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为爱下地种田》聊木

2、第 2 章 影帝种田倒

　　林瑶转看到车里的人时，表情没有意外。
　　“陈时良。”她叫了他的名字，语气里没有惊讶，也没有客套，只有一种平静的确认，像是在叫一个已经很熟悉的名字，尽管她和这个名字的主人之间的交集，加起来也不过三次宴会上的远远一瞥。
　　陆时衍看着她，看着她被秋风吹乱的头发和那双在路灯下发着光的眼睛，心里有一种很淡的奇怪——这个女人站在深夜的路边，表情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惨淡，她站在那里的样子像是一株被秋风吹弯了腰却仍然站着的花，不是花瓣，是花茎。
　　“上车。”他说。
　　林瑶没有客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将旅行箱塞进后座，动作干净利落得像是在完成一个已经演练过很多遍的流程。
　　车内有淡淡的松木香气，是他身上常有的味道，冷冽而干净。
　　她系好安全带，双手放在膝上，坐得笔直，俨然一个很有礼貌的乘客。
　　陈时良重新发动了车子，没有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也没有问她要去哪里。
　　车内很安静，只有导航偶尔提示拐弯的声音和轮胎碾过路面的细微磕碰声。
　　林瑶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路灯，忽然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被赶出来了。”
　　陈时良的目光从前方的路面短暂地移到了她身上，只是一瞬，就又回到了前方。他没有追问，只是将车内的温度调高了一度。
　　林瑶注意到了这个微小的动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叹气。
　　她不是一个会因为别人的善意而感动的人。
　　在林家，善意是最昂贵的东西，因为它往往降临在你最脆弱的时候，而你一旦接受了它，就等于承认了自己的脆弱。
　　所以她只是将目光从车窗外收回，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精致的美甲在车内暗淡的光线下泛着微微的光。
　　“和我讨厌的妹妹起了争执。”她终于还是解释了，语气里有一种很轻的不在乎，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她们母女一个比一个绿茶，我为人性格耿直，最终被我父亲赶了出来。”
　　这句话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幽默，像是在一个很不好笑的笑话里找到了一个很好笑的角度。
　　性格耿直吗？
　　陈时良想到第一次见到她时，林瑶正在婚礼现场大发雷霆——头纱的珍珠少了一颗，羊毛的地毯踩起来不够舒服，婚纱的裙摆更是不够华丽。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那确实很耿直了。
　　“所以我这么可怜，你要不要来加入我的节目？”林瑶话风一转，突然绕道了和之前完全不相关的话题。
　　“理由？”陈时良不冷不淡地回了一句。
　　“我很可怜啊，你知道的，像我们这种绿茶家庭，都是要争夺家产的。我只有在公司做出成果才能在家里有一席之地呀，就和电视剧里的九子夺嫡一样。”
　　林瑶夸大其词地描述，小脸配合着做出各种扭曲的表情，虽然表情夸张，但她这张脸做起来只让人觉得可爱。
　　“可你说的这些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又不用夺嫡。”陈时良带着打趣的语气开口，他并非不想帮忙，只是想看看林瑶会拿出什么筹码。
　　“天哪，你怎么这么无情，我长得这么好看，难道不足以让你答应我？”陈时良从后视镜里看向林瑶，她的脸型小巧，五官精致，嘴巴不满地嘟起来有一种娇憨的美感。
　　陈时良的喉结滚了滚，但嘴上并未松口。
　　“好吧，你开个条件。”林瑶见装傻无用，索性放弃，叹了口气靠在座椅上，玩弄着精致的美甲等待对方开口。
　　“每周陪我回家一次，见我的父母，”陈时良顿了顿，又开口道，“要体现出我们婚姻的幸福与恩爱。”
　　“怎么，你爱上我了，要带我见你的父母？”林瑶脸上没有半点玩笑，全是对自己的自信和真诚的疑惑。
　　陈时良一时哑然，心叹不愧是娇养大的千金，说话做事就是自信：“林小姐，请放心，我对你这种……矜贵的女生，不太感兴趣。”
　　“行，那成交。”林瑶嘴角微微上扬，那个笑容里有一丝不属于千金小姐的狡黠，“我给你一个在父母面前逢场作戏的女人，你给我一个让节目开播前就能被看见的机会。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我还有一个条件。”陈时良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深秋时节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节目里我只做我自己。不演人设，不做戏。如果你需要的只是一个名字，我可以给你。但如果你需要的是一个演员，那我不是。”
　　林瑶感到一阵奇异的欣慰。在这个圈子里，多数人愿意给出名字换取利益。
　　“我需要的就是你自己。”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确定，像是一粒种子落在了土里，“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演员，而是一个真实的人。”
　　“所以是什么节目？”
　　“不知道啊，明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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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时良将她送到了市中心的一套大平层。
　　“这是当时和你结婚的聘礼，只是你一结完婚就没影了，根本没时间进行房产交接手续。” 他一边给林瑶开门，一边解释道,“放心，每周有人打扫，很干净。”
　　“你们家当时都那么穷了，居然还有钱置办房产？”林瑶的大眼睛眨巴着看向他，眼睛里是真诚的疑惑。
　　这离谱的问题令他一时失笑，哑然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想来也有道理，林瑶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毕竟陈家从好莱坞时期就开始在娱乐圈布局，作为在娱乐产业扎根深耕几十年的大树，即使一时失势，家族里的现金流也是相当可怖的。
