

　　萧以晨看着手里的冰淇淋快化了，主动递给谢望舒一个，“这个给你吃。”

　　谢望舒连忙摆手拒绝，“我朋友去给我买吃的了，这个我就不吃了吧。”

　　“没事，拿着吧，我现在找不到人，我一口气也吃不下两个，你就吃吧，都是老同学客气什么？”

　　萧以晨脸上挂着憨笑，话都到了这个份上谢望舒也不好再推脱，接过冰淇淋后道了声谢。

　　“以晨，是你吗？”

　　萧以晨听见有人喊他，回头看了眼，“小望，我妈叫我了，我先走了啊，拜拜。”
　　“拜拜。”

　　融化的冰淇淋流到谢望舒指尖，他难受地用另一只手在身上翻找纸巾。忽然有个人站到了他正前方，谢望舒抬头看过去，“你来了啊。”

　　沈执年把买来的东西放到一旁，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纸巾，抽出一张，“怎么还去买了个冰淇淋？”

　　谢望舒见他没有要把纸给自己的意思，一下子有些懵，“啊，这是朋友给我的。”

　　沈执年蹲下去，轻轻擦去他指缝间的冰淇淋，“是刚刚那个很瘦的男生？”

　　“你都看到了？”谢望舒问。

　　沈执年没回答他这个问题，“擦干净了，要不要再去洗个手？”

　　谢望舒感觉手上还是很粘，“那你帮我拿一下冰淇淋。”

　　谢望舒一路小跑进了附近的卫生间，洗完手后走了回去，见沈执年坐在刚自己坐的地方，手上什么东西也没有。

　　“我冰淇淋呢？”

　　“化的太厉害了，我给扔了。”沈执年带着点歉意说。

　　谢望舒哦了声，“没事。”

　　沈执年屁股挪了挪，给谢望舒腾了个位置，转头又往他买的那堆东西里翻出个火鸡腿递到谢望舒面前。

　　“这什么？”谢望舒从来见过这么大的鸡腿。

　　“火鸡腿，高蛋白，低胆固醇。”沈执年一脸骄傲地说。

　　谢望舒接过沉甸甸地火鸡腿，一瞬间感觉无从下嘴。

　　“我特意买的奥尔良口味，不辣。”沈执年又给了他一只一次性手套。

　　谢望舒算是看出来了，今天他不把这个火鸡腿吃下去沈执年是不会放过自己的，他戴上手套拿起火鸡腿轻轻咬了一口。

　　“好吃吗？”沈执年看着他问。

　　谢望舒感觉肉质有些柴，算不上好吃也不算难吃，就中规中矩吧，他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挺好吃的。”

　　游乐场的音乐突然变了，挤在路中间的人被工作人员带到了路的两边，“各位游客，咱们今天的特别巡游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为了避免发生意外，请大家尽量走在路边。”

　　“巡游活动是什么啊？”谢望舒问。

　　这个问题涉及到了沈执年的知识盲区，自他记事起，今天是他第一次来游乐园这种地方，“不知道，坐这儿看看？”

　　周边的人群逐渐挤满了所有能走的地方，再往前几步有保安拦着不让走，他们现在是不想看也得留下来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