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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对象   时 ...


  •   时间不等人,你要去的地方也不会一直是那个样子。

      “走吧,看来老板已经不干了。”沈执年表情有些失落。

      两人又沿着刚才的路走回了老街。

      老街前面不远就是滨海,谢望舒提议先去老街吃点东西,再去海边看看。

      “这里倒是没什么变化。”谢望舒说。

      沈执年看着熟悉的街道,除了新开了几家小店,其他的一如既往,“进去逛逛吧。”

      老街的装修其实有点上世纪香港的感觉,霓虹灯到处都是,店铺的招牌大都是繁体字,时不时还有人操着一口粤语叫卖。

      “路豆汤,清热解暑的路豆汤哎。”一个中年大叔穿着老头衫,脚踩人字拖,手上的蒲扇一刻也没停过。

      “老赵,这么热也舍不得自己喝两口。”骑着拉满货物三轮车的一个大叔路过调侃。

      “那唔得,仲要做生意咩。”老赵注意到不远处站着的两人,朝他们吆喝道:“两位靓仔,要唔要喝路豆汤耶?”

      谢望舒听不太懂粤语,“他在问我们吗?”

      “好像是。”沈执年回答。

      见两人迟迟没有动静,一杯也没卖出去的老赵主动提出打折,“不如咁喎,唔该两位靓仔买一送一,好呀?”

      “那老板来两杯吧。”沈执年喊道。

      老赵一听来生意了,顿时喜笑颜开,手里的蒲扇一扔,“等阵,快嘚好喇。”

      谢望舒也是走近看了老赵的招牌才知道他卖的什么,“老板,你是香港人吗?”

      “唔系,我系广东人。”老赵手上动作麻利,两杯绿豆汤很快装好递给他们,“完咗,唔该拿好。”

      “谢谢,呢个几多钱?”沈执年不知道从哪里也学了句粤语。

      “八文,你粤语讲得唔错啊,后生仔。”老赵笑得上牙龈都露了出来。

      “你粤语哪学的?”谢望舒好奇地问。

      “以前看过几部港片,会的也不多。”沈执年递给他一杯,自己也低头尝了口,“老板,味道很正哦。”

      “下次嚟,畀你打折。”老赵笑道。

      老街的主路是斜坡式的,越往上走地势就越高,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海腥味。港城半面环山,剩的那面靠海,不少当地人都以下海为生,海鲜也就自然而然成了这里的土特产。

      路势渐渐平了,沈执年把喝完的空瓶扔进了垃圾桶,“还记得这里的大食堂吗?”

      “老街大食堂?”

      谢望舒对此有点印象,上次去吃好像也是和沈执年一起。那时候孟琴有事不能回家给他们做午饭,就给了他们一人三十块钱,让他们去买自己想吃的。

      “对,你记不记得当时婶婶给了咱六十块钱,让咱们自己买东西吃。然后我就带你去那了,我还记得当时你想吃海肠捞饭,但咱俩的钱加起来只够买一碗。”沈执年笑着回忆。

      “然后咱们两个人吃一碗,结果最后谁也没吃饱。”谢望舒说着直接笑出了声。

      沈执年眉梢轻挑,“你叫声哥,我请你吃海肠捞饭。”

      “切,我又不是没钱。”谢望舒撇了撇嘴。

      “不是吧,认识这么久叫声哥你都不愿意。”沈执年假装失望道。

      谢望舒低头看了眼时间,转移话题道:“到饭点了,再不去待会排不上号了。”

      谢望舒可能也没想到自己会一语成谶,食堂门口已然排起了长队,还有不少人在上前取号。

      “大家排好队不要挤,取到号的可以先找个地方坐一下,等到了你们的号会有喇叭喊的昂,不用担心离得远了听不到。”门口戴着小蜜蜂的服务员卖力地喊着。

      几分钟后,堵在店门口的人群疏散了一些,沈执年上前也取到了号,顺嘴问了句前面还有几桌,得到的答案是二十六桌。

      “怎么样,咱们前面人多不多?”谢望舒问。

      “得等会儿了,前面还有二十六桌。”

      “你说这咋突然这么火了,虽然味道确实不错,但也不至于堵成这样吧。”谢望舒百思不得其解。

      “小伙子,你不是本地人吧。几个月前有个什么几百万粉丝的大网红来这边探店,一下子就把这食堂给带火了,现在只要是饭点几乎都要排队的。”一位牵着只泰迪,烫着时髦发型的大娘好心提醒道。

      “哦,这样啊,谢谢阿姨。”谢望舒说。

      “小伙子嘴真甜,我这年纪都能当你奶奶了,还叫我阿姨。”大娘手抚了下被风吹乱的头发,“你们是几号啊,我来的肯定比你们早,要不这样,待会叫到我了你们和我一起进去,就当拼桌了,怎么样?”

