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影帝种田倒 ...
-
“乡村种田?”林瑶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没有惊讶也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很淡的确认。
“预算多少?团队几个人?拍摄地点在哪里?”
这三个问题像三根针一样精准地扎进了会议的氛围里,让在座的几个高管互相对视了一眼。
林白川向身旁的副总王志明使了个眼色,王志明便打开了一份文件,开始念起来。
“项目名称暂定为《归田》,预算三千万,包含制作费、场地租赁费、嘉宾出场费和后期宣传费。拍摄地点初步定在贵州的一个小村庄,团队已经组建完毕,包括一个执行导演、一个编剧、一个摄影师和两个后勤人员。”
林瑶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那种节奏不急不缓,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倒计时。
三千万的预算,在当下的综艺市场里,大概只够拍一期网络短剧的片尾。
而一个完整的综艺节目,从前期勘景到后期制作,从嘉宾邀约到宣传推广,这点钱就像是用一只茶杯去装一片海洋——不是不可以,但你得非常非常小心地把每一滴水都用在刀刃上。
而五个人的团队,在一个动不动就几十人起步的综艺制作行业里,更是一个笑话。
林瑶心里明白,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不是被期待成功的,它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等着她踩进去,然后失败。
但林瑶不是一个会因为别人给她一个陷阱就害怕的人,她更像是那种会把陷阱改成家的人。
她看着王志明手里的文件,然后微微一笑。
“我接受这个项目,”她说,声音平静而坚定,像是在宣布一个不可更改的决定,“但我有一个条件。”
林白川的眉头微微抬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答应,又像是在等着听她接下来会说什么。
沈娇娇则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看向林瑶的目光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
林环坐在沈娇娇旁边,一双化了精致妆容却略显尖锐的眼睛看着林瑶,嘴角带着一丝讽刺的笑意,像是在等着看一场好戏。
“我需要一个嘉宾名单的确认权,”林瑶说,“以及节目宣传的完全自主权。”
这两个条件像两把钥匙,一把打开的是节目的内容控制权,另一把打开的是节目的输出权。
林白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王志明,后者会意地点了点头。
“可以,”林白川说,“但如果节目做不好,责任也是你的。”
会议结束后,林瑶走出会议室,在走廊里遇到了王志明。
王志明是林氏传媒的老人了,从林瑶母亲还在的时候就在公司,是个很少有的对林瑶态度还算公正的人。
他走过来的时候压低了声音,快步走到林瑶身边,轻声说:“小姐,这个项目……你心里有数吧?”
林瑶看着他,眉眼带着一丝感激,但很快就被一种更深的平静覆盖了。
“王叔,我心里有数,”她说,“而且我打算让别人也心里有数。”
王志明看着她走进电梯的背影,心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他想起林瑶的母亲张婉如,那个女人也是这样的,永远不会在别人的威胁面前低头,永远不会因为别人觉得她做不到就真的做不到。
林瑶像她的母亲,不是因为长相,而是因为那种骨子里的倔强,像是一棵树的根,地面上的部分可以被风吹弯,但地下的部分永远站得笔直。
林瑶在电梯里拿出手机,给陈时良发了一条消息:“项目确认了,乡村种田综艺,名字叫《归田》。你的部分我会尽快安排,到时候别拉脸。”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对话框,嘴角微微勾了勾。
大影帝种田,想想都是大爆点啊。
另一边陈时良收到消息,忍不住笑了。
这么小众的题材,真是要把他拉下夺嫡的战场啊。
房间门开,他收敛了笑意,对走进来的经纪人说道:“我最近接了个综艺。”
“什么??!!!”经纪人江涛瞬间把脸凑到他边上,以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他。“祖宗,你不是一向不接综艺的吗?”
“是一档乡村种田综艺,叫《归田》。”还没等江涛反应过来,陈时良又接了一句。
“什么???这么小众的题材,你是好日子过够了,想看看过气的滋味了!”