　　“陈时良。”她突然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像是被泡沫托起来的一粒沙，“谢谢你。”
　　陈时良将旅行箱放在地上，看着她。他的表情仍然是淡的，但有一种很微妙的东西在他的眼神里浮动，像是水面下的暗流，看不见但知道它在那里。
　　“不用谢。”他说，然后停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明天我来接你。”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林瑶站在玄关前，看着这套她从未踏足过的房子，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在异国的宿舍里揭开被子闻到一股陌生的薰衣草味，既不属于自己，又不完全是别人的。
　　房子的装修是典型的意式风，线条干净利落，色调以灰白和木质为主，几乎看不到任何多余的装饰——除了客厅茶几上放着的一只白色陶瓶里插着几枝尤加利叶，和电视柜旁边书架上整齐排列的剧本和影票书籍。
　　这些细节像是主人性格的注解，安静地告诉她：住在这里的人，习惯把一切收拢得很好，习惯让周围的世界保持一种可控的秩序，而不是任由情绪或感情去填满每一个空白。
　　林瑶想，这大概就是那个人的样子——淡漠而疏离，像这套房子一样，干净得几乎有些冷。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夜色中的城市，沪城的夜晚从来不缺小灯，从这个角度望去，整个城市像一片倒映在水中的星空，每一盏灯都是一个人的生活，而她站在这里，像是站在星空之外看着别人的故事。
　　林瑶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玻璃上，这种触感让她想起小时候发烧的时候妈妈会用冷毛巾敷在她额头上，那种凉意不是冷漠，而是一种很轻很轻的安抚，像是有人在说“我在这里，你可以生病，你可以软弱”。
　　可是妈妈已经不在了，而她也已经很久没有生过病了。
　　所以林瑶从小就学会了一件事：不要在人前哭。
　　她做得很好，好到连林白川都觉得她是个刁蛮任性的孩子，因为她从来不哭，只会发脾气。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来显示的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她的助理小周：“瑶姐，明天上午十点公司会议，关于新项目的启动会，您要出席。”
　　林瑶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勾了勾——新项目，这三个字在林家的语境里往往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当它被交到她手上的时候。
　　在林家的权力格局里，好项目永远轮不到她，而轮到她的，往往是那些别人不想做的、做不成的、或者做成了也要背黑锅的。
　　但林瑶不在乎，因为她知道一个道理：在一个不属于你的局里，唯一能让你翻盘的方式，就是把别人给你的垃圾变成金子。
　　她回了一个“收到”，然后放下手机，继续看窗外的夜景。
　　城市的灯火在她眼底投下一片暖色的光，但她的表情是冷的，像深秋夜里的一潭水，看不见底，也不见波澜。
　　她想起了妈妈曾经说过的一句话：“瑶瑶，人活在世上，最重要的不是别人给你什么牌，而是你自己打出什么牌。”
　　妈妈说这话的时候正在打牌，林瑶当时觉得这只是一句打牌的感悟，现在想来却觉得它适用于人生的所有场合。
　　第二天早上，林瑶被手机的闹钟叫醒的时候，窗外已经是一片明亮的天光。
　　她在床上赖了一会儿，然后慢吞吞地坐起来，头发有些凌乱地贴在脸上，像是被风吹乱的流苏。
　　她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半，离会议还有一个半小时的准备时间。她起身拉开窗帘，晨光像水一样涌进房间，带着初夏的温暖和一点点尚未散去的夜的凉意。
　　她站在窗前伸了个懒腰，然后转身走进了淋浴间。
　　出门前她给陈时良发了一条消息：“今天上午公司会议，了解项目详情，有结果了告诉你。”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看着屏幕上的对话框发了一会儿呆，她和陈时良的微信对话框里只有三条消息，第一条是昨晚她发的“你好，联姻的丈夫，请来接我”，第二条是他回的“地址发你”，第三条就是她刚刚发的这条。
　　这种对话风格如果被外人看到，大概会觉得是两个刚刚加了微信的商业合作伙伴，而不是已经结婚三年的夫妻。
　　但林瑶觉得这样很好，她和陈时良之间本来就是一笔交易，交易不需要寒暄问暖，只需要各取所需。
　　林瑶到达林氏传媒总部大楼的时候刚好十点整，前台的小姐姐看到她的时候明显愕了一下，然后迅速地换上了职业的微笑，那种微笑的转换速度快得像是经过了专业训练的。
　　林瑶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在林氏传媒，她的地位是一个很微妙的存在——名义上她是林家的千金小姐，是创始人女儿的唯一血脉，但实际上她在公司里没有任何实权。
　　会议室在十七楼，林瑶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人。
　　她的父亲林白川坐在主位上，旁边是沈娇娇，再旁边是林环，而剩下的几个人分坐两侧，都是公司的高管。
　　林瑶扫了一眼这个阵容，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这不是一个普通的项目启动会，而是一场精心安排的“分配”。
　　林白川看到她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一种很微妙的变化，像是想要表现出父亲的威严，又带着一点心躁，但最终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坐吧”。
　　林瑶拉开椅子坐下，姿态从容得像是来参加一场茶会。
　　林白川清了清嗓子，开始说正事：“公司决定启动一个新的综艺项目，主题是乡村种田，节目形式是明星体验式的慢综艺。这个项目由你负责，担任总导演。”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宣布一个已经决定好的事实，而不是在和她商量。
　　林瑶看了一眼沈娇娇，后者正在低头看手机，唇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种笑意林瑶太熟悉了——它意味着这个项目是沈娇娇的手笔，而她被安排到这个位置上，无非是一种设局。