      沈执年在一旁紧抿着唇,他不太喜欢和陌生人在一起吃饭,但也不好意思直接替谢望舒拒绝。

      “不了吧,阿姨,我们也不是很着急吃饭。”谢望舒委婉地说。

      这时候大娘突然来了个电话,走到一边接起后说着一口港城的方言,看起来眉飞色舞地还挺高兴。通话结束,大娘兴冲冲地朝两人走来,把手里的号码塞给了谢望舒,“来来来,小伙子你拿着。我家另一只小狗啊下小崽了,我得立马回去看看,我的号就给你们了啊,好好吃,我先走了。”

      谢望舒握着手里的号码票道了声谢。

      大娘说得急,但没有立马走人,而是在谢望舒和沈执年两人之间来回看了几眼,“两个小伙子长得真标志,有没有女朋友啊?我孙女可漂亮啦,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

      眼看着大娘已经开始在手机里翻找照片了,嘴上还在不停念叨着她孙女有多秀外慧中。一旁的谢望舒赶忙劝阻,“阿姨,你还是快先回家看你家狗吧,刚生产完的小狗最需要亲近的人照顾了。”

      “对对对,你说的也是哦。”大娘还是想给自己找个孙女婿,“哎呀,要不还是看过再走吧。”

      “真别了,阿姨,我才十七,我还没成年呢。”谢望舒无奈说出自己年龄。

      大娘闻言手上的动作慢慢停下来,转眼又把目光放在了沈执年身上,“那这个小伙子呢,你总该成年了吧?”

      “我?”沈执年看了眼谢望舒,“哦,阿姨,我也没成年。”

      大娘叹了口气,惋惜道:“可惜了,多俊的两个小伙子。”

      就在这时,后面的大喇叭忽然开始喊“十七号,请十七号顾客到店内就餐。”

      谢望舒看了眼刚刚大娘塞给他的号码,就是十七号,“那个,阿姨,谢谢您让给我们的号。服务员刚喊到我们了,我们先进去了啊,您快去看您家狗吧。”

      直到服务员把两人带到座位上,谢望舒才从刚刚的乌龙里回过神来,“被催着找对象原来这么可怕。”

      对面的人像没听见他说话一样,眼神意味深长地盯着他。

      谢望舒有些不明所以,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沈执年摇头,依旧一言不发。

      “你到底咋了?”谢望舒快要被他这个眼神折磨疯了。

      “我刚刚可是因为你才撒谎的。”

      ……

      谢望舒仔细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呢?”

      沈执年又不说话了,谢望舒也没想惯着他,直接手机扫码点了一份海肠捞饭,看他俩谁能耗过谁。

      谢望舒的反应在沈执年意料之内,他承认自己是挺喜欢看对方生气时的小表情的,但他也是个有分寸的人,所以不会太过分,“你先别生气,我可是个从不撒谎的人,刚因为你撒谎了,你是不是应该补偿点我什么?”

      谢望舒一直沉默到他的海肠捞饭上桌往嘴里塞了一口后,才装作漫不经心地问:“补偿什么?”

      “你叫我声哥。”

      他以前这么没发现沈执年这么不要脸。

      “你对有个弟弟的执念就那么深吗。”谢望舒继续扒拉着饭,懒得多说话。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我本来就比你大,你叫我一声哥,天经地义啊。”沈执年坏笑一声。

      他越是这样,谢望舒就越不想如他的意,“我又没逼你撒谎,你要是想认识人家那孙女,你自己出去把人找回来呗。”

      吃瘪的沈执年连叹三口气,也给自己点了份海肠捞饭。

      沈执年吃到一半的时候谢望舒已经吃完了,看着对面的人一边小口吃着饭,一边偷瞄自己的脸色,他忍不住催促道:“能不能快点吃?汐汐还一个人在家呢,太晚回去我不放心。”

      沈执年可怜巴巴地哦了声。

      回去的车上,谢望舒直接坐到了副驾,留沈执年一个人在后面。

      累了一天,谢望舒打算闭目养神一会儿,奈何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发出信息提示的声音,他烦躁地掏出手机,屏保页密密麻麻全是沈执年的消息。