江涛的音量在最后三个字上拔高到了一个足以让邻居报警的程度,他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可置信,表情管理能力在此刻彻底崩塌。
陈时良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经纪人以一种近乎失控的姿态在客厅里来回踱步,那步伐之急促,仿佛地板上铺的不是地板,而是滚烫的炭火。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地位?”江涛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你是圈内最年轻的影帝,是各大导演排队等着合作的演员,是品牌方抢着签的代言人,你现在去种田?种田!你让我怎么跟那些等着你进组的导演解释?说我们陈影帝最近在研究水稻的种植技术,暂时没有档期?”
江涛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已经带上了一种很微妙的颤抖,那种颤抖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类似于信仰被撼动的恐慌,仿佛一个虔诚的信徒突然被告知他供奉多年的神明决定下凡去当农民。
陈时良靠在沙发背上,并未急着开口,而是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节奏不紧不慢。
“江涛,”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我什么时候做过让你亏本的决定?”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江涛情绪的锁孔里,让他在原地愣了三秒钟。
确实,陈时良从来没有做过让任何人亏本的决定,这个人在选择剧本上的眼光之毒辣,几乎已经成了业内传说。
三年前他接下那部所有人都觉得会扑街的文艺片,结果不仅拿了影帝,还把票房做到了同档期第一;两年前他推掉了三部商业大片的邀约去演一个配角,所有人都说他疯了,结果那部电影成了年度口碑之王,他的配角戏份被剪成短视频在各大平台疯传,播放量比主角还高。
所以当陈时良说“我什么时候做过让你亏本的决定”的时候,江涛确实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行,”江涛终于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到了陈时良对面的椅子上,那把椅子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不知道是在抗议他的体重还是在同情他的心情,“那你给我一个理由,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这个项目一看就是个坑,三千万的预算做种田综艺,五个人团队,贵州的小村庄——你告诉我,这哪里值得你亲自下场?”
他的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激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理性的质疑,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棋手在审视一步他看不懂的棋,虽然他相信对手不会走臭棋,但他需要理解这步棋的意图。
“我欠一个人情,”他平静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而且这个项目本身也不像你说的那么没有价值。种田综艺确实冷门,但冷门意味着没有竞品,没有竞品意味着一旦做起来就是独一份。你在这个行业里这么久,应该知道独一份意味着什么。”
江涛听完这话,眉头拧成了一个很复杂的结,那个结里包含着怀疑、思考、计算和一丝丝被说服的迹象,四种情绪纠缠在一起,像是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球,一时半会儿根本理不清。
“独一份是独一份,但独一份也可能是独一份的烂啊,”江涛反驳道,但语气已经明显软了下来,像是一块被温水泡过的硬糖,外面已经化了,只是核心还硬撑着,“你说的那个人情,是不是和林家有关?”
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眼神里带着一种“我已经猜到了但我不确定”的谨慎。
陈时良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江涛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底。
他跟了陈时良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个人了——表面上冷得像一座冰山,实际上心里有一套非常清晰的账本,谁欠他什么、他欠谁什么,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而能让他在这个账本上主动添上一笔的人,少之又少。
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那动作里有一种认命的妥协,像是一个已经知道自己赢不了但还是要走完流程的律师。
“行吧,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就不拦着了,”江涛一边翻着手机一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被生活反复毒打后沉淀出来的豁达,“但有几个条件——”
“第一,你的出场费不能低于市场价的三分之二,别给我做免费劳动力”
“第二,拍摄周期不能超过两个月,后面还有三个剧本等着你挑。”
“第三,宣传物料必须经过我的审核,别让那个什么林家千金把你拍成表情包。”
这三个条件像三道防线,虽然已经从“坚决反对”退到了“有条件同意”,但每一道防线都守得很严,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谈判专家在让步的同时确保自己的核心利益不受损。
陈时良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他不知道的是,这三个条件,在将来一个都没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