      【你生气了吗?】
      【你别生气好不好?】
      【我错了还不行嘛。】
      【哎呦,你理理我啊。】
      ……

      谢望舒懒得一条条细看,直接翻到了最后一条。

      【从今以后你是我哥,你是我哥行不行?】

      谢望舒拼命压住自己即将翘起的嘴角,不料这一幕早就被后座的沈执年捕捉到了。

      【我看见你笑了。】
      【你原谅我了吧,原谅了你就回下头。】

      谢望舒看着最新消息,扭了扭脖子,但还是没有回头。

      【哥,哥,你回下头吧。】
      【哥~~~~~~~】

      谢望舒看着那一串波浪号不禁打了个寒颤,平日里看沈执年那张自带高冷气质的脸,谁也想不到私底下还会有这样撒娇的一面吧。他坐直了身体,微微侧头用余光看了眼沈执年。

      沈执年笑着朝他摆了摆手。

      谢望舒掂量了一下猫粮袋,“猫粮马上没了,你明天抽空去买一袋回来吧,多买几袋也行,省的一遍遍跑了。”

      沈执年痛快地应了声好的。

      “对了,汐汐下一真疫苗什么时候打来着,到时候千万别忘了。”

      “早着呢,还有十二天。”沈执年将最后一块排泄物装进袋子后给袋子打上了死结。

      “你记这么清楚。”谢望舒显然没想到。

      “对啊,我是不是还挺细心的。”沈执年打开门,将那带东西放到了门外。

      要说细心这一点,谢望舒也确实无力反驳,毕竟沈执年连他两年前在孟琴家喜欢什么菜都能记到现在。

      “是挺细心的。”谢望舒承认道。

      沈执年那条不存在的尾巴立马翘到了天上,“我也这么觉得。”

      当晚,齐衍又非常不合时宜地联系了谢望舒。

      “话已经帮你带到了,以后别老大半夜打电话过来,扰人清静。”谢望舒明早还要上课,根本懒得和他废话。

      “他怎么说?”齐衍问。

      “还能怎么说,你,白眼狼一个,嫌贫爱富,没了。”

      电话那头的人自嘲似的笑了一声,“他根本不知道当年的细节,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这么说我的。”

      “哦,那你自己和他说去吧。”谢望舒闭着眼,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睡着了。

      “明天有时间你帮我约他见一面吧。”齐衍的语气是乞求。

      “人家现在不想见你,再说了你不能自己去找他啊,非得让我来当这个坏人。”谢望舒揉了揉发酸的眼眶。

      “就看在我当过你几天老师的份上,你帮我这一次吧。”

      谢望舒感觉到齐衍说这话的时候快哭了,他最烦为了一点小事就哭哭啼啼的男人,“时间,地址。”

      “九月咖啡,下午三点。”

      挂断电话谢望舒就后悔了,他泄愤似的把手机往床上一摔,想着明天该怎么和沈执年说这件事。
      ……

      “你昨晚没睡好?”沈执年问。

      谢望舒点头,顶着两只熊猫眼喝了几口白粥,经过一晚上的思想斗争,他决定中午回来再和沈执年慢慢说。

      “要不还是请假吧,你这状态去上课也不一定听得进去。”沈执年担心道。

      谢望舒对自己的学习能力还是很自信的,少去个几天也能很快跟上进度,更不用说就只是半天了,“也行。”

      吃完早饭谢望舒又回卧室睡了个回笼觉,起来的时候沈执年也差不多把午饭做好了。

      谢望舒坐下伸了个懒腰,脸上的疲惫感消散了一些。但他还是感觉很累,不是身体上客观的累,是那种不易察觉的心理上的累。刚才睡的那几个小时里,他连做梦都是在和沈执年说齐衍的事。

      “怎么不吃?”沈执年问。

      谢望舒要是不先把事给说了,这顿饭估计也吃不安生。他双手放在大腿上不停摩挲着,“那个,我和你说个事啊。”

      “你说。”

      “你先保证你待会不生气。”谢望舒想先给自己上份保险。

      这阵仗把沈执年搞的一头雾水,“你干什么亏心事了?”

      “哎呀,你先答应我嘛。”谢望舒急切地想得到答案。

      “行行行,我不生气。”沈执年看着他说。

      谢望舒深吸一口气,咳了几声,“齐衍,他约你出去。”

      沈执年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不知怎么的,谢望舒见他这样反而更害怕了,“你要是不想去也行,反正我就是帮忙传个话。”

      “什么时候?”沈执年语调没有半点